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狼群夜袭 霍钧再出意
狼群成群结队, 仿佛开了智,它们伏低身子,从最下面一层的铜铃中, 一点点爬过去, 竟连一枚都没有撞响。
“啊——”痛苦的尖叫声骤然一齐爆发, 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狼群如魅影般扑向官兵们,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恐惧和死亡如同潮水般, 击溃了人们的神经。
这次的狼群,比以往尹微月见过的更加聪明和凶残, 当大房发现时, 狼群已经突破了最外围的铜铃防线。
它们犹如进了羊圈, 蜂拥而上, 在里头肆意妄为,锋利的獠牙死死咬住官兵们的脖子,穿透皮肉紧紧咬住后又松开, 如此交替, 也不急着进食,仿佛在玩弄绝望的猎物。
它们在报复, 为那些死去的幼崽,疯狂报复。
只见在狼群前方, 一只身形魁梧、毛发蓬松的狼, 咬断一个官兵的脖子后,便擎着头往溯宏和睢阳立营帐的方向望去。
只见它灰褐色的皮毛在风中颤动,宛如王者的冠冕,尖耳竖立, 目光如电,朝着月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是在下达某种命令。紧接着,它身后的狼群纷纷对月咆哮,跟着它冲向第二道铜铃防线内。
营地内慌乱一片,哀嚎声、呼喊声、狼啸声,此起彼伏。
黑暗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赶快点火,狼最怕火!
可是整个营地取暖的火堆都灭了,只有几处冒着缕缕青烟,却也没了明火。犯人们没有火折子无法点火,而最外面的官兵倒是有火折子,可是他们没有收集备用的木柴。
唯有大房沉稳应对。
别人越乱,就越显得大房临危不惧。
老太太和冯氏抱着龙凤胎,又将霍珍儿三个孩子搂在胸前,尹微月、贺氏、苏氏、霍婉瑛、霍东按照早就说好的,迅速拿出火折子将柴堆点燃,然后又将手里的火把也点燃。
五个人将老太太和冯氏围在中心,建立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队形,他们手里握紧火把,就像第一次奔赴沙场的战士,虽然害怕,但却异常坚定。
本来有六七只狼要同时攻击大房,可是看着高高的一圈火墙,本能使它们惧怕,于是原地嘶叫几声,便转头奔入黑暗。
刹那,黑暗中就传来一声声痛苦的求救声。
六岁的霍珍儿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大场面,自家的火圈之外仿佛是无尽的炼狱。
无处不在的恶狼,咬断的头颅乱滚,随处可见的断臂残肢,鲜血染红了脚下一片又一片的枯树叶。
她怕把狼引来,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咬着唇,将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她这一次终于直观地看懂了,什么叫“谋定后动”,若没有七婶婶带着他们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怕也跟外面骚乱的人群一样,葬身狼腹了。
霍珍儿再次擦了擦眼泪,看着自家燃起的火光,她暗自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做七婶婶这样本事的人。
而大房营地附近幸存的犯人,看着那道防狼的火墙,就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于是一窝蜂冲上来。
“快停下,有地刺!”尹微月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大声制止。
可生死关头,为了活命哪里有人肯听,火墙外面下了地刺,足足四米多宽的圆圈。
第一个跑上来的人,直接穿透脚底板,又因为剧痛站不稳,整个身体都倒在了地刺上,锋利而密集木刺,在此人身上扎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
而后面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踩着这人的身体往前走,前面又遇到地刺,就把身旁的同伴推倒,给自己搭桥。
于是用这种办法,一下子冲上来十二三个流放犯。
大房的火圈只围了自己人够用的范围,站不开这么多人。
“把霍家人扔出去,咱们就可以占据此处保命了。”谁知其中一名壮实的男犯人,直接把霍东举过头顶,扔出了火圈外。
在他们眼里,霍家大房男丁们全都带着木枷锁,剩下的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眷,对付他们比对付狼群容易多了。
幸亏霍坚下盘功夫练得扎实,他双脚离地高高弹起,快速利用脚踝处的铁镣夹住霍东飞出去的身体,而尹微月这时一把抓住霍东的双腿,两人合力才救下他。
一旁的霍安疆看到小儿子差点被扎成马蜂窝,大喝一声:“杀!”
即使尹微月考虑得如此周全,也想不到第一个攻击他们的不是狼群,而是人。
真是讽刺。
花了将近一刻钟的功夫,才终于将火圈内的外人全部杀死扔出去,然后又匆忙将地刺上的尸体挪走。
这时再也没有流放犯敢往大房营地跑了,因为跑进去的人也没活着,在绝对武力值地镇压下,彻底绝了他们抢占地盘的心。
“父亲,咱们得去睢阳立那边了。”尹微月赶紧提醒,晚了恐又生变。
霍安疆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狼群和人群,终是放心不下,“你们先去,我留下来守着营地,等给二房四房砍枷锁的时候,再来给我砍断就成。”
大房男人们手牢早在刚入夜时就解下来了,因为刚才的打斗,系在身上的木棍掉落,女眷们赶紧用藤蔓给他们重新绑身上。
老太太看着几个孩子,心里十分担心,却强忍着情绪说道:“无妨,你们放心去解枷锁,不用担心我们,出去后什么都是次要的,只有活着才最重要!”
几人点了点头,按照先前的标记,小心走出地刺阵,然后往睢阳立的营帐方向跑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嘶吼声、痛哭声和狼啸声,尹微月根本无法判断有多少只狼。
没想到两个当官的营帐是重灾区。
帐前一地的官兵尸体,各个都被咬得面目全非。
狼是报复性极高,记忆力也极高的动物,是官兵们杀了它们的幼崽,自是锁定报复对象。
帐篷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尹微月猜测,应该是营帐周围的柴堆也已烧烬,是官兵们故意点燃了营帐驱赶狼群。
只可惜这个办法有点蠢。
狼是怕火,可人也怕火呀,人又不能躲进燃烧的帐篷内与狼群隔绝,还不是跟狼一样,都得在帐篷外边。
这样还有个鸟用。
但仔细一想,还是有用的,起码可以照明,让尹微月第一眼就可以捕捉到睢阳立。
尹微月高估了官兵们的能力,她以为至少会有两队官兵各自保护睢阳立和溯宏,可现在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也都被狼群冲散。
睢阳立那边只有武功较高的于介和茶城保护,而溯宏那边情况更糟糕,武功最高的就是他,不仅没有官兵保护,还要一拖三。
张辽、程预亭,尤其他的小舅子齐不提,若死在狼口之下,他下半生就家无宁日了。
只见于介和茶城挡在睢阳立身前,抵挡四五只狼的攻击,已渐成疲态。
尹微月见时机正好,立刻主动攻击狼群,又将远处七八只狼引了来,大呼救命直往于介身后躲,然后假装不小心一把将睢阳立推了出去。
狼抓住了破绽,直接朝睢阳立扑去,就在这个瞬间,霍坚一个弹跳侧踹,踢中狼的腹部,将狼踢飞了出去。
“睢大人,您没受伤吧?”
“霍少将军!”熊熊火光中,睢阳立看清了来人的脸:“多谢搭救,在下无事。”
“狼,咬死人了,救命啊!”尹微月再次戏精上身,将霍坚和睢阳立往于介他们相反的方向推搡,“快跑!”
“大人!”于介一刀斩断身前的狼爪,想去找睢阳立,而这时候霍远、霍钧又引来三只狼将他的路截断。
至此,将于介、茶城和睢阳立分开的计划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是砍枷锁了。
可是预设终归是预设,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尹微月本来以为她和霍坚带着睢阳立,顶多会引来一两头狼,然后假借救睢阳立之名让他砍断枷锁。
可实际上,这些狼像发疯了一样,直接将他们三人包围,别说砍枷锁,活着杀出去都费劲。
不知道是不是睢阳立衣带里的狼血布条起了作用,一头头饿狼前赴后继朝他扑去,霍坚和尹微月既要应付狼,又要保护睢阳立,这场仗打得十分艰辛。
尹微月看着睢阳立手里握着的长刀急得心里发痒,他这呆子,竟然完全没有要砍断枷锁的意思。
“呜呜,我们这次死定了,我二哥武功盖世,想当年在战场上,能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若没有戴枷锁,定能将狼群全杀了。”
“睢大人我好害怕,张阁老命你来护送我们安全到达流放地,你快想想办法呀嘤嘤……”
睢阳立犹豫,尹微月这话就差直接说让他卸下霍坚的枷锁了,可这有违背律法呀!
上次解了霍家三房的枷锁,一来是他们救了于介,二来因为霍安宗只是受了大房牵连,不是主犯,可霍坚是霍安疆的嫡子,他绝不能为了自救而打破律法。
尹微月知道睢阳立是一根筋,但没想到他是如此的一根筋,若生死关头都解不下这枷锁,那么以后更没机会了。
她不经意瞥见了睢阳立腰间的荷包,于是大喊:“大人,快快用刀砍断我二哥的枷锁,杀狼最重要,否则今晚上大家都交代在这里了。
我们霍家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将军若死在狼口之下,何等憋屈!还有你睢大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难道要为了一群饿狼,身首异处?你的妻子怎么办?你的女儿怎么办?”
一提到妻子女儿,睢阳立坚硬的心瞬间崩塌了。
不行,他要活着。
他的妻子和女儿还在等他!
再抬眼,睢阳立眼神坚定,他扬起手中长刀,用力朝着霍坚的木枷锁砍去。
谁知,没断。
他再次挥刀,没断,又用力砍了一下,木头还是没断。
尹微月急死了,在心里骂了句爹,真他爷爷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生死关头她也不在乎崩人设了,直接上前一把夺过大刀:“睢大人,你歇会,我来助你!”
只见她高高举起长刀,对着霍坚大吼一声:“二哥,向左歪头!”
霍坚又踢飞一头狼后,灵活将头歪到左边,只听“咔嚓”一声,老桦木应声而裂,男人双手瞬间解放。
尹微月直接将刀和火把一起塞进霍坚手里,顺便给他使了个眼神,霍坚顿时明白,将自己身上的木棍交给尹微月。
他手脚并用,将此处二十多头狼杀掉后,大声说道:“七弟妹,你带着睢大人找地方躲起来,我去救于护卫他们!”
话毕,霍坚立刻往于介那边跑,一过去就先将霍钧的木枷锁砍断,把火把塞给他。
尹微月看事成了,怕睢阳立看出端倪,直接拉着他往后跑,跑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而霍钧也正好在看他。
“小心!”霍钧无声用嘴唇勾勒出两个字,然后不再犹豫立刻往刑具车那边跑。
尹微月也拉着睢阳立到处躲避,可好运永远不会只留在一个人身上,他们两个的路被三只狼截断了。
在前面领头的,看身型和地位,应该是头狼,也就是狼王。
昏暗的月光下,狼王身后的两只狼同时猛然跃起,锋利的爪子划破空气,直扑睢阳立的咽喉。
“匕首!”危急关头,尹微月一把抓住睢阳立腰间的匕首,她早就看到睢阳立腰间不仅挂着大刀,还别着匕首,颇有差生文具多的既视感。
然后对着他的腿迎面就是一脚,男人立刻跪倒在地,这才躲过了致命一击。
两只狼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撞在一起,摔在地上,尹微月就趁着这个机会,两刀划破它们的肚子,然后伸进手去将肠子掏出来拽断。
如此,两头狼不死,也站不起来了。
没有咬死睢阳立,还死了两名同伴,狼王嚎叫一声,愤怒朝尹微月扑来,她敏捷地向左一闪,抬起木棍顺势扫向狼身,却只擦破了它的皮毛。
头狼灵活地落地,再次发动攻击,对着尹微月张开血盆大口,她只得用木棍死死抵住狼颚。
狼王的咬合力非常大,利齿与木棍碰撞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她咬牙坚持,汗水与冷风交织,四周的嘶吼声仿佛都离她很远很远,最后消失不见,只剩下她的心跳和喘息声。
每一秒,都生死攸关。
“啊……”尹微月大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用一只手抵住木棍,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抓起匕首,从狼王的眼睛刺入。
它哀嚎一声试图后退,尹微月没有给它机会,若狼王活着,那么狼群的报复就不会停止。
于是她直接用木棍将狼摁在地上,然后快速换了个角度,将木棍捅进它的喉咙,生生用钝木将头颅捅穿。
狼王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而尹微月也已经力竭,她直接倒在睢阳立身上,虽然他从不喜女人靠近,但这时候实在不好意思推开。
尹微月哪里知道睢阳立会这样想,她靠在男人身上,不过为了方便将手伸进后腰带,把血布条拿出来罢了。
这时刑具车方向火光冲天,尹微月放下心来,霍钧也得手了。
此刻黑暗慢慢退去,天光乍亮,周围虽然痛哭声一片,但夹杂的狼嚎声逐渐消失,说明狼被消灭的差不多了。
“大人,可有受伤?”而于介茶城此时也已经脱困,赶了过来。
“我无事。”睢阳立看了一眼尹微月,心中复杂。
娇娇弱弱哭着说害怕的小妇人,竟然手起刀落杀了三头恶狼,他不禁想到最初她惊吓着推他出来的场面。
到底是真害怕,还是故意为之?
尹微月将匕首递还给睢阳立,“有于护卫在,大人性命定会无虞,民妇这就去找家人了。”
睢阳立看看周围还有狼群在,却也知道她的厉害,于是道:“去吧。”
尹微月往前跑了五十多米,然后身影一闪,往右折返到刑具车附近,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狼。
火势很大,原来霍钧觉得只烧刑具车目的太明显,于是将杂物车和官兵们的衣物被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烧了。
当然,吃食都留下了。
尹微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破绽后,就将手里的血布条扔进火堆,然后转身离去。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霍家人,她目光到处搜索,终于发现了目标——三抬轿子。
其实她早就盯上这轿子很久了,轿子的木板又宽、又厚、又平整,不管改造什么,都能轻松做成,当然也包括枷锁。
万一溯宏那厮知道霍家人全部解了木枷锁,一气之下非要拆了轿子,用这些木板做枷锁,那他们可真是白忙活了。
按照这三抬轿子的木板量,别说霍家男丁,就算再做女眷的数量都富余。
所以轿子一定得毁掉。
除了这三抬轿子外,官兵们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木板能够制作木枷锁了,若溯宏还是想不开非要现场制作枷锁,那就只有砍树和到驿站或者沿路官府取材这两条路。
砍树的话工序就多了,不仅要选材,割木头,制成木板,要做好得猴年马月;而且不管是到驿站取材或者到官府领取枷锁,都需要时间。
所以只要不是立刻戴上枷锁,她就有办法拖延,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
尹微月走到轿子前,这里有很浓重的血腥味,周边横了十几具尸体,尹微月掀开轿帘一看,里面有老人也有孩子,但全都血肉模糊、没了声息。
三抬轿子皆是如此。
女人抿唇,就因为官兵们的肆意捕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尹微月直接从地上抱了些干草树叶放进轿子内,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也算是给他们火葬收尸了。
点燃火后,女人刚要走,目光却定在轿帘和套布上,材质全是加厚三层布的粗麻,这可是好东西。
已经入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尹微月担心的不是寒,而是雨。
这些粗麻布又厚又大,若路上碰到油桐树或者漆树等含油脂类高的树木,就可以取树脂浸泡。
反复浸泡晒干就成了防水布,那样就可以下雨挡雨,下雪挡雪,刮风还可以挡风。
于是趁火势没有烧起来的时候,尹微月赶紧爬上去把所有布料都解下来,然后不敢再耽误,立刻回了大房营地。
霍安疆和霍远都在,他们的木枷锁已经解下,正在跟几只狼搏斗,周围有不少死人尸体,打眼一看,大房没人受伤。
尹微月赶紧加入,很快四头狼被杀死。
“老七媳妇!”
“七弟妹!”
“七嫂嫂!”
“七婶婶!”
众人看到她安然无恙回来,甚是激动,霍珍儿憋了一晚上的恐惧终于在此刻释放,直接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
“珍姐儿不怕。”尹微月拍打她的背,轻声哄着。
“二哥和夫君呢?”尹微月没看到他俩,于是问道。
冯氏说:“你二哥回来给你父亲砍了枷锁后,又去帮二房四房砍枷锁了,老七跟你们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是不是刑具车那边出了问题?”
尹微月摇头:“你们看那边的大火,刑具车已经烧毁了,只不过夫君没回来,我去二房四房那里看一眼,兴许他在那里。”
说完尹微月就往那边跑去。
到了之后发现,二房也跑去跟三房四房汇合了,霍家所有男丁的木枷锁都已经砍掉,霍坚和霍开杀掉最后一只狼,这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尹微月打眼一看,他们也没受什么伤,原来廖氏跟大房学到了精髓,真的把营地周围布满了地刺,也好几米宽呢。
“二哥,你看到我夫君了吗?”
霍坚眉头一紧:“他没有回营地吗?”
尹微月脸色一沉摇摇头,但随即放心下来,她目前身体没有什么不适,说明暂时没有危险。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狼差不多被消灭了,但是架不住霍钧是个脆皮啊!
尹微月立刻道:“我去找他。”
霍坚、霍开、霍邱都坚持一起去找,张语琳想出口阻拦霍开,却找不到理由,毕竟大房今夜救了他们。
四人围着营地搜索,一路上,不停有人在哭着呼喊亲人的名字,场面既血腥,又残忍,更心酸。
这一仗实在太惨烈了。
他们四人围着营地赚了两圈,把地上的尸体都翻了一遍,没有看到霍钧才放下心来。
不停有官兵在统计,今夜一共杀了四百零八只狼,尹微月被这个数据惊到了,这是把山上所有的狼都集齐了吧?
当然流放队伍的损失也不少,五十二名官兵被咬死,七十三名官兵受重伤,流放犯人一共死了二百一十八人,受伤者不计其数,另有失踪一人,那一人就是霍钧。
尹微月让霍坚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单独去找睢阳立,此时一切尚未尘埃落定,还是别让没有枷锁的男丁们在睢阳立和溯宏面前转悠。
她将情况禀明,睢阳立同意派官兵去找,却被溯宏拦下。
溯宏为了救齐不提,他胳膊被狼咬下一大块肉,此刻正在气头上,“什么失踪,分明是逃跑,马上传令下去,霍钧流放途中私自逃跑,将霍家一干人等,脊仗八十!”
“大人!”尹微月真受不了处处被人掣肘,早晚有一天,她要除掉这个人。
睢阳立朝尹微月一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溯大人,根据朝廷律法,流放期间失踪者,搜查三天无果后,方才能定逃跑之罪,且其家人受累脊仗五十,并非八十。”
“哼!”溯宏疼得直冒冷汗,并无答话。
“既然溯大人对此没有异议,那我就全权处理了。”睢阳立话锋一转,“尹氏,我允许你们霍家派两个人出营地找霍钧,但三天后若霍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切按律法处置。”
“谢大人。”尹微月受命后,立刻出来。
“怎么样?”霍坚上前问道。
“溯宏不许派官兵,睢阳立只让我们派两个人出营地去找,二哥咱们俩去吧。”说完就要走。
这时霍开掀了掀眼皮,沉声说道:“二哥和四哥的枷锁是特殊情况下解开的,为了不落人口实,此刻不宜出营地,不如我和七弟妹去找吧?”
霍邱皱眉抬眼看了一眼霍开,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尹微月一想确实有道理,于是说道:“行,那就我和五哥一起去找,事不宜迟,咱们马上走,二哥四哥,你们回去召集众人在营地继续搜索,咱们兵分两路。”
尹微月快速在脑海中分析,营地里没有发现霍钧线索,那么他失踪的地方最大可能就是刑具车附近。
她第一次去看的时候,只顾着检查有没有留下破绽,并没有关注其他,于是她当即决定再去看一遍。
霍开看尹微月向还没有扑灭的辎重车方向走去,也没多想,立刻跟上。
女人在这周围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什么发现,这时一棵高耸入云的榕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清楚记着,原著小说里也出现过一棵古树,而且也是榕树,拏云攫石,十分高大,就跟现在这课一样。
前世溯宏灭了大房一家,心情畅快,所以对霍家其他人没有赶尽杀绝,流放路上也没有这么严格,犯人们可以短暂外出觅食。
那是流放的第十五天,张语琳在大榕树旁看到一只受伤的兔子,于是就想捉来吃掉,谁知追着追着,兔子跟丢了,却碰上了野猪。
她被野猪追赶,慌不择路跑到了山崖边,一不留神掉了下去,而霍开晚了一步,为了救张语琳也跟着跳了下去。
幸亏悬崖下面是一个很深的水潭,准确的说是一个寒潭,里面水冰凉刺骨,他们二人好不容易游到岸上,却找不到出路,三天后才被押解官找到救了来。
而张语琳和霍开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了亲密接触,感情突飞猛进。
而今天正好也是流放的第十五天!
尹微月扶额,不会因为霍钧来烧刑具车,结果触发了张语琳的剧情吧?
下一秒她便在一跟枝丫上发现了一块布料,正是霍家大房统一穿在外面的粗麻布。
得,八九不离十了。
尹微月赶紧往山看,然后将布条递给霍开:“这是我夫君的衣服,他极有可能上山了。”
两人立刻爬山去找,路上确实发现了不少痕迹,有人的脚印,还有狼的爪印。
看到这里尹微月推测,霍钧应该不是为了一只兔子上山,很大可能是他点燃刑具车时被狼袭击了,没有别的路,只能往山上逃命。
这个杀千刀的,就知道不能给他派任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