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此时棉纺厂家属区楼下, 许大强踩着饭点回来了，一走到楼下就有不少人问他今天生意怎样。
家属区就是这样，有丁点新鲜事，很快就传得人人都知道, 许大强也只能敷衍两句说利润很薄, 没赚几个钱, 就是张琳闲不住之类的话。
回到家，他便开始动手做饭炒菜。
他的厨艺比不上张琳, 做出来的饭菜也只能说勉强能吃, 等他做好饭，去卧室叫儿子出来吃饭, 许树海头也不抬, 手里的笔还在刷刷写着。
哪怕儿子期末考试考得不错，最近两个月学习态度也积极了不少，可看见这一幕, 许大强依旧觉得不太真实。
“行了，写作业也不在这一时，吃了饭再写也行。”
“爸，你先吃, 我写完这道题就出来。”
许大强无奈，只得先吃饭。
吃过饭以后许大强还得给张琳带饭过去, 然后帮忙一起摆摊。
这两天生意很好, 他打包好饭菜后又装了一些卖得好的食材过去, 免得摊位上的炸串卖完了。
等许大强骑着车回到摊位上时，这里再度排成了长队。
“要不你先去吃饭，我来炸？”许大强提议道。
张琳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不饿, 刚才吃了个面包垫肚子，还是我来炸，你帮我收拾一下那边的桌子。”
许大强也知道自己的厨艺不行，老婆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便只能去收桌子，收钱。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炸，另一个负责补充蘸酱收钱收桌子，配合得也算默契。
“大叔，你们可以顺带着买点饮料啊，汽水矿泉水啥的，要不每次我们都得过街去买，真是太不方便了。”
“就是，要过一个十字路口才有商店，这条街的车又多，不过街的话就要走很远，你们这儿要是能卖的话就好了。”
许大强不太会招揽客人，还是张琳接话道：“等两天就有了，我一个朋友要过来摆个摊，专门卖饮料，那时候你们就能就近买到了。”
“是吗，阿姨，你朋友卖啥饮料呢？卖汽水吗？”
张琳想了想：“据说是卖奶茶，不过具体是啥样的我也不知道。”
那几名女生也没听说过奶茶，都在议论这事。
“奶茶是啥？”
“估计就是奶制品吧，我平时不喝奶。”
“我也是，牛奶酸奶都不爱喝，还没有豆浆好喝。”
“卖啥奶茶呢，干嘛不干脆卖汽水，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吃过辣的炸串以后还是想要喝点甜的。”
“谁说不是呢，哎，实在不行到时候咱还是过街买汽水吧。”
张琳听见这几个女生的反应，心中也有些疑惑，她也不知道简楠爸妈想要卖的奶茶是什么东西，不过简楠的点子那么多，说不定行呢。
这天晚上，两人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才收摊。
油锅里的热气蒸腾，蒸的他们脸上都是汗水，胳膊都累得抬不起来了，但排队的队伍一直没有断过。
许大强看着装钱的盒子满的都塞不下了，累得发胀的脑袋还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厂里不少人对于出来摆摊这件事都不太瞧得上的，张琳决定摆摊以后也有不少人说闲话。
摆摊能赚几个钱啊？
过年都不好好过，非得出去挣这三瓜两枣的，也不嫌丢人。
哎，干这个就是不稳定，也不体面。
各种闲话不绝于耳。
还好张琳铁了心要试试，而许大强自己出去接私活也算是尝到了甜头，觉得这事未必就不能做，也很支持，不过许大强的确没想到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张琳就把一个炸串摊子做起来了，还生意这么红火。
今天许大强从早忙到晚，他感觉自己算是亲眼见证奇迹了。
晚上十一点，夫妻俩推着三轮车回到家，许树海还在挑灯夜战，见父母回来便问道：“妈，你有没有帮我问过简楠姐，她啥时候才有空帮我补课？我最近又有一些题不太会做，还是需要她帮我讲才行。”
许树海如今已经能自主学习了，老师布置的作业也能按进度往下做，只是他的水平只能应付一些比较基础的题，遇到一些有难度的就不太行了。
积攒的不会做的题多起来，许树海便有点焦躁，觉得还是以前好，简楠就住在楼上，每周要给他辅导三天呢，有什么不会也基本上很快就能问到了。
“最近几天估计不行，她爸妈准备摆摊呢，过段时间帮你问问吧。”张琳说道。
“哦……好吧。”
许树海回屋继续休息，张琳忍不住让他还是早点睡。
“妈，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许树海说完，房间的灯依旧没有熄。
“这孩子……以前不知道学习，现在不知道休息……”虽说儿子现在知道学习了，张琳都很慰藉，但还是有些担心儿子的作息。
许大强：“行了，他这么大人了，应该自己心里有数的。”
两人累得够呛，张琳正准备去休息，许大强还没法休息，之前帮简楠爸妈找的三轮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还得连夜改造才行，刚要出门却有人敲门。
开门以后，来的是跟他关系还不错的老汪。
“老汪，咋了，这么有啥事吗？”
老汪知道时间比较晚了，也不好打扰：“哎我就在门口说两句就走，大强，我想问问你，听说韩明那外甥女给你儿子辅导功课，让你儿子成绩进步不少有这回事吧？”
这事在厂里算不得啥新鲜事，老汪听说也很正常。
“是啊，有这事。”
“哎……只这样，我儿子上了高一以后，成绩就不像在初中那么好了，我担心他跟不上，这不听说了你儿子的事情，想要问问能不能帮我们家也牵个线，让韩明他外甥女也给我儿子辅导辅导。”
老汪也不想张这个嘴的，他以前一直很为儿子的成绩自豪，只是儿子上了永安一中以后成绩就一直起不来，这让他们全家都很焦虑。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许大强，还因为老汪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得罪过徐彩莲，说起来真就是一点小事，两人拌了几句嘴而已，这事老汪自己都快要忘了，徐彩莲却到处说他的坏话，两人这梁子就此结下了。
原本两家不往来也行，可是老王他老婆听说简楠给人辅导功课很厉害，就连许大强的儿子这种吊车尾的都能给教好，便非逼着老汪来求人。
可是老汪也是有些脾气的，哪里肯直接找韩明和徐彩莲，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大过年的都过不好了，便只能来许大强家探探口风。
许大强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你直接找韩明不就行了？不过你找他也没啥用，他外甥女都搬走了。”
“啊？搬走了？啥时候的事情？”老汪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明知故问了，他当然知道，要没搬走的话他还不会来找他问呢。
“就几天前的事。”
“那她搬去哪了？之后还帮你儿子辅导不？”
“她说可以接着辅导的，这孩子，你不知道啊，忒仗义了，只需要我们把孩子送去就行了，就在永安一中后门附近。”
“哎呀，大强，你能不能帮我们问问，下学期能不能再多带一个高一的学生……费用方面好说，我们也是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去外头找一方面觉得不正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孩子现在不努力，就怕高二就来不及了。”
许大强面露难色：“这……”
还是张琳走了出来说道：“老汪，帮你问问肯定是可以的，不过楠楠自己也上高二了，学习任务挺重的，就怕她有负担，也怕人家父母不同意。”
老汪赶紧说道：“行行，能帮我们问都不错了。大强，这事谢谢你了。”
老汪说完正准备离开，却见许大强没有回屋，反而披了件外套就往楼下走，手里还提了个工具箱，看着挺沉的。
“咋了，大强，这都快半夜了，你要干啥去？”
“还能干啥，干活呗，简楠爸妈从广东回来，不出去打工了，准备摆摊，我答应给改一个二手三轮车，明天我要陪着张琳出摊，估计没啥时间，还是今晚改吧。”
老汪没想到许大强要给简楠爸妈改三轮车，赶紧说道：“这样，我也帮忙，你一个人多费劲啊，两个人我还能帮你搭把手呢。”
“大过年的，你就不怕晚回家你家里人说你？”
“哎呀，大强，你不知道，我没办成事，回去才会挨骂，你就让我帮你吧，这样简楠家说不定能看在我帮忙的份上收我儿子呢。”
许大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这两天生意好，他累了一天，明天不出摊也不行，出摊的话，他不去帮忙，张琳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老汪帮忙，他也能把活干得更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剩点时间睡觉。
老汪之前也是机修车间的工人，对于这些改装的活也很擅长，而且两人默契十足，打着电筒稍微商量了一下，便找到点思路。
“这后头的车斗不太行，我们先给拆了，焊一个铁架子，上头整一块平整的铁皮或者厚木板，最好留个放锅炉的位置，不加热哪能算热饮呢。”
“摆摊还要带不少杂物，还得做个小架子，上头可以搁东西，放杯子勺子啥的吧。”
“对对，你这个想法不错，那咱先拆吧。”
为了不影响家属楼的人休息，两人还专门去车间附近改造，很快两人便拿着榔头对准扳手末端开始铛铛铛地敲起来。
不得不说，有人帮忙的确进度快很多。
拆卸、敲打、撬动，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卸下了车斗。
“大强，改造的材料都有吗？”
“有的有的，之前我在外头接私活，还剩下不少材料呢。”
许大强回到住的地方，从楼道拖出来的几块木板和铁皮，以及一个成品铁架。
两人一个用卷尺量好尺寸，画出了切割线，老汪便开始拉起了钢锯。
老汪改木板的同时，许大强便开始焊接底层铁皮，等老汪改好木板以后，许大强刚要去进行下一步的加固，却被老汪拦着：“这样可不行，这样木板上头有毛刺，伤了手就不好了。”
老汪又仔仔细细用锉刀将木板的边缘打磨干净了，这才进行下一步。
整个改造最关键的便是煤炉和保温桶的位置和加固。
保温桶还好说，煤炉是关键。
许大强在操作台的一角切除了圆形的凹槽，用现成的薄铁皮通过敲打、弯折，做成了刚好能嵌入凹槽的圆筒。
做好以后，把煤炉放上去试了试，又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样又加固了煤炉，又能隔热防火，安全稳当。”
老汪忍不住夸道：“不错不错，真有你的，你的脑子还是活泛。”
“最近也算是摆摊摆出经验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