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寒潭生情 她的脆弱让
霍钧直接忽略了冷笑, 脑子里将她的话四舍五入后,总结出:她要脱.光.了和他一起洗澡。
这个结论让霍钧情思荡漾。
“喂!”尹微月看男人站着不动,有些不对劲儿, 仿佛冻僵的冰雕, 这人如此脆皮, 可千万不要感冒连累自己,于是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宛如蝴蝶的翅膀从他心尖上撩过,突如其来的亲昵, 让霍钧的心跳成了打不准的鼓点。
都说再强大的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会变成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此时的霍钧就是如此, 他连强装镇定都做不到, 羞涩偏过头去, 面色忽红忽白。
“我去捡柴火。”说完逃也似的去周围搜罗木柴,再回来时,尹微月已经在火堆旁边剥下了一块狼皮, 而现在正在剥另一只狼皮。
她将身上的衣服都脱掉了, 只剩下最里面一层里衣,见霍钧回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又割了一块皮肉才说道:“你也将身上的衣服脱掉,只剩里衣里裤, 然后先去寒潭边上洗衣服, 洗完后放火上烤,等这些衣服干了,咱们就可以洗澡了。”
说完还不忘再嘱咐一遍:“带食盐和金丝线的衣裤一定要轻搓轻揉。”
“好。”霍钧应声,他又忍不住抬眼望向女人忙碌的身影。
她的脸太白了, 寒冷让她浑身上下都在抖动,拿刀割皮毛的手已经冻僵。割好几下才能割开一寸皮子,而且割一下后赶忙将手放在嘴边哈气,只有这样手才能握得住刀柄。
霍钧心里一阵心酸。
他默默将捡来的木柴围成一个圈,把尹微月围在里面,然后点燃火堆,做完这一切才到一旁的角落里脱下衣服。
而尹微月全程的注意力都在剥皮上。
往下的路还很长,至于流放路上究竟要走多久,她不知道,因为小说内容她只看到流放的第十五天,剧透也只能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能掌握先机了。
现在只是初秋,等入了冬天气越来越冷,动物皮毛是最好的御寒衣物,营地里杀死的狼肯定会被官兵统一收走售卖,到时候狼皮定要比狼肉还抢手,那么价格只能炒得更高。
有溯宏的刁难,霍家人要出旁人十倍的价格才能有资格购买,他们身上这些金子根本负担不起,所以这次的狼皮和野猪皮一定要扒下来,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带出去才行。
小说里写张语琳和霍开掉入寒潭时,急得到处找出口,可惜找不到,直到三天后,官兵们找到一处很隐秘的通道,才将两人救出去。
既然如此,尹微月决定干脆不浪费时间找出口,安下心做自己的事,她暗自盘算,这次有霍开去报信,应该不用三天就能找到他们。
所以时间紧急,她要加紧处理皮毛才行。
不知忙碌了几个时辰,涯底漆黑一片,周围更冷了,只有火堆处带来些许温暖,火苗跳动,映出尹微月的脸,原先被冻得煞白的腮,此刻却透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终于将最后一块野猪皮毛剥了下来,尹微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此时寒气与黑暗交融,如同无形的冰针,悄无声息穿透她每一寸肌肤,直往她骨缝里钻。
扎得她每一处关节,生疼。
不知是不是蹲得太久,又起得太猛,尹微月只觉脑袋昏昏沉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倒在火堆上,好容易才稳住身子,她连忙又蹲下。
“霍钧……”一张口字字嘶哑,像极了锦缎被撕裂的声音,她嗓子如同被刀片喇似的,鼻子也闷闷的。
女人轻咳了一声,遭了,不会要感冒了吧?
而寒潭边上。
因为衣服太脏,又没有胰子,男人洗得有些费力,尹微月三张皮子都剥完了,他还在揉搓衣服。
听到女人暗哑的嗓音,他赶忙跑过来,火光下,尹微月的精气神仿佛都被寒冷冻住,看起来憔悴极了。
她的状态让霍钧看得心焦:“你看起来很不好,这里太冷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我马上去找出口。”
“不用,你找不到的。”尹微月使劲从肺里挤出声音,不想他做无用功,“你马上将三块皮子用我解下来的绳子,拴着放进寒潭里浸泡一宿,这样明天就可以将上面的肉脂刮干净,再用柴火烘干,离开时就可以带着了。”
“这些事就交给你了。”她轻咳了一声,“我有些困,先睡一会儿。”
尹微月浑身都疼,不知是不是靠近寒潭的缘故,即使有一圈火堆,地上也还是又湿又寒。
身体的疲惫战胜了理智,流放这些天为了安全她一直坚持坐着睡,现在却不管不顾躺在火堆中间。
实在太累了……
霍钧又添了些柴,将火堆烧得更旺一些,然后才按照尹微月的交代将皮子浸泡,之后继续洗衣服。
终于,他将两人的衣服都洗干净,在火圈内架起了几根横杆,使劲拧干净水后,放在上面烘烤。
又添了些柴火,将衣服翻了翻,霍钧便坐在火圈外面,与尹微月面对面。
他歪头痴痴看她的睡颜,眸光温柔而缱绻。
女人睡得不甚踏实,眉毛轻轻皱起,睫毛轻轻搭在眼睑上,莹白透红的脸、精致高挺的鼻、小巧柔软的唇……
他好想全部舔舐一遍。
在上次浅浅尝过她的美好之后,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尤其知道她彻底放弃霍开而深爱自己之后,霍钧好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不分开。
看着看着,霍钧只觉浑身燥.热。
他“噌”一下站起来,抚了抚心脏位置,那里不断在叫嚣。
占有她、占有她、占有她……
向来淡漠的男人,从未如此期盼过一个人!
霍钧搓了搓脸,快速跑到寒潭边,一头扎了进去,冰凉的潭水终于遏制了他躁动的心,体内的冲.动一点一点压下去。
他自三岁开蒙后,他就一直研究“学”,却从未沾染半分“情”。
男人再次将头猛地扎进水里,刺骨的寒包裹侵蚀着他,水下的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何为爱?
从前在太学求学时,闲暇功夫,那些纨绔最喜欢讨论女人,总说谁和谁又被哪个女人迷住了,若能春宵一度,便是舍命也甘愿。
他当时听完只觉得荒唐与不屑。
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了另一个毫无血缘的人,而舍弃性命呢!
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爱似乎并不总是像同窗们说的那样欲罢不能,爱也会让人自卑、怯懦和孤独。
爱是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爱是看不见时想见面,见了面后又想亲近,爱是每时每刻都想跟她在一起,却又怕在一起后,会被对方嫌弃。
爱是隐忍、是克制、是想对方一辈子都好。
终于,在快要窒息时霍钧也想通了,他破水而出,在冰冷的潭水里,一点一点清洗自己,将泥垢自发丝到脚跟,搓得干干净净。
湿漉漉的发梢黏在额前,晶莹的水珠沿着俊美的轮廓缓慢地流下,氤氲的寒雾中,高瘦的身形在巨大的水潭中朦朦胧胧。
“咳咳!”与此同时,那边尹微月不舒服地翻动了下身体,咳嗽声越来越大,像是要将肺咳出来。
霍钧听到后,赶忙起身,穿上里衣跑了过去。
夜已深沉,地上的凉气不断翻腾,侵袭周遭的一切,尹微月睡得极不安稳,她喉头又痒又疼,咳嗽声不断。
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难以动弹,意识也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她好累……
“醒醒,醒醒!”尹微月密集的咳嗽声终于让霍钧意识到不对劲,他抬手一试,额头如滚烫的鸡蛋。
不好,她这是受凉后感染风寒了。
先前看她脸色潮红,还以为是被火烤炙,没想到她竟然突发高热,霍钧怪自己大意,连忙扶起她,轻拍她的背部。
未干的发尾滴下水来,打在女人的眉心,她摇了摇头,迷迷糊糊中,尹微月眼睛半眯半睁。
“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恍惚间,尹微月似是回到了前世的山谷,那时她半夜发烧,大姐也是这样把她抱进怀中,像母亲一样轻抚她的后背。
一滴晶莹自眼角滚落。
大姐,我好想你。
“不要死,不要再离开我……”她抬手去抚摸那人的脸,可是手上却没有力气,快要碰到时,手腕垂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