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大肥章! 修罗场来了(5/6)
贺氏从前生的两胎都是如此,为了避免胀.痛月子里她还要喝回奶的汤药,对如何下奶根本没研究,所以第一次听说普普通通的鲫鱼还能催奶。
尹微月点点头,“等我打探清楚门路,就从外面多买些催奶的药膳和婴儿能添的辅食来,这样就不怕俩孩子挨饿了。”
贺氏听完很是感动,她的眼里闪着晶莹,“七弟妹,大嫂谢谢你。”
这么点小事,怎么还哭上了呢?
尹微月想起大姐曾经说过,生产后的妇人极容易情绪波动,一个理解不到位就产后抑郁了。
书里说龙凤胎饿死后,贺氏就自.尽了,没准就是得抑郁症,于是她赶紧说,“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大嫂,你可得保持心情愉悦,哭泣和生气都能回奶。”
“啊?”贺氏赶紧擦了擦眼睛,将想哭的心情压下去,“哭和生气都能回奶?”
有人属猴,有人属狗,这奶水属高兴的不成?
尹微月郑重点头:“嗯,医书上还说产后容易想不开,遇到不如意的事就想寻死觅活,所以大嫂你一定要每天开开心心的。”
听完大家不淡定了,尤其老太太和冯氏,关心的眼神溢于言表,生怕七窍玲珑心的贺氏有个三长两短。
贺氏一愣,圈禁的两年里,无数个深夜她都想一死了之,可却放心不下四个孩子,这才一日又一日撑过来。
冯氏看她一副被尹氏说中的模样,心里大惊,连忙握着她的手说:“遇到解不开的结就来与老太太跟我说,或者跟老二媳妇她们说,千万不能做傻事。”
霍钧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尹微月,她这是发现了大嫂的异样,刚才一席话不单单为了开导大嫂,更是提醒大家注意她的情绪。
这女人不是一向都恨大房吗?为什么这两天她每一个举动,都是在把大房从火坑里往外拉?
霍钧慢慢开口道:“大嫂,眼下不论多么艰难,我们都得撑下去。两年了咱们还关在府里,就说明皇上没弱到不堪一击,四皇子也没有强到一手遮天,霍家一定会洗脱冤屈的。”
贺氏心里一热,郁气稍散:“大家不必为我挂怀,我一定会好好的。”
有了她这句话,众人心放下来,注意力重新回到吃饭上,长年忍饥挨饿,捞面条也成了山珍海味。
这场面七情六欲,只剩食欲。
一家人吃得不亦乐乎,但霍钧是个例外,只草草吃了一碗面条就说饱了。
冯氏看儿子像是有心事,从砍柴回来后就不对劲,“饱了也再吃碗卤子吧,菜不撑肚。”
“不了,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把木柴堆耳房里,你们吃完碗筷放着,我来洗。”
霍钧出门,暮色四合,天渐渐黑了下来。
远处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目之所及一片漆黑,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阴沉、压抑、黯淡、还莫名有股酸涩。
捡起枝条在地上划着,心中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不知这样漆黑绝望的夜里,父兄可被用了刑?
无力感一波一波袭来,他还能做什么吗?又有能力做什么?
他只知道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他喜欢习武,渴望像大哥二哥那样上阵杀敌,可十二岁之前,他都离不开早晚两次的草药和针灸。
母亲说,他跟甜姐儿、果哥儿一样,都是不足月出来的,但侄子侄女尚过了八个月,可他在娘胎却不足六月。二哥形容他刚出生时,胸膛都是瘪的,连头盖骨都软趴趴,家里养的猫都比他大点。
那时大家都说他活不成了,多亏长瑞山的老道长医术高超,日日施针灌药,才让他将肺长全,没有一口气儿憋死。
但从月子里,他就离不开苦汤药和针灸了,道长说他若能坚持到十二岁不死,那说明娘胎带来的虚症养好了,从此可以停针断药。
他日日认真配合治疗,再苦再疼也不吭声,就这样挺过了十二岁,从此能跟正常人一样活了。可身体还是比同龄人弱些,练武无望,于是只能走科举这一条路。
他勤学苦练,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建功立业,可他多年的学问,却在霍家被圈禁时,自此没有了半点用处。
对上,他不能施展才华抱负,对下,他不能守护黎明百姓;对内,他不能照顾家中老小,对外,他不能施救父亲、哥哥。
所以……
他凭什么能让尹微月不再喜欢霍开,转而喜欢他呢?
这是不可能的。
霍钧扔了手里的枝条,若此时有光的话,就能看清他刚才在写字。
男人身子虽弱,字却走笔龙蛇、刚劲有力,面前地上赫然出现五个大字——“无用是书生。”
霍钧长叹一口气,收起颓废转身往明堂走去,屋里头蜡烛昏暗,大家吃完饭,人都进了东次间,他忍不住抬眼往里看。
霍东领着两个小侄子在炕下玩跳格子,冯氏在给老太太捶肩膀,贺氏和苏氏一人抱一个奶娃娃,而尹微月坐在炕上,一左一右围着霍婉瑛和霍珍儿,她正带着大家说说笑笑。
这种愉悦轻松的气氛,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感受到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家人,今日却在尹微月的影响下,暂时忘了骨肉、夫妻的分离之痛。
霍钧又吐出一口浊气。
好吧,他承认,傍晚垂花门那一幕确实令他很生气。
不知为何,当看到她和霍开嘴对嘴亲在一起时,向来稳如泰山的心脏却突然生出愤怒,他想冲上去狠狠揍霍开一拳。
甚至生气之下大脑不受控制,竟对着尹微月说自己的唇只会吻心爱的女人这种癫话。
现在,尹微月心里一定在嘲笑他吧?
他们本来就不是真夫妻,她本来爱的人就是霍开,而且明明不久之前,自己也还无比、无比、无比厌恶她。
可为什么不过短短两天,一切就都变了?竟然从心底刻意忽略她从前那些恶毒、跋扈、残忍。
难道就因为昨晚那个吻?那么他也太不堪了。
思忖良久也未找到答案,霍钧隐下心思将碗筷收到井边,刷完之后,便跟老太太说了声,就要回去就寝。
老太太看了一眼尹微月说道:“老七今天准是砍柴受了累,你今日也操劳一天,不如一道儿回去歇息吧。”
尹微月摇摇头,“祖母,我一点都不累。”
她正和霍婉瑛、珍姐儿坐在老太太炕上翻花绳,玩得正起劲。
霍钧听到女人斩钉截铁的拒绝,嘴角抿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后,不再犹豫,抬步出门。
冯氏、贺氏、苏氏婆媳三人互看一眼,都察觉到了霍钧身上的低气压,可看着尹微月没心没肺笑得灿烂,又不好多嘴。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夜深了,快回去罢。”老太太又开始撵人。
“不如我们仨今夜陪祖母睡吧。”尹微月一手抱着霍珍儿,一手揽着霍婉瑛,对老太太撒娇道。
今晚她很开心,舍不得这气氛,她已经十五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霍婉瑛和霍珍儿立刻同意。
“嗯,那可不成。”老太太连忙摆摆手,“人年纪大了睡觉轻,你们几个稍翻个身,就把我吵醒了。”
尹微月看母亲和两个嫂子都打哈欠了,于是只得收起玩心,起身离开。
大家都各自回院子了,可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院里摸着墙根又转了一圈,像是确定了什么事后才回去。
卧房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尹微月推门走了几步脚底便踩了一个东西,她一时间没判断出是什么,于是用脚尖撵了撵。
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响起,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踩了霍钧的手指头。
霍钧不主动说话,她也就不主动道歉,谁让他没事手指头着地,不踩他踩谁,于是摸索着找到烛台点了火。
霎时泛黄的光晕随着灯芯一跳一跳,她垂下眼帘一看,霍钧竟然只拿了个枕头和薄被,睡在地上。
之前卧房有张小榻,霍钧成亲后一直睡在上面,可抄家把小榻抄走了,他就这样一直睡在青砖上。
与原身软禁的两年里,寒暑亦如此。
既然他愿意睡地上,尹微月自然没意见,她可以一个人霸占一张大床,想想就爽。
本想直接睡觉,可她这两日都很忙碌,又加上不停跟人打架,身上有些黏腻,很不舒服。
其实为了流放那天不死人,尹微月想了个计策,那就是自己带着大房所有女眷,半年不换衣服不洗澡,让身体变臭变嗖,这样押解的官兵就不会再对霍家女眷上下其手。
可她自己坚持了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现在只是初春,往后到了仲夏,一天不洗头不洗澡就酸臭了,她做不到,况且听说不注意卫生会长虱子跳蚤。
尹微月仅仅这样一想,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说霍家女眷,虽然囚禁的两年里没有奴仆伺候,可她们却很爱干净,甚至连灶房都一尘不染。就连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卧褥、床被、衣服也都是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一点老人味。
只是院子里杂草丛生,不过那是为了有柴火烧,故意不打扫罢了。若让她们半年不洗衣服不洗澡,尹微月猜,她们宁愿去死。
所以将人养脏养臭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尹微月排除掉了。
她从箱笼里找了一套薄衣裙,发现箱笼边上,还摆着一些小的瓶瓶罐罐,尹微月打开闻了闻,选了有无患子、皂角、侧柏叶混合味道的液体,这应该就是洗头用的。
院子里的水缸已经空了,算起来尹家奴仆七天没来了,缸里的水早在尹微月穿过来前就用完了。
他们这个院里没有水井,于是尹微月去了霍钧洗澡的那个院子。
今夜连月亮星星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在外面洗澡也没什么,前世在深山里,她和大姐也是这样露天洗澡。
水有些凉尹微月怕冷,只简单冲洗了一下汗臭味,便穿上衣服,顺便把脏衣服也洗了,晾在天井的绳子上。
回到院子,她发现屋子里的蜡烛又被吹灭,火气“蹭”一下冒出来。用力推开门,一脚跺下去,目标正中男人腹部,睡在地上的人直接惨叫出声。
嗯,舒服了。
尹微月这才云淡风轻一句,“呀,原来你睡在地上啊,对不起哦,屋里漆黑一片我看不见。”
男人听着这句毫无愧疚、还略带兴奋的“对不起”,知道她误以为是自己吹灭了蜡烛,顿了下还是解释道:“春夜风大。”
尹微月这才意识到,烛台没有罩子,原来是风从窗罅涌进来,这才吹熄了蜡烛。
好吧,是她误会了,可就算蜡烛是被风吹灭的,但知她在外院洗澡,回来摸黑定不方便,他也应该及时点上才对。
所以总结下来,还是他错。
尹微月重新点上蜡烛,坐在床上等着头发晾干后再睡,才一会儿就顿觉腰痛,背痛,浑身关节都在痛。
同样的,霍钧也在忍受疼痛。
因只有一床薄衾,只得铺一半盖一半,地砖太凉,那被子垫在身下约等于无。地下的一股股凉气似乎变成冰针,直往他的骨头缝里钻,搅得他浑身上下都木钝钝得疼。
女人怒火又起,她忍了再忍,最后忍无可忍,“上床睡。”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仿若惊雷炸裂男人的神经,他呼吸一窒,没吭声。
“我让你到床上睡。”
霍钧稳住雷动的心脏,假装淡定,“不用,我习惯了睡地上。”
尹微月气笑了,她要不是怕他长期睡地上,万一得了风湿病牵连自己,会将床分给他一半?
“霍钧,你在怕什么?”就那弱鸡身子,她会稀罕?
尹微月身上酸疼的难受,一气之下,跳下床朝着霍钧位置冲过去,谁知走的太急,腿一绊,直接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霍钧又羞又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