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溯宏发难 霍家一律脊
霍山:“老四,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明明就是霍坚硬跑过来要砍的,我们与大房早已分家, 不应该受此牵连。”
霍山深知霍安疆的脾性, 他这个大伯父从没对晚辈动过粗, 而且那个六亲不认、又专门喜欢对长辈拳打脚踢的尹微月不在,所以他完全没有一点忌讳。
然而这次他料错了。
霍安疆抬脚就踹在他肚子上,直接飞出去两三米远,也不去管小刘姨老太太的反应, 而是盯着霍安民冷冷说道:“二弟,管好你儿子, 你若不会管, 就别怪为兄替你教训儿子。”
他在战场上拼杀出的铁血意志和威严气势, 常年在家打女人的霍安民岂能相比?
一句话就把霍安民震慑住了, 它连连点头,如此,再未发生意外状况, 霍家人一个不落全被押了过去。
到了一看, 尹微月他们三个已经回来了,正被官兵强行被迫跪在地上, 而他们面前,摆了一张长桌, 两把木椅, 溯宏和睢阳立一左一右坐着。
因为狼群夜袭那晚,营帐全部烧毁,已没有了议事的地方,所以干脆就将桌椅摆在山脚下审讯。
霍家众人迅速用眼神交流, 确定没有人受伤后,才安下心来。
“全都给我跪下!”一个官兵大声喊道。
溯宏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自己曾经的顶头上司,但他并不觉得这种羞辱会让霍安疆痛苦。
他就等着霍安疆死活不肯跪,然后趁机让手下用棍子敲碎他的膝盖,让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霍侯爷、一军统帅,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他不过是处罚一个不肯下跪的犯人,就算睢阳立在一旁看着,也说不出半分不是。
就在官兵拿着棍子对准了霍安疆膝盖,要敲下去时,他却先一步领着霍家人直接跪了下去,半点不犹豫。
以前的霍安疆或许会坚决维护自己的尊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在他看到全家老小饥寒交迫,看到一向坚毅要强的妻子,却为了全家人低声下气讨好官兵买吃食时,他就将所有尊严从头到脚扒下来扔掉了。
老七媳妇说得对,大丈夫当能屈能伸,给一个小人下跪,比起全家人的安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溯宏没想到霍安疆那样不可一世的人,竟然转了性子,肯给他下跪,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没能名正言顺废了他双腿。
一旁拿棍子的官兵显然也没料到,可是他任务没完成,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溯宏朝他投去一个退下的眼神,霍安疆既然跪下了,他就不好再出手,况且于介就站在一旁,若此时无故殴打霍安疆,于介在睢阳立的授意下,定第一时间冲上来制止。
溯宏冷冷扫向下方跪着的霍家人,开口即定罪,完全不给睢阳立一同审判的机会。
“大胆霍安疆,你密谋已久,趁狼群夜袭之际,指使儿子霍坚袭擅自破坏枷锁意图逃跑,霍钧逃入山林就是证据,只不过最后看行迹败露逃脱不过,朝假借失踪来掩盖罪行。
敢擅自砍断枷锁,又不遵圣旨在流放路上逃跑,你们霍家人这是还仗着过去的功劳,无视圣上和律法,今日就判你们脊仗五十,小惩大诫。来人,将霍家一干人等押下去行刑,打完之后不论男女,十二岁以上的,全部给我戴上枷锁和手牢。”
尹微月感觉自己的风寒都给他气好了。
不论男女老幼一律脊仗五十,这还能算小惩大诫?打完之后有喘气的都是奇迹。
“我们是冤枉的,霍安疆的密谋与我们无关!”
“我们没有参与,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早就与大房分家,他们所作所为,不应该再牵连我们!”
果然,溯宏此话一出,除了大房外,霍家其他人终于不再淡定,脊仗五十,这跟砍头已经没有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砍头不过头点地,脊仗可是大板子一下一下打在后背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流都算是轻的,一个不留神脊柱被打断,内脏被打破,那结局只能是活活疼死。
张语琳眼里也满是担忧,她好不容易设计救下于介,利用他解了三房的枷锁,没想到却因为大房擅自砍枷锁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不仅要全体挨板子,以后连女眷们都要戴枷锁了。
她现在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于介身上,希望他能念在救命之恩,起码保下三房不受罚。
溯宏下令之后,他身边一个官兵跪下来。
“回禀大人,枷锁、枷锁……”此人几次欲言又止。
溯宏瞪了他一眼,“何故吞吞吐吐,枷锁怎么了?”
官兵道:“那日狼群夜袭,不知怎的辎重车那边起了火,被服车连同刑具车一起被烧了,木枷锁全部烧毁。”
蓦地,溯宏脸色阴沉下来,他只知道辎重车被烧,但是损失还在统计,没有报上来,没想到竟然是刑具车起火了。
他当即又道:“既然没有枷锁,那就用铁镣缠着双手,向上拉紧后再套在脖子上。”
尹微月咋舌,这溯宏真是个变态,这损招都能想出来,这次他铁了心要治罪,睢阳立恐怕顶不住。
看来得好好给这位睢大人加加油才行。
不过有张语琳在,她还是得小心将马甲捂好,而现在最适合出头的人,非霍钧莫属,于是慢慢移动膝盖往男人身旁靠了靠,几乎用气音说了好一会儿。
只见霍钧听完,先是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紧接着眉头紧锁,最后面色平静,眼里全是对尹微月的欣赏。
与此同时,官兵颤颤巍巍答道:“回禀大人,全部都烧成灰了,包括铁镣在内的所有铁质刑具也都烧化了。”
“砰!”溯宏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桌腿颤颤悠悠差点倒了,“拉下去,通通拉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官兵们上前押人,众人都不肯轻易就范,这番阵仗把小霍霆再次吓哭,结果一个孩子哭,勾起了一群孩子哭,场面乱极了。
于介实在看不下去溯宏这样一棒子打死一群人,三房男丁的枷锁可是被睢阳立赦免的,于是上前双手抱拳刚要解释,便被睢阳立用眼神制止。
睢阳立刚才始终没有言语,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不寻常。
那夜生死攸关,他只应允砍断霍坚一人的木枷锁,没想到霍坚拿了自己的大刀先斩后奏,以对付狼群为借口,将霍家所有男丁身上的枷锁都砍掉了。
他将当时情形重新捋了一遍。
狼群夜袭→霍家人去他营帐→尹微月将他推出于介保护范围→霍、尹二人将他单独拉走→砍枷锁→刑具车起火。
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可若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设计好了一样,为的就是把霍家男丁的枷锁卸了,而他就是那枚棋子。
可若是提前设计,那霍家人是怎么知道那晚会有狼群来报复呢?
睢阳立讨厌被人当做棋子利用,可是若霍家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脊仗五十,那么女人、老人、孩子必定当场丧命,而男人们也未必撑得下去,届时恐怕没有人能活到流放地。
张阁老和右相对他多番托付,一定要让霍家人活着到达流放地,若就看他们这么死了,岂不有负所托?
况且霍安疆的确是保家卫国的忠臣良将,此次不过是受累于党争罢了,陨在流放路上也实在可惜。
睢阳立走上前:“溯大人,你因何罪要对霍家施脊仗之刑?”
“睢大人,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溯宏冷冷瞧着他,“霍坚擅自将霍家大房所有男丁的枷锁砍断,此乃大不敬之罪。”
睢阳立缓缓说道:“溯大人,霍家三房的枷锁不是擅自解下,而是被我赦免,至于霍坚,那夜恶狼肆虐,所以我便做主砍断了他的枷锁,让他去斩杀饿狼。”
“那么其他男丁的枷锁也是睢大人赦免的吗?我算看出来了,不论我说什么,睢大人都要反对。”溯宏脸色沉郁,冷哼道:“照你此言,是要包庇霍家到底了?”
睢阳立一听这话也不客气:“我睢某为官近十载,恪尽职守,清廉自持,不敢有丝毫懈怠,所做之事无愧于天地良心,实在不敢担你这‘包庇’二字!”
“休要再跟溯某拽文!”溯宏“铿锵”一声将刀拔出,扔在睢阳立脚边,“我是从刀枪火海里闯出来的,最瞧不起那些文绉绉的浑词!睢大人,我今日就把话挑明了,我就是要将霍家人脊仗五十,男女老幼一个也逃不了,若你不允,就用这把刀杀了我,从此你便可以尽情包庇霍安疆一族了!”
溯宏现在换了套路,他自知嘴皮子上绝对赢不了睢阳立,不如直接撕破脸皮硬不硬,但他还不直接做“硬”的那方,而是想法设法逼迫睢阳立对他”硬”。
睢阳立看着脚下的刀,这一招可把他整不会了,他怎么可能拿刀杀溯宏。
这一次确实是霍坚私自将枷锁砍断,犯了重罪,溯宏这么判虽然狠了些,却也在律法之内。
他本来就盯着找机会对霍家下死手,这次霍家真是自己将罪行递到他面前,就算想帮也无力回天,毕竟圣旨言明,他与溯宏在此次押解当中属于平级,谁也压不了谁。
“既然溯大人执意如此,那老人和孩子不应该在脊仗之列,将他们剔除,我便不再多言。”
于介一听这话,便知道睢阳立只能保下霍家的老人和孩子,至于三房其他人,无能无力了。
男人有些抱歉地看向张语琳,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
溯宏将脊仗之刑加上老人孩子,本就是留给了睢阳立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如今目的达到,也不啰嗦,当即表态。
“好,今日我就给睢大人这个面子,就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二岁以下的儿童剔除。来人,立刻将其余人押走行刑,若有反抗者,可当场斩杀。”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张语琳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五十脊仗,那是脊仗啊!
这五十板子打下去,所能侥幸活下来,别说赶路,怕是五脏六腑都会被震出血来,就算不瘫痪也离半身不遂不远了。
为什么这世会变成这样!
明明上一世死的是大房一家,而这一世整个霍家都要遭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慌乱声由远及近。
“出事了,出事了,齐侍卫被蛇咬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