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张语琳帮倒忙 伤员先抬谁
杜氏冷冷看着唐姨娘, 眼里全是鄙夷。
整日上赶着有什么用,丫鬟出身注定要一辈子听人使唤,而她是兴武侯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二夫人。
就算她差点将霍钧杀了又能如何, 大房不是也只能高高举起, 轻轻落下, 只要霍安民不休妻,她就什么都不怕。
这时霍珍儿叫上两个弟弟,在冯氏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守着,一看到唐姨娘的身影便朝她扔起石子。
“让你不给我们当马骑!”
“不当马就打你!”
“好玩好玩!”
三个孩子看似在淘气扔石子, 但基本上都落在了唐姨娘的脚边,只有一少部分打在她的小腿上。
尹微月再次让他们三个扮演熊孩子, 是因为她知道, 小刘姨老太太和杜氏不只恶毒还多疑, 若唐姨娘就这样回来, 她们定不放心要搜身,那么那两块布就暴露了。
二房知道地震来时要隔绝滚滚浓尘倒不打紧,关键是二房也没有多余的布料, 只向官兵买了一床被子, 还只有小刘姨老太太一人能盖。
到时候他们不仅不会给霍邱母子俩布料捂口鼻的,还会将他们的外裳扒下来做捂口巾。
到时候他们母子俩就穿一层薄薄的里衣, 哪里防得住灰尘,唐姨娘本就身子弱, 若吸入大量粉尘, 恐怕熬到流放地。
所以现在让孩子们卖力演一演,二房这群畜生们便能放下心来。
而这一幕不仅二房看见了,张语琳也看见了,她不敢相信, 老太太和冯氏这样有涵养的人,竟然会养出这种没教养的孩子。
她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再者,这也是一个向霍邱示好的机会。
前世她在唐姨娘快饿死时伸出援助之手,才得到了霍邱的爱,可这一世,不知怎么的他们母子竟然认识野菜,把酸杆子当水,蚯蚓当饭,让她没机会当恩人。
于是张语琳小跑着过来,夺下唐姨娘的水桶放到地上,又将她护在身后。
“大伯娘。”她先规规矩矩向冯氏行了个礼,又道:“我瞧着珍姐儿他们几个最近顽皮的紧,都成了不知礼数的野孩子,大伯娘和大嫂可不要舍不得管教。”
“老五媳妇谢谢你,我没事。”唐姨娘自然知道孩子们的用意,不想他们三个无故受冤枉,“孩子们还小,他们——”
“唐姨娘赶紧回去吧。”张语琳以为她是害怕事情闹大,所以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我正巧有事要问祖母,这两桶水我顺便提回去就行。”
说着就将两桶水提起来,可即便是前世那么苦,因有霍开在侧她从未做过重活,而这世也没像大房女眷们搞拉练,所以提水的样子跟唐姨娘差不多,都是摇摇晃晃不走直线。
杜氏看着这一幕,心下不爽地暗暗咬唇,这贱蹄子什么时候跟三房这么好了,竟然让老五媳妇不惜得罪冯氏,也要替她出头。
“老五媳妇快快放下,就让她提。”冯氏并没有怪罪张语琳言语不善,反而因她能在这个时候帮唐姨娘而心生佩服,不过做戏还是要做全套,免得唐姨娘回去受罚。
“既然你要去找老太太,那就提我的水桶回去。”冯氏直接将自己的水桶给她,然后一把扯过唐姨娘,“赶紧提回去,老太太还等着用呢。”
“是,夫人。”唐姨娘又一手提一个木桶,咬着后槽牙才能把桶提起来,再次晃晃悠悠往前走。
“欸,你——”张语琳满脸地恨铁不成钢,只好提起水桶也往大房走去。
将水送到后,唐姨娘就回去了,老太太拉着张语琳嘱咐了好些话。
面对老太太的慈爱,张语琳有点拘谨,也有点陌生,这种亲昵的感觉很久远了,因为在她眼里,大房这群人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
尹微月知道张语琳没了与她相处的这六个月的记忆,所以并没有上前与她搭话,因为在她眼里,自己与她只有不美好的回忆。
因为要准备的还很多,张语琳也没多留,说几句话就走了,路过二房时杜氏正在指着鼻子骂唐姨娘。
依稀听见“怎么,见大房不给你撑腰了,又转头巴结三房,让我看看,你这对招子还真是楚楚可怜。”
说完杜氏就伸出手指去戳唐氏的眼睛。
“啊—”唐姨娘疼得尖叫出声。
张语琳赶紧跑上去制止,“二婶,您怎么能随便打人?”
她看着唐氏的眼周一片红肿,眼珠都渗出红血丝了。
“我教训一个妾室罢了,你一个侄媳妇,管到我头上来了?”尹微月是个母夜叉,仗着会功夫,她只能忍气吞声,但张氏凭什么来教训她!
“老五媳妇,你二婶管教一个不听话的妾室罢了,哪里轮到你这个小辈置喙,再说我们已经分家,是两家人了,别人家事可是随意能插嘴的?你婆母就是这样教你治家之道的?”
小刘姨老太太直接出声赶人,张语琳的亲祖母是老太太的手帕交,两人处的就像亲孙女,每每看到她都嫌碍眼。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三房四房的主还不够她做的,现在竟然管到二房头上,能管下来也行,杵在那里让人一句一个理字噎着,简直丢我的面!”陈氏在营地听着,心里窝火。
廖氏一看,主动出面去拉人,现在这火候不能打起来,好多事还没干呢。
“四婶你别拉我,她们太过分了!”
“老五媳妇,我知道你好心,但唐姨娘是妾室,还是丫鬟出身的贱妾,你二婶握着她的身契,莫说打她,就是杀她也杀得。
再说你二婶那脾气,你越是帮着唐姨娘,她越是打得狠,怎么这关键时候你就看不透了呢,咱们抓紧时间回去收拾吧,等会都得搬树林去呢。”
廖氏这一番话终于说动了张语琳,她看着还在挨打的唐姨娘,内心纷乱。
为什么这一世,自己想救她却救不了?
呵~身契,她在大山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竟忘了还有这种东西。
二房女眷冷冷看着,没人上去管,只有霍江儿、霍河儿吓得扎进姜氏怀里。
杜氏自那次扇霍安民巴掌后,体内的嗜血因子就从内到外爆发出来,以前她只敢暗戳戳在背后折磨打杀妾室庶子女,现在直接明着来了。
她流放路上在小刘姨老太太和霍安民那里受的罪,转手就给了其她人。
刚才二房发生的一切尹微月都看在眼里,杜氏打累了,已经停了手,虽然唐姨娘挨了一顿打,但好在两块湿麻布保住了,她那囚衣也保住了。
尹微月一直没有正面救唐姨娘,完全因为知道霍邱是张语琳的人,否则她早一顿打将人暴力抢到大房来了,还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
其实唐姨娘今天这顿打完全不用挨得,只不过杜氏嫉妒张语琳为她出头罢了。
杜氏自嫁进门就婆母、夫君两头受气,从未有人替她说过一句公道话,长年累月的怨恨得不到释放,让她越来越恶毒,不停妾室和庶子女撒气。
但让尹微月不明白的是,张语琳竟然在没有霍开帮助的情况下,直接面对面得罪杜氏救人,这太不理智,因为她不像自己这样会武功,能够随时随地拿捏二房任何人。
尹微月收回心神:“大嫂,你快给两个孩子喂喂奶,然后再喂些食物,等会可能长时间没办法进食。”
她将唯一的一个水囊灌满水后,将剩下的水全部泼在棉被上,然后又将三个桶用藤蔓和其它炊具绑在一起。
继而又说道:“咱们大人们也快些再垫垫肚子,他们那边砍树砍了大约两刻钟了,应该很快就会叫女眷们往里抬人。”
尹微月给每人分了一捧炒粟米、十条烤蚯蚓,和五只飞蛾,一边吃一边说:“祖母和母亲留下看孩子,东子则留下看着咱们这些家把什。等会上头肯定让咱们先抬官兵的伤员,我、大嫂二嫂四妹妹,我们去就行了。”
众人点点头。
尹微月塞进嘴里一把粟米,又问向大家:“咱们正好可以趁抬伤员这个机会,跟伤兵打打关系,你们说先抬谁好?”
贺氏想了想:“于介手下有个姓袁的在官兵中挺吃得开,这次遇险被狼吃了屁股,不过不是致命伤。这个伤恢复得快,好了之后还是于介的得力干将,关键听母亲说他为人比较正派,从不恃强凌弱,要不咱们抬他,算是示好。”
尹微月摇摇头。
苏氏又道:“还有个姓王的厨子,是睢阳立的私灶,让狼把肚子豁开一条口子,不过保住一条命。有天晚上东子抓飞蛾,他见了觉得孩子可怜,还心善偷摸塞给他一个玉米面饼子,不如我们就抬他吧。”
尹微月再次摇摇头。
“他们都不行,总不能去抬溯宏的属下吧?”霍婉瑛说。
“四妹妹猜对喽。”尹微月抿唇一笑,“咱们就是要先抬溯宏的人。”
霍婉瑛不同意:“七嫂,溯宏手下的人都唯命是从,就算咱们主动攀关系,他们也不会搭理我们的,弄不好还去找溯宏告状,咱们更被动了。”
“溯宏活着他们唯命是从,若溯宏死了,可就不好说了。再说睢阳立的人,他们就算再正派再善良,也都以于介马首是瞻,而三房却是于介的救命恩人。”
贺氏一听这话,就知道尹微月心里已经有了人选,于是问道:“那你看好溯宏手底下的哪位了?”
“齐不提!”女人说得嘎嘣脆。
“七弟妹你疯了!”苏氏声音有些高,“齐不提可是溯宏的亲小舅子,咱们怎么可能把他争取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