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更
沈清音从门缝处看到外边那豁口,没辙了,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道:“日后送饭都不用锦佑送过去了,直接递过去就行了。”
那道豁口,她跳一下都能看到对面院子。
更别说是高出她许多的周晟,估摸都不用踮脚也能看见她家院子。
周晟与她说:“风停了,我再修补。”
沈清音叹气:“还好砸的是围墙……”
话音刚落,哐当的一声,有东西落在了屋顶上。
二人面面相觑。
沈清音连连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子。
“破嘴,可闭嘴吧。”
眼前人灵动,甚至有着很多人都没有鲜活劲,叫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周晟敛下视线。
一下静默无言。
沈清音忽然问:“周官爷你饿不饿,我这还有些虾粥,日暮时熬的,现在还能吃。”
“吃些。”
吃些东西,饱腹后便不会有太多不该有的想法。
沈清音立马将桌底下的锅端了上来。
方才煮茶未灭炭,还有火星,她扔了几根干树枝进去,再放上锅。
“这河虾粥,得温一下,不然不好喝。”
温过粥,她盛上满满一大碗。
“今日本想着做韭菜炒河虾的,但没承想就会刮风,怪吓人的。”
一个人待着,她肯定很害怕,若不是周晟在这,她这会儿都躲到床底下和那母猫待一块了。
周晟低下头喝粥。
喝完粥后,便静坐片刻。
片刻他站起:“该回去了。”
这种鬼天气,沈清音自是不敢放周晟离开了。
一不当心,脑袋都得开瓢。
“别别别,周官爷你一走,我肯定会怕得爬床底,一宿都不敢出来了。”
周晟看向她。
沈清音:“要是周官爷你觉得不自在,便去锦佑屋里坐坐,我绝不打扰。”
见她说得急切,确确实实对这飓风天惊恐,他思索几息,点头:“也行。”
不在一个屋内待着便好。
他起身去了陆锦佑的屋子。
人愿意留下来,沈清音呼了一口气。
她转身回了自个屋,没忍住又趴到底下看野猫生崽的进展。
床底太黑了,实在看不清床底下那只猫长成什么样。
也看不清那些小猫崽是什么样的。
她数了数,好似还是两只小猫崽子,也不知会不会继续生。
床底就让给它们吧。
不敢太惊动母猫,沈清音轻手轻脚爬上床,用薄被将自己裹得严实,希望这样能带来一点安全感。
呼呼作响的风雨,噼里啪啦作响的动静,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等她挣到银子,非得在屋子里隔出一层小阁楼。以后就是再刮风,也不用那么担心瓦片砸下来了。
床底许久没声,好一会儿又传来舔食的声音,她想,应该是生完了。
想到床底还有三只活物陪着她,且吱一声也能把对门屋子的周晟喊过来,她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时间过得缓慢,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沈清音逐渐泛起困意,但不敢睡,只能硬扛。
过了不知多久,沈清音也不清楚是不是错觉,风声似渐缓,便是雨声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房门忽然被敲响,吓了她一跳。
随之门外传来周晟的声音。
“这风势似缓了,我担心家中的千军,便先回去。”
沈清音忙应:“周官爷你小心些。”
“这回谢谢你,等下回请你吃饭。”
屋外默了一会儿,说:“你得出来关堂屋的门。”
沈清音也反应过来,忙不迭下床,穿鞋。
她屋子的门一开,只见她依旧是披散着发。
周晟只一眼就转身朝堂屋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似是想到什么,转头与她说:“明日若风停,下午我便跑一趟南山书院,看看锦佑那边是否有影响,你可有话对他说,或是什么要送去的?”
沈清音双眼一亮,应:“若是周官爷有空闲能去,便与锦佑说一声,家中无事,让他不用担忧,好好念书。”
周晟颔首,随即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沈清音还多瞧了一眼院子。
满院狼藉,今日过后,有得收拾了。
房门半阖,她看着周晟几步起跳,从厨房边上翻墙跃过,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她看完这一出,立马将门关死。
虽说这会儿风势小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送走了人,她又小跑回了屋,上床,裹被子,一气呵成。
许是天快亮了,这风也没那么吓人了,她也就敢眯一会儿。
等再醒来,就听见幼猫的叫声。
她趴在床上,垂下脑袋往床底看去。
母猫还在,正在给两只小猫崽舔毛喂奶。
等外边安全了,她再给它们挪出屋外去。
毕竟没有驱虫,且常在外边野,身上指不定有多少跳蚤和寄生虫,肯定是不能让它们再进屋的。
得去问问家中养了猫的人,听听他们怎么给猫驱虫的。
古法给猫驱虫,说不定更安全。
若是这几只猫留了下来,她就养着。
她都能养得起一个费钱的学子了,还养不起几只胃口小的猫?
她瞧了片刻,觉得有些脑充血,立马就缩回了脑袋。
她看向窗户,外边天亮了。又仔细听了一耳朵外边动静,虽有风雨声,但不似昨日那般风急雨骤。
她走到窗边,将绳子解开,打开窗户往外望。
风确实小了,毛毛细雨还在下着。
院子里什么都有。
不知是谁家没收的衣裳,都随着大风飞到她家院子里了。
以及许许多多的树枝枯草,还有砸墙落下来的石头。
隔壁院子的枯树还卡在豁口处呢。
这枯树一看就是死了的,也不知为什么至今没砍。
仔细想想,约莫是承载着周家一家子的回忆,所以才留到至今。
只不过如今是留不住了。
沈清音拿了油纸伞,打开门出了院子,打开了院门。
她走到黄婶家门前,往里喊:“婶子。”
没过一会,黄婶的儿媳妇徐氏出来开了门,迎她进屋。
一家子都在堂屋待着。
黄婶见着她,问:“你家没事吧?”
沈清音叹气应:“周家的树被风刮倒了,压在墙上,围墙也豁了个口子。”
几人都惊了,徐氏急问:“墙倒了?”
“没,就豁了个缸大的口子。”她比划了一下手臂。
黄婶恍然道:“难怪昨日听到那么大响动了。”
“等这风天太平了,就让周晟给切好,总归是他家树弄坏的,他不修谁修?”
沈清音赞同地点头。
她问:“你们家呢?”
徐氏应道:“就摔了些瓦片。”
原来瓦片声是他们家传来的。
黄婶说:“你昨日也肯定没歇好,总归你一个人在家,今日就在我们家吃晌食吧,省得倒腾。”
沈清音摇了摇头:“昨日的菜还剩一些,先吃了,不然放久会坏。”
昨日虾太多,她用些许油炸了,今日还能与韭菜炒来吃。
再说隔壁周晟今日肯定也不用上衙,给他也送一份过去,以表谢意。
黄婶:“那也行,你若是有事,直接喊一声。”
沈清音“嗯”了一声,这里人太多,她也没久待。
她回了家,关上院门后,走到围墙边上,小心翼翼地踩在掉下的石块上,往隔壁院子望过去。
周晟一推开窗户,便看到了围墙边上的油纸伞,还有探出来的脑袋。
那脑袋的主人眼珠四转,东张西望。
对上了目光,沈清音笑着朝他招手。
对上那盈盈笑意,他呼吸微一滞。
她招手打了招呼,又变了招手的手势,示意他过来,她有话说。
她真真是日日都有说不完的话。
昨天夜里,她与那不通人话的野猫都能唠起来。
真鲜活得没边了。
轻叹了一声,还是从窗户离开。
不过片刻,他拿着一根绳子从堂屋中出来。
沈清音不解他拿绳子作甚。
等他走来,停在倒下枯树的后边,与她说:“你退后,我拉开这树。”
闻言,她立马从石块上下来,退得老远。
周晟用绳子捆住粗树干,而后手臂陡然绷紧,抿着唇角用力往后拉。
看见枯树动了,沈清音有些懵。
他家里不是有那匹叫千军的马吗?怎的自己当牛做马,自己就把活干了?
瞧来他是真的心疼他家千军,这都不舍得用。
约莫半刻,枯树被挪开了。
他站在豁口处,那高度才到他脖子的地方。
沈清音:……
人高就是好。
好在他能看得见她这边,她也不用再踩在石块上边说话。
周晟脸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覆着薄薄的一层。
他望向她,问:“何事?”
沈清音把目的说了:“今日还有余风,想来外边也不会有商铺开门,更不会有人摆摊,是以今日晌午我做饭,再从这处给周官爷你递过去。”
她都没想过,这豁口真有送饭这个用处,而且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周晟正要开口拒绝,沈清音痛痛快快道:“就这么决定吧,周官爷你忙,我回去喂猫了。”
话说完,转身就小跑回了屋。
她还是觉得外头不安全,先回屋躲着。
周晟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她嘴快得压根就没给他拒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