第70章 提亲
沈清音快乐了。
但周晟显然放不开,没让她帮忙,自己去了小半个时辰的澡间。
她躺在床上,享受悠长的余韵。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侧卧看向门口,眉眼含笑,低声悠悠地打招呼:“晟哥,你回来啦~”
周晟:“……”
他呼了一口气,与她说:“先别说话,让我冷静会。”
沈清音有些贼嗖嗖地“哦~”了一声。
没有言语调侃,却比言语调侃还要直观。
周晟想,她在婚前敢这样,不知道婚后还敢不敢。
他走到床边,背对她坐下,拿着布巾擦脖颈的水。
沈清音坐起,趴到他的背上,柔声说:“都说了互帮互助,你怎么就这么轴呀。”
周晟拉住她的手,哑声说:“下次。”
虽不该做的也做了不少,但他还是想在定亲后,再深一步。
若非他坚持,他觉着就以她的性子,便是婚前就能做了夫妻。
若是不小心有了孕。
落了伤身。
不落伤的是名声。
况且他与她的孩子,他想爱护。
沈清音喜欢他因为自己而失控,也喜欢他为了自己而克制。
特别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趴在他的肩头:“日后我们成婚了,能不能在墙上开个门,一日三餐都叫锦佑过来吃,行吗?”
周晟摩挲着她的手,声音多了几分柔和:“自是可以,家里大小事,你做主。”
“一个人的家,太孤单了,那样的日子,我也体会过。”
她笑问:“那现在就不孤单了?”
周晟摇了摇头:“不孤单。”
“夜里有你陪着,早间还能听到你和黄婶唠嗑,很热闹。”
她打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说话呢!”
周晟:“我可没偷听,在自家院子里,怎算偷听?”
“我听到有人说,我平日连一个眼风都不曾给她,我冤枉得很。”
沈清音伸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那都是骗黄婶的,我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
知道。
嘴裹蜜糖。
说的都是旁人爱听的。
但做不做得到,得瞧她心情。
即便知道,却也甘之如饴。
沈清音约莫子时才回的家。
陆锦佑的屋子暗了,应是睡了。
沈清音回屋,也睡了。
许是黄婶晓得今日有大事,是以也没过来帮忙做粉。
早间没了黄婶来敲门,沈清音也睡过头了。
熹微日光从窗口透入,梳妆台与地面上洒了一缕金晖。
喜鹊飞到了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出声。
还跳不高的两只小猫,在墙角下朝着喜鹊“喵喵喵”地叫。
巷子外头还隐隐飘来孩子扯开喉咙,大声嚎哭的声音。
沈清音便是在这些声音中醒来的。
她听到喜鹊叫,笑了。
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
沈清音晓得今日会有人上门提亲,巷子其他人是不确定的。
昨日闹那么一出,整个巷子都想知道今天周家会不会上门提亲。
还是说,昨日只是给陆家英娘撑腰而已,并不会真提亲。
不仅是他们在意,就是陆氏也想知道。
她那侄子很明确地说了,宅子一个月到期,他们若想继续住下去,他们就自己去交租子。
她问过周围的人了,这宅子离衙门近,一个月就得八百文。
现在大半个月过去了,买菜买粮都花去三百多文了。
要是再住一个月,这花销就得一贯钱了。
要是周家真敢提亲,拿出五十贯钱,那这卖宅子是真没有指望,她也得回去了。
可她觉得不可能。
周家那位什么身份,可是当官的人,便是娶知县家的姑娘都娶得,为何要娶一个守寡的寡妇?
所以一大早,她就戴上有帽纱的帷帽,待在青石小巷的附近偷瞧。
瞧瞧是不是真的会有媒人上门。
约莫巳时,她便看到有穿着喜庆的中年妇人出现欢欢喜喜地朝着青石小巷而去。
在妇人身后,还跟了四人。
有两人各挑一担子,一人挑了一对大鹅,一人捧着一个匣子。
陆氏瞪大了眼。
真来了?
是巧合吧?!
她看着那些人走进青石小巷,停在陆家门前,悬着的心最终还是死了。
正要失望转身离开时,忽然听到那媒人高声道:“李家商行李员外请我来陆家,向沈娘子提亲。”
陆氏的步子猛然一顿,心下一喜。
不是周家!?
她顿时就不走了。
吃惊的不只是陆氏,还有其他瞧热闹的人家。
因为先前李家也来过,所以都知道李家是哪个李家。
有其他巷子的也跑了过来,问了旁人,听说是李家,惊讶道:“李家先前不是被拒了吗?”
“许是昨日的事,也传到了李家那边了,所以李员外又想再试试。”
陆氏听到“李员外”这个称呼,喜色顿时沉了。
她见说话的人面生,也就打听了起来:“李家是哪个李家?”
那人也没回头,直接说:“平安县最大布庄的李家李员外。”
“沈寡妇她婆母出孝期,又被她婆家姑母逼得卖宅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嫁。”
“虽说李员外年纪大了些,可也才三十来岁,瞧着也年轻,家财万贯,便是做填房也是去享福的。”
没一会儿,有个在陆家门口探听的孩子跑回来,说:“李家说百贯聘金,还送两副头面,布帛六匹,大鹅一对。”
人群中传来抽气声。
也不知道谁来一句:“一百贯银钱呐,嫁过去也是享福的,怎还会惦记陆家宅子?那陆家姑母分明是自己想要分钱,逼得沈寡妇说嫁人证清白。”
“陆家姑母也是连脸皮子都不要了,刚出嫁那会儿,她爹娘可给她准备了不少嫁妆,还是青石巷的头一份呢。”
“如今还想着回来抢年幼侄子赖以栖身的宅子,是个黑心肝且不要脸皮子的。”
听到这些话,陆氏的脸色顿时黑了。
想要反驳,却因为是偷偷来的,一时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自己身上,也就没法反驳。
“要我说,沈寡妇就该去她婆家闹,闹到她婆家那边尽人皆知,瞧瞧谁还敢嫁去她家,谁敢娶她家闺女!”
陆氏脸色蓦地一白。
沈氏要真的去她婆家闹起来的话……
后果她可不敢想。
就在陆氏心里忐忑时,又见有媒人样式打扮的人出现。
也是一样的人,一样的担子数,只是大鹅换成了大雁。
“呀,这又是谁家请的媒人?该不会又是去陆家的?”
“该不会是周家吧?!”
陆氏眼睁睁瞧着这一拨提亲的人,也去了陆家。
那瞬间,她的心彻底冷了。
也意识到,沈氏想嫁,她就能嫁得很好,陆家的宅子,沈氏还真看不上。
且,不管是李家,还是周家,这两家她都得罪不起。
……
沈清音早间听见喜鹊叫。
在媒人来时,她心情都是好好的。
只是在听到是李家后,懵了。
怎忽然多了个来提亲的?
她先将媒人迎进院子,礼则不让进。
她还唤上了黄婶。
黄婶人也是懵的。
昨日陈氏离开前,还拉着她的手,情绪激动地盘算着提亲都要准备什么。
咋还让人抢先了呢?
听见英娘唤她,她连忙过去拖延时间。
周晟是她瞧着长大的,英娘也是个好的,她可看好他们俩了。
这可不兴截胡呀!
沈清音与媒人说:“这是我干娘,她来与你说。”
说完,她就回房了。
李家也不好得罪,先拖延时间等周家请的媒人。
总归黄婶是站她和周晟的,不怕。
黄婶拿杯子给媒人倒茶水,递过去,说:“英娘脸皮子薄,我一会儿进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媒人接过茶水:“我还寻思陆家没长辈,还得与沈娘子当面商量,有你帮忙传话也好。”
黄婶道:“先不说英娘是什么意思,且说昨日周家也说要来提亲,两家怕是要撞上了。”
媒人抿了一口茶水,说:“昨日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是周家长辈许的诺,周官爷也不曾应下,未必真的来提亲,不若就此应下李家,日后都是享福的命。”
“李家老太太说了,日后沈娘子嫁入李家,只要诞下李家子嗣,便能接管李家中馈。”
听到李家老太太的名号,黄婶好奇:“不是李员外请的媒?”
媒人笑应:“是李家老太太请的,这恰恰说明李家老太太也是满意沈娘子的,如此,嫁过去也不用担心受婆母磋磨,日后婆媳融洽,夫妻恩爱,日子也就和和美美的。”
“你既是沈娘子干娘,便好好劝劝,莫要空等不一定能等来的人。”
其实周家也不错。
若是周家来了,一个官,一个商人,李家还真没胜算。
是以,她才早早过来,且先应下再说,这样她也能拿一大笔保媒银子。
李家应的媒人钱可不少。
黄婶也不可能代人回绝,只能应:“行,我去与英娘好好说说,你且先等等。”
她敲门推开进屋,又将门阖上。
沈清音面带愁容地看着黄婶。
黄婶压低声问:“你咋想的?”
沈清音捏着帕子,低声说:“我以为是周家请的媒,说实在的,我是有几分期待的。”
黄婶:“明白了。”
沈清音疑惑:“婶子你明白啥了?”
黄婶应:“李家不合适。”
“我在你屋里边坐会儿,拖一拖,没准一会儿周家请的媒人就来了。”
“要是现在一口回绝了,等周家来了,又一口应下,只怕李家那边也得罪了。”
黄婶想了想,又说:“便是周家来了,你也别急着让人进来。”
“我已经让人去衙门找周晟了,他救过李家员外,若他也想娶你,便会有法子解决这局面,不让你难做。”
黄婶的话音刚落,外头忽地传来大声呼喊:“周家来提亲了,周家真来提亲了!”
堂屋里的媒人闻声,立马站起走到檐下,往外一看,就与站在陆家门外的另一媒人两两相望。
同行看同行,彼此都瞧对方不顺眼,脸色都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