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主动聊天【
沈清音没有将媒人一事放在心上,回到家中,锅碗瓢盆都还没有清洗,就换了身自己缝的短袖短裤睡衣,上榻就寝。
这些天,天天寅时正就起来做蒸粉,每每过了晌午就犯困。
总归陆锦佑不在家,她暮食也可以随便应付,是以想睡到几时就是几时。
一觉醒来,都快日暮西山了。
她坐起,在床上醒了回神才下榻,换上衣裳出院子。
今日就吃得简单一些,煮先前做好的干面,再卧上一个鸡蛋。
她舀水准备煮面,可掀开水缸一看,水已经见底了。
她平日里用水量也大,日日都要去打水。
陆锦佑在时,他们俩都是换着去打水的。
现在他人不在,她只能自己去了。
这一水缸要七分满,她起码要来往返七八趟。
太费人了,沈清音琢磨了一下,将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再将三个木桶放到板车上,拿上绳子就出了门。
等到水井边上,正好陈三他家大郎也在打水。
陈家大郎瞧见人,低着头道:“沈娘子你先打。”
沈清音忙道:“你先来的,你先打吧。”
陈家大郎:“我不着急。”
他将水提了上来,然后就往板车上的木桶倒水。
沈清音倏然一顿,阻止:“真不用帮我,你先打水吧。”
陈家大郎:“无事,我力气大。”
沈清音:……
这是第二次有人帮她打水了。
陈家大郎也没看她,只闷头将三个木桶的水打得满满当当的。
沈清音:“多谢。”
陈家大郎低头闷声:“不用。”
“你这样不好拉板车,我在后头帮你扶着。”
沈清音扬了扬手里的绳子:“我拿了绳子过来,绑着固定就好。”
陈大郎没说话,帮她将水桶绑在了板车上。
这陈家大郎倒是个热心肠,只是特别内向,人都不敢瞧一眼。
木桶绑好了,沈清音小心翼翼地拉动板车。
“沈娘子你拉着,我在后面扶着。”
沈清音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是不是热心肠过了?
拒绝这么多回了,依旧上赶着帮忙。
她拒绝多了,也不好再拒绝,只得任他在后头帮忙扶着。
板车的轱辘碾在青石石板上,声音很是明显。
周家院门时常敞开,周晟听见熟悉的板车声,转头即往院门外望了出去。
不过十数息,就看见沈氏拉着板车从自己门前经过。
正要收回视线,却看到跟在板车后头的人。
周晟双目微眯。
陈家大郎跟在后头,抬着头,定定地痴望着前边的人。
周晟想,今日那媒人该不会是他寻来的?
想法才出,他便否了。
此人胆小懦弱,没有胆量敢瞒着他阿爹阿娘去找人说媒。
不过片刻,周晟便听到沈氏拒绝的声音。
“你不用帮我了,我自己能将水挪进院子里。”
“我没客气,是真的不用,家中就我一个人,不方便。”
听到沈氏拒绝的话,周晟大概明白了。
简而言之,用粗俗的话来说,就是狗皮膏药贴了上来。
沈清音拦在家门前,才没让陈家大郎帮她将水提进去。
陈家大郎将手里的两桶水放置地上,闷声说道:“大家都是青石巷的邻居,若有事,沈娘子无需见外。”
沈清音点头,应道:“晓得了,还是多谢你帮忙。”
陈大郎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
沈清音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弯腰伸臂,双手握住水桶把手,慢腾腾将装了水的桶挪进院子里。
装太满了,虽还洒了不少,可还是有八分满的。
这个时候,沈清音觉得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
可当三桶水都挪进了院子,她双手掐腰,心说她这么能干,没个男人也可以。
她最后将板车拉进了家中,关上院门后,捶打着手臂往院子里走。
从院中走过,倏然响起两轻一重的敲墙声,她脚步蓦地一顿。
不可置信地望向围墙。
她蹑手蹑脚走到老地方,低声喊:“周大官爷?”
她忽然就觉得他们俩时下的举动,像是中共地下党接头。
她喊了之后,隔壁一阵无声。
难道不是周晟寻她,而是大黑马敲的?
她就说嘛,隔壁的周晟竟会主动寻她,这还是没有过的……
“在。”
低沉嗓音穿过墙壁,震动了沈清音的耳膜。
沈清音恍惚了一瞬。
又不是线上聊天,怎的还应“在”?
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惊讶,沈清音学他。
“有事?”
“嗯。”
你别嗯呀,倒是直接说呀。
“我听着呢,你说。”
“别叫我周大官爷。”他说。
沈清音耳朵都贴到墙上去了,然后就给她说这事?
“就为这事?”
“不是,只是顺口一说。”他应。
沈清音:“那我以后尽量少喊。”
她怕应下后,有时候不经意就脱口而出了。
周晟又是片刻沉默,到底没再纠结这称呼。
“今日用晌食时,赵毅发现平安县保媒的媒人在你摊前观察你。”
沈清音应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呀。”
周晟望了眼围墙,微微蹙眉。
她倒是平静,语气也寻常,没有任何惊讶。
“那媒人所言,莫要信。”
“赵毅所述,此媒口蜜腹剑,没有半句真话。”
“我知道的。”沈清音笑着应。
“今日我还将这人给吓跑了呢。”
“吓跑?”周晟语调带着少许疑惑。
“是呀,我与她说,我的未来夫婿要与我一块供小叔子念书考科举。”
“要娶我,就先给三十贯钱我的小叔子,另外我不做妾室,也不做续弦。”
“还有,所嫁之人的人品、相貌、家底,三者缺一不可,要长相俊朗,年纪不能太大,城中有宅子,月银至少有一贯钱。”
说到最后,沈清音都乐了:“媒人当时听完我的要求,再瞧我的眼神,好似在说我在做什么白日梦。”
“我就琢磨着我样样不差的,若真要成婚,那必然是想过好日子的,可不是奔着助贫为乐,当牛做马去的,所以这些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听完她所言,周晟觉得赵毅白操心了。
沈氏心里与明镜无异,没几人能坑骗得了她。
“周官爷,你觉得我的要求过分吗?”
隔壁忽然一问,周晟下意识应:“不过分。”
她有这些要求,自是也瞧不上陈家大郎的,也就不用多加提醒了。
她得了赞同,腰板子也挺得更直了,更理直气壮了。
周晟问:“可知是谁家请的媒人?”
沈清音耸肩:“我说完那些话,媒人愣是没敢说出是谁家请她保媒。”
说到后头,喃喃感慨:“到底想给我介绍多差的人呐,听完我说的话,都没敢昧着良心说对方一句好。”
周晟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若哪日我遇上符合你所言的良人,我便撮合你们。”
“只希望日后你成婚了,也能继续把锦佑当家人。”
他孤寡过,所以知道身边没了至亲之人的感受。
沈清音心说周大官爷你就挺符合的。
可没敢开他的玩笑,万一他当真了,以后见着她就躲,没个好脸色,她就亏大了。
她笑着半真半假地应:“行呀,若是他日真因周官爷觅得良人,我就把周官爷你供起来。”
周晟:“大可不必。”
聊了许久,沈清音有些口干,便道:“稍等,我去喝口水。”
“话说完了。”周晟开口,没等到回应。
约莫片刻,围墙那边传来声音:“周官爷你方才说什么了?”
“我说无事了,你可去忙了。”
沈清音:“我倒是没什么可忙的,一会儿就煮个面吃。”
“是了,周官爷,棚顶上的剩饭剩菜,可有猫来食?”
周晟看了眼,应:“吃了。”
“那今早房门前就没什么蛇呀,鼠呀?”
周晟一默。
怎忽然又聊起来了?
她好似有永远都说不完的话。
他应:“没有,许是它们认碗不认地。”
“你早间出房门时候当心脚下,别踩得满鞋底血污。”
沈清音听他说得浑身一哆嗦。
这话题还能不能让人好好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