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有色心,也
一如既往的清晨,摊前来往都是行色匆匆,为生活所奔波的老百姓。
沈清音一眼就瞧见人群中的周晟,眼里顿时有了笑意。
瞧着大步走来了周晟,沈清音免不得胡思乱想。
周晟长得俊,且身高腿长。
要是有朝一日,她魂穿回家,他身穿跟着她回到现代,只要给他办得合理身份,他不仅能当等模特,还当得了演员。
让他演个杀手或将军,定然能红透大江南北。
但这些只能是她的美好愿景。
日后的日子如何,谁都无法预料,那就只能过好当下。
周晟走到摊前,也没看她,只管坐下。
沈清音端面放到他面前,因着有旁人在,也不好调侃他。
昨日她回了陆家,还在院子吹风醒酒,就听到隔壁传来水声。
阅文资深的沈清音,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在做什么。
她等水声停了,才往隔壁扔了几根树枝。
扔小石头太危险,稍有不慎就能将大黑马与它主人的脑袋砸破。
晓得周晟耳目聪明,她也没等他走近就直接说:“夏日虽热,也莫要贪凉。”
叮嘱完后,便回了屋,也不想隔壁院子的男人听了她的提醒后,是否还能睡得着,总归她睡得很香,一觉至天明。
这还未开过荤,甚至克制着婚前不逾矩的男人,只是被心上人撩拨几下,夜里不冲冷水澡,根本无法冷静入眠。
沈清音放下面便去忙碌了,周晟抬头看了她一眼。
颇为无奈。
周晟尸山血海都爬过,也没怕过,愣是怕她这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妇人。
或许已是妇人了,所以她胆大得很,也放得开。
周晟也并非怕臊的人,在军中,再荤的话都听说过,他躲着她,不过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眼底藏起来的欲望。
朝食吃完,他走到摊前放了铜板。
“晌午我再过来。”
沈清音抬眸看向他。
她心说,可算是舍得正眼瞧她了。
“周官爷最近上火,晌午我便做些丝瓜汤,让周官爷去去火。”
周晟:……
他听得出她是在揶揄他,揶揄他昨日夜半洗冷水澡的事。
他就知她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还真是乘隙而入,见缝插针,逮了机会就揶揄。
周晟唇角上扬,随即又压下,俨然平日冷漠的模样。
“随意。”
二人交谈,就好似只是寻常的商客的关系,没有半分旖旎的氛围。
等周晟走了。
帮工的年轻妇人才问:“东家,我们面摊还做晌食?”
沈清音应道:“晌午就多做两三人份的晌食,多挣一些,也能平摊些伙食费。”
妇人点了点头,也没问多余的话。
这妇人是沈清音新招的帮工,与她现在的身份一样,也是个寡妇,叫柳三娘。
虽也是寡妇,但柳三娘是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
大抵最近因为这个身份饱受流言蜚语,所以她对对方也多了两分恻隐之心。
柳三娘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长得好看,但因为寡妇的身份,打扮得非常朴素,身上的衣服都是灰扑扑的。
她来了两日,还挺合沈清音心意的,她也因此轻松了不少。
沈清音轻松,精力便也就旺盛,晚间也就睡不着了。
夜里睡不着,也没个人说话,翻墙头也就成了常态。
她刚爬到墙头,低头一看,凭着院子里的灯笼亮色,她一眼就看到叠放在墙边的几个木箱。
她诧异地看向院子里等着自己的周晟,语声惊讶:“什么时候弄的?”
周晟已然习惯了她翻墙头的举动,所以对于她突然冒头,也不惊讶了。
她便是什么都不干,也想寻个人说说话。
他站在一旁道:“先下来。”
沈清音翻过墙头,踩在一阶一阶的木箱上,稳稳当当地走下。
她问:“你摆成这样,也不怕下回你舅母过来时,看到这些箱子就想到咱们俩的事。”
他舅母的眼睛可毒着呢。
她可没忘,上次他翻墙头都没有抓个正着,他舅母一下子就联想到了。
周晟扶着她的手,说:“舅母就等着呢。”
“若是发现了,无非就是让我去与你提亲,我若推脱,急的是她。”
沈清音从最后一层箱上跳下。
“反正我可与你说了,我今年不宜成婚。”
周晟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宜,就喜欢这样。”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沈清音:“我没有。”
周晟默了一下,又说:“今晚买了烧鸡。”
沈清音:“你怎的又买了夜宵,我都胖一圈了。”
“我几乎晚晚都吃独食,早间见到锦佑,我都觉得心虚。”
说起陆锦佑,沈清音也觉得奇怪,自从上一回险些撞破她和周晟聊天后,他便没有再出过声。
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和周晟的事,若发现了,她就如实说。
她坐下后,周晟给她扯了鸡腿。
她接过鸡腿,说:“你明日再去买些桂花酿回来,我还可以和你小酌两杯。”
周晟看了她一眼:“不买。”
没喝酒就已经让人招架不住了,上回喝了酒后,全然没有道理可讲,活似市井的登徒子。
沈清音撇嘴:“我小酌两杯,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周晟算是明白了,当初第一次见面,她没有被自己吓到,反倒是自己被她瞧了个遍。
她有色心,也有色胆,这是周晟这段时日的体会。
沈清音吃了一个鸡腿就不吃了,洗手后就去拿草喂大黑马。
千军也给她面子,递过来就吃,哪怕那根草还不够塞牙缝的。
周晟将剩下的烧鸡吃了,也去洗手。
沈清音也凑了过来,好奇:“你一个大男人,怎的还这么精致,竟要用澡豆洗手?”
周晟从一边的盒子给她拿了一颗新的。
“刚买的,以前不用。”
她接过闻了闻,除了淡淡草药味外,也没别的味道,她将澡豆放进盒子里,问:“怕我嫌你?”
周晟颔首“嗯”了一声。
“夏日我汗重。”
沈清音退后两步,在他洗手时候,蓦地从他后腰抱着了他,把脸埋进他的后背。
周晟不设防,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抱,浑身一绷,双手也蓦地抓紧了盆沿。
“阿音,莫要胡闹。”
硬实的后背上,最先感受到的,是女子身上无法忽视的软肉。
抵在背上,挤压摊平。
周晟喉头滚动,沉暗的热浪在眼底漫开。
一些龌龊,阴暗,甚至是欲念极深的念头在心底浮现、翻涌,可不过片刻,却硬生生让他压进了骨子里。
不可以。
若是没有了规矩,没有了克制,与那只会为了繁衍后代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沈清音可不知男人脑海里的挣扎,她只管顺着自己的意,箍着他的腰腹,她用力闻了闻,说:“我没胡闹,我只是想与你说,我喜欢这味道,太阳热烈的味道。”
他洗过澡,身上干爽,有着特别阳刚的气息。
相对比斯文俊秀的男人,沈清音觉得他这样的更对她的喜好。
她觉得,她对周晟先于对异性的喜欢,更多的是生理性的喜欢。
想摸。
想抱。
想亲近。
但这男人太过古板了。
她不主动,他也不会进一步。
还是那句话,山不来,她便自行去见山。
见她没有松手的打算,周晟双手覆在她手背上,想要拨开她的手,便听她声音带着些许软糯:“就让我抱一下嘛,我喜欢这样。”
周晟感觉得出来,他所坚守的那堵墙,正在慢慢地被她侵蚀。
“周官爷。”
“嗯?”声音喑哑。
“我能更过分一点?”
“不能。”
沈清音睁开眼,立刻缩回手,顿时没好气道:“你怎就与那贞洁烈男一样,碰一下都不行!”
周晟呼了一口气。
险些被她的话给气笑了。
她还真像女登徒子。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她与他在一块,到底是图他这个人,还是图他身子。
沈清音坐回桌边,拿了零嘴吃,嘟囔道:“可真没劲。”
周晟将手放进冷水盆中浸泡,平复半晌,才转身走回去。
给她倒了茶水:“我们这样已然不对,若是最后真没把持住,你先有身孕,不好的名声会跟随你一辈子。”
沈清音抬眼睨他:“谁要与你做那些事,你想得倒是美。”
“我只是想与你亲近,好似说得我有多急色似的。”
她将杯子放下:“我回去了,怪扫兴的。”
她就不信了,一点一点的试探,他这石头早晚能凿穿。
周晟晓得她也没生气,就是埋怨两句罢了。
护着她翻了墙,等了片刻,知道她平安落地,才去收拾。
往常冷冷清清的院子,因她夜夜造访,墙角多了几个木箱,屋檐下也添了两盏照明的灯笼,院子也多了几盆花卉。
周晟呼了一口气。
虽说夜里多了个人说话,日子也有了生活的气息,可她也是真磨人。
*
清晨天色微亮,沈清音和黄婶将物件都绑上了板车时,院门就被敲响了。
沈清音说:“我让柳三娘来家里一块出摊。”
黄婶问她:“真定下了?”
沈清音应外边的人:“等会儿。”
她洗手,低声应黄婶:“我觉得柳三娘挺老实本分的。”
黄婶压低声:“瞧人可不能瞧表面。”
她擦手,点头:“我会注意的,若是苗头不对,就将人辞了。”
她去开了门,将柳三娘叫了进来。
给她介绍了黄婶。
柳三娘低头唤了声“婶子”,甚至都没有四处瞧,确实本分。
沈清音朝陆锦佑的屋子喊:“锦佑,你直接去私塾吧,不用跟我出摊了。”
陆锦佑拿着挎包出来,瞧见柳三娘,晓得有人帮嫂子推车,便应:“那行,趁着时辰还早,我去与周大哥练拳。”
黄婶打趣道:“不考文状元,要考武状元了?”
陆锦佑笑笑不语。
前些日子,周大哥找了他,与他提了几年前险些欺辱了嫂子的那个禽兽。
说是快要放出来了,为了避免再发生几年前的事,周大哥让他跟着他练一些防身术。
能自救,也能在危急关头拖延时间。
沈清音:“去吧,能强身健体,挺好。”
陆家的人短命,陆锦佑必须要有好身体才行。
陆锦佑出了门,去了隔壁。
周晟见到他,也不意外,便开始教他一些最简单防身术。
陆锦佑重复着动作,视线落在给千军喂干草的周晟身上。
“周大哥。”
“何事?”他转头看去。
陆锦佑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才开口:“教我练拳时,何不一并教了我阿嫂?”
周晟收回视线,应:“孤男寡女,不合适。”
陆锦佑默了好半晌,再度开口:“我时常喂猫,都发现梯子每日所放的位置有所不同。”
“墙上有青苔,除却了修补过的地方外,还有一处很干净。”
“且夜里我总能听到一些动静。”
周晟停下了喂马的动作,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陆锦佑,很是从容平静。
“这事,你就当不知,别让你嫂子难堪。”
陆锦佑复而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不安,问:“周大哥,你会娶我嫂子的,对吧?”
周晟点头:“会。”
“只要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