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还没想明白, 样品是啥意思，跟简楠有啥关系。
简楠便解释道：“我之前画了一幅皮具的设计稿，本来要给刚才那位刘师傅做的，可是他现在做订单忙不过来, 就把这个新品开发的任务给了他徒弟, 他得帮我把这个样品做出来, 要是客户喜欢，这个新品也给他负责。”
简保生还是没听明白, 韩芳心领神会：“也就是说, 要是能卖出去，这位梁师傅也能赚钱？”
简楠点头：“对, 要能卖出去, 梁师傅能赚钱，我也能，如果刘师傅赶完了订单, 要帮着做这笔订单，他也能赚钱。”
简保生：“你为啥能赚钱？”
他这辈子除了种地就是打工，从来没做过生意，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 简楠耐心解释：“生意是我谈的，设计稿是我画的, 客户的钱要经我的手, 我自然要从中提抽成的。”
这下两人都明白了。
难怪简楠能在短短时间就能自己赚到生活费, 还能有余钱交房租，还能说给他们钱就能给他们。
原来除了做家教，在学校卖文具之外，她还帮人谈了这些生意。
“那你……每卖出一件皮具能赚多少钱？”韩芳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整件事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但她最关心的还是钱。
在她看来，能有个几块钱都很不错了。
“看是大件还是小件。小件赚的少点，也有十块钱一件。”
“小件是什么样的？”简保生忍不住问道。
“是一种男士钱包，爸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弄一个，下次交货我能留一个下来。”
“一个钱包，只是经你的手卖出去，就……就能赚十块钱？”
“是的。”
“那大件呢？就……就比如你手上的这个包，这个你能赚多少？”简保生平时话很少，可这件事已经有点刷新他的三观，他一个劲地追问。
“这个啊……”简楠打开口袋拿出了其中一个，简单展示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这种是男士包，可以拎和斜跨，目前还没有找老板看过样品，如果他要的话，定价应该在160左右吧，我的利润大概有30块钱。”
简保生好半天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其实他还想问的，这样做生意会不会耽误学习，但他还没问出口就想起来闺女这次期末考试进步极大，都考到了年级第15名了。
这成绩只怕比在广州读书的雨樊都考得好。
韩芳没那么多问题，只一个劲地夸：“真没想到，我们外出打工这么些年，楠楠你这么出息，都能赚钱了，关键成绩还好。”
简楠笑了笑：“爸、妈，如果你们留在永安县，我也有办法让你们赚到钱。”
这下，简保生还是找到了反驳女儿的理由：“我跟你妈又没啥技术，跟人家不一样，人家好歹会做皮具。”
韩芳瞪了他一眼：“你调漆的手艺不是技术吗？”
简保生叹口气：“调漆的活也不能长久干的，再说了，咱们小县城有多少厂子需要调漆工的……”
一说到这件事韩芳就来气，只是当着女儿简楠的面，她不好细说。
当初简保国找简保生当调漆工，韩芳就问过的，这工种没啥问题吧，简保国可是拍着胸脯说没事的。
偏偏简保生去了以后学得很快，别的老师傅都要熬几年才能学会的，分辨细微色差，分辨各种不同的材料，对工艺的控制，看流平闻气味什么的他很快都能掌握了。
韩芳也以为他们家的好日子就要到了，毕竟简保国是他大哥，开的工资也高。
结果没想到，还没待多久，之前的老师傅就生病住院了，没多久竟然人没了。
韩芳觉得事情不对，偷偷请了假找到了老师傅的妻子，这才知道惊人事实。
“韩芳，你跟保生要是有别的门路，还是趁早离开这行吧，漆有毒性的，之前我家老头子就查出来肝有问题，后来连肾也出问题了，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只是觉得他的脾气确实跟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哪里知道这玩意对身体损伤这么大的！”
韩芳有些诧异：“可是肝肾损伤很多人就有，咋就人突然没了？”
“我家老头子最后得的是白血病，医生说油漆里有……叫啥来着？苯！那玩意长期接触就有可能得白血病的，哎，还好后面走得也快，没有受啥罪……”
韩芳细思极恐，简保国很少在油漆厂里待，基本上都在外头谈生意，却从来没提醒过简保生戴好口罩做好防护。
还是她时不时提醒一句简保生才戴的，还有些不情不愿。
自从老师傅走了以后，简保生也闷了几天，对此什么也没说，只比以前更积极戴口罩了，别人为此调侃他他也不摘。
可是只要韩芳问起，他还说想要继续干。
今天韩芳好歹从简保生口中听到了“油漆工也不能长久干”这句话，心中简直百感交集。
简楠也没有反驳她爸的话，只带着父母继续往前走。
经过步行街再往前一两公里便是老城区的范围。
这片区域虽说街道狭窄，房屋老旧，但这里却拥有整个县城最多的人气。
这里的百货商场门口人头攒动，大家都来这里买年货，以老十字路口为中心，附近几条路都有不少摆摊的。
平时城管管的比较严，都不让摆，但由于最近不少下岗工人实在找不到出路，所以城管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占道太过分，或者围太多人的，城管基本上也不会来撵人。
尤其是近几天快到过年了，城管也只维持秩序，默认了这些摊贩的存在。
由于逛街的人多，一些小吃摊的人气也相当不错。
“哟，这里这么热闹，果然很有过年的气氛。”韩芳见到老城区人多，心情也不错。
他们没走几步便看见一个摊位前排了长队，但还挺有秩序的。
摆摊的是一个炸串摊位，摊位前的两口油锅里哗啦啦地冒着泡，里面都正在炸不少炸物，老板娘正在忙碌着炸串，而摊位前有几名女生正在挑选串。
她们选好以后，递给老板娘，对方算了钱，女生们便当场付好钱。
“你们的号码是78号到80号，这三个碗你们拿着，待会叫到号就过来选蘸酱。”
“好嘞！”
几个女生拿着碗也走到队伍后面去排队了。
“楠楠，你想不想吃这个，看上去挺不错的，蛮多人排队呢。”韩芳问道。
“嗯，要吃。”
一家三口走了过去，张琳一抬眸便看见简楠，惊喜万分：“哎呀，是楠楠啊！你怎么来了！”
简保生和韩芳今天这两天已经接收到太多炸裂的消息，此时听见炸串老板娘也在招呼简楠，一时间已经有点麻了。
不知道女儿在这县城究竟认识多少人。
“张阿姨，我爸妈回来了，我带他们在县城逛逛。”
“好哇，你看你们想吃点啥，随便选。”张琳热情招呼着。
此时摊位前没什么人，一家三口便站在一起挑菜。
摊位上可以选的菜很多，都是用竹签串起来的，素菜有金针菇、莲藕、土豆片、土豆块、香菇、笋片、玉米、韭菜、凤尾、豆腐干等，荤菜有里脊、小黄鱼、鸡翅尖、牛肉、鹌鹑蛋、鸭心、猪皮，还有各式肉丸。
“哇，张阿姨，你这品种多了许多哎。”
张琳笑着说道：“我最开始品种也不多的，做着做着，都是客人给我提的建议，所以品种就越做越多了。”
“真好，难怪生意这么好！”
两人聊着天，张琳见简保生一副狐疑的表情，赶紧自我介绍：“你不认识我，我跟我爱人也是纺织厂的，就住在韩明他们楼下，简楠之前还给我儿子辅导功课呢。”
这下简保生和韩芳终于对上号了，韩芳赶紧说道：“哦哦，知道知道，我女儿跟我们提过这事。”
“多亏了楠楠教我家那个傻儿子，总算让他的成绩提起来了，要不我们两口子还不知道该咋办呢。你们选好以后我做好了叫你们，这个炸串摊子也是简楠帮我想的主意呢，你们闺女太聪明了，你瞧我现在生意多好。”
三人选好菜以后，张琳接了过去，帮他们插队，提前给他们做。
简保生想给钱的，却被张琳死活拒绝了：“别，简大哥，我这顿一定让我请，否则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们吃了给我提点建议就行了。”
简保生无奈，只得把钱放回去。
韩芳把简楠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老板娘说这小吃摊是你给出的主意，你当时都跟她出了啥主意来着？”
简保生也竖着耳朵听，很显然也有兴趣。
简楠笑了笑：“其实张阿姨就是有点焦虑，害怕纺织厂干不下去了，想要出去找点事情做，这样可以不用胡思乱想，她别的不会，但是厨艺不错，我就让她试试开一个小吃摊，之前提了好几样，她最终选择了卖炸串，但是单独的炸串又有点单调，就提议让她以蘸酱为特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这个小吃摊开起来了，生意还这么好。”
“你哪来的那么多点子？”韩芳实在是忍不住了。
回来这几天，她始终无法适应，孩子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能干了，她在外头见到别人也不再畏畏缩缩，反而大方跟人打招呼，跟别人谈笑风生，进退有礼。
而且遇见的人都在夸她，不是说她帮忙做了这个，就是说她帮忙做了那个。
可是简楠毕竟只是个高二学生，还哪都没去过。
一个整天读书的孩子，脑子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想法的？
“我平时很喜欢看书，周末没事就喜欢去图书馆泡着，图书馆里的杂志上都有不少创业方面的点子，我看得多了，自然也懂得多。”
站在一旁听着的简保生追问道：“那皮具设计啥的，也是书上看来的？”
简楠点头：“画画是我自己自学的，皮具设计也是书看得多了，自然就会画了。”
夫妻两个哪里懂这些，就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