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番外1 第一个回来
再睁眼时, 霍钧又听到了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不和离。”眼前的女人霸道抢过他手上的和离书,三下五除二撕成碎布。
尹微月瞪着他,眉心微蹙、明眸流转, 腮边碎发轻轻晃着, 此刻脸上还带着几分生疏的促狭。
霍钧激动到全身都在颤抖, 没错,这就是他的阿尹。
感谢上苍,原来真的有前世今生。
他回来了,回到流放前被圈禁的霍府, 回到内阁大臣尹建璋嫡女尹微月灵魂消散后,他的阿尹穿过来的时候。
霍钧低下头, 眸子里的贪恋毫无保留泄出, 他用目光描绘她的眉眼, 然后慢慢下移, 从鼻梁到酒窝,最终定格在那极具诱惑力的嘴唇上。
空气有点热,他恨不能立刻咬上去。
刚穿书的尹微月被男人盯得有些发毛, 这男人的眼神有点狠, 于是她用更狠的方式怼了回去。
只见她抬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利落戳向男人眼窝子, “瞪什么瞪,再瞪眼睛戳瞎!”
“唔唔……”霍钧疼得捂住双眼, 果然, 她的阿尹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而对面的尹微月石化。
不是说单向共享霍钧的痛觉吗?为什么她戳他眼睛,自己却不痛?
女人心底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在霍钧刚睁开眼后,又一次戳向他的眼窝子。
尹微月随即乐了, 果然,出于她手的伤害,不会再次返回到她身上。
霍钧捂着眼快速后退,跟她生活了一辈子,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有错没错,先道个歉,“我错了,别戳了,我不瞪你就是。”
霍钧眯着眼从指缝里打量尹微月,从她的表情和反应上看,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既然如此,霍钧不打算说破,毕竟现在的阿尹并不爱他,此时她的防备心很高,硬来只能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男人想了想前世,好像那时他说,“既爱别人,何苦纠缠于我?”
“因为,红杏出墙很好看!”尹微月红唇潋滟,满眼戏谑,看的霍钧好想拥她入怀。
他别开脸,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初春的风有些冷,这才将他心底的火热微微吹散些。
这时霍东带着哭腔来敲门,说陈氏在老太太院里撒泼,尹微月二话不说领着人走了,重来一回,霍钧一点不担心,他没有去三房找霍开,因为他清楚记得前世的一切。
有阿尹在,吃亏的总是别人。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时他摊开手掌,里面赫然出现一片魅兰花瓣,这是神迹,是上天对他和阿尹的又一次眷顾。
没有这片花瓣,他或许还要从长计议,可现在,用阿尹的话说,干就完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吃下魅兰花。
现在的霍家大房一穷二白,连把菜刀都没有,他快速从后院捡了合适的石头制作石斧,这手艺早已炉火纯青,一刻钟不到就做好了。
他又找来树枝削尖,他要提前练《逆功决》,虽然这功夫副作用大,太痛苦,可招数是上乘的,他必须要尽快练成,才不会成为尹微月的拖累。
至于后期被反噬,那都是六七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让四妹妹救治就好了,反正死不了。
霍钧脱掉衣服,将削尖的树枝用力戳刺膻中穴、期门穴、心俞穴、命门穴、章门穴、气海穴、关元穴、足三里穴、涌泉穴等二十一处关联生机的要害大穴。
现在霍钧这副身体还没有对魅兰花产生抗药性,一片就可以让他十二个时辰内痛觉消失。
所以破穴时虽然会流很多血,却一点都不痛,他不痛,阿尹就不会痛。
两柱香的时间一过,穴位已破,他体内的经络已经互相冲伐,男人将树枝拔下来,可以练功了。
前世霍钧三个月后体质改变,六个月后筋骨异常强健,一共花了八个月时间才将《逆功决》十式,练为大成。
而这一世,这套武学早就烙印在他灵魂里,他有信心三个月练成。
霍钧挣扎下地,找出一件竹纹长袍,撕成布条,将破穴位置包扎,否则渗出血迹大家会担心。
还有,阿尹那样聪明,稍不留神就会被她看出破绽,若因此事让她生了疑心,跟大房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穿好衣服后,霍钧消灭痕迹,擦掉血污,把树枝埋进院子里,斧头直接沉井,如此,他又成了那个走一步喘三回羸弱少爷。
一切都如前世那般有条不紊的推进,陈氏来老太太院里找茬,连同霍开一起,吃了好大的亏。
这晚,苏氏像前世一样来找他告状。
“七弟,七弟妹把老太太的细软都拿了!”
霍钧耸耸肩,把头上的玉簪拔下来,插上一根筷子,“让她拿吧,我娘子今日可为咱们大房出了一口恶气,是大功臣,二嫂,你和大嫂一起,连同四妹妹的财物都收拢起来,一并全送给她,毕竟娘子一个人挨院子搜罗也挺累的。”
苏氏:“!”
……
尹微月抱着大包小包推门进来,迎面撞上霍钧。
“怎么,心疼我拿你家东西了?”
男人摇头,连忙把自己的家底掏出来,“这是我所有财物,都交给娘子保管。”
他眉眼含笑,双手捧着包袱,像只乖巧听话的兔子。
尹微月诧异,这人转性了?前不久不还嚷嚷着要和离么?难道是有什么阴招等着她?
霍钧看出了她的疑惑,连忙解释。
“别误会,你帮大房惩治了陈氏,老太太身体无恙,戳穿了陈氏害我的心思,还让母亲和嫂嫂们解了心结,我是真心感激你。”
尹微月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个大反派还挺懂知恩图报。
两人的关系相较前世,缓和很多。
接下来,尹微月跟宋六做生意,救了他儿子,宋老爹又救了大理寺狱的霍安疆、霍远、霍坚。
可霍钧总是觉得忐忑。
前世在尹微月的帮助下,虽然大家都平安活到最后,可代价还是太大,有太多人死在天灾人祸和朝廷更迭中。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回,他就应该配合尹微月,尽量救下更多的人,让苦难少一点。
可光凭他们二人也不行,前世的伙伴们缺一不可。
……
“什么?你要去南疆?”冯氏对儿子刚才一番话震惊不已。
“既然父亲从大狱带来口信,要我去南疆通知周元帅,我就一定要去。”
昨日霍钧交给宋六一番话,假借霍安疆的名义,让他照着说给尹微月和众人听。
“我们被圈禁,外面守卫森严,你如何出的去?况且去南疆路途遥远,路上不太平,出事怎么办?”
尹微月也不同意他去,他俩现在两体一命,他若死了,自己也得见阎王。
她仔细回忆书中剧情,里面并未提到霍钧去南疆给大元帅周褚嵘报信之事,难道是因为他是配角,所以有些内容作者并没有具体写?
“有宋六在,我出府自然神不知鬼不觉,父亲在皇城内留了一队人马,他们各个武功高强,缺的就差一个代表父亲的话事人。父亲既然从牢里得到消息,说皇帝疑心周元帅起兵谋反,要坑杀二十万周家军,那么我们就一定要通知到。”
上面这番话自然也是霍钧根据前世记忆编的,这是唯一能让老太太和冯氏松口的说辞。
他也是慎重考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第一,他现在身体健硕,第二,前世,流放前士兵没有进过霍府搜查,所以只要瞒过其他三房,防止他们告密,事情就万无一失了。
“父兄保家卫国,周元帅全家更是为了百姓杀身成仁,作为武将之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成为皇帝猜疑的牺牲品。”
霍钧苦口婆心劝了众人两刻钟,将路线与行动计划、所用时间都说得清清楚楚,且态度坚决,非去不可。
老太太终于松了口:“你去吧,路上千万小心,一定要尽快回来。”
她虽不是圣人,但家国大义还是有的。
当天夜里霍钧就离府,神不知鬼不觉,走的自然是宋六看守的小角门,现在整个霍府被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算是武功全盛时期的霍钧,也不可能在不惊动侍卫的前提下翻墙而出。
……
深夜,宋家小院。
霍钧坐在炕上,旁边是宋老爹、宋六和严氏。
宋老爹:“这些时日我已经将霍元帅和两位小将军的吃食、药品全部送进去了,保证能够吃六个月。”
宋六:“给霍府的采买也都按照七少夫人的要求送进去了,只不过金丝线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制好,我已经请辞,送不进去了。”
“无妨,明日一早你去告诉那店家,你将随家人返乡,金丝线日后会有旁人来取就行。”
宋六之所以同意霍钧放霍钧出府,并不是因为仁义,而是他以尹微月的名义,告诉宋家人,他们半年后会因为现在的宋家家主诛九族。
届时,宋家男女老幼,全部砍头一个不留,只有去南疆寻求周元帅的庇护,方能活命。
尹微月刚刚救了宋狗蛋,霍钧又以她的名义说出预言,宋家人把她当神仙,自然深信不疑。
宋老爹:“我已经把我老伴的病闹得四邻皆知,明日出行,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前世这些事,本应在流放一个月前,才会在尹微月的推波助澜下发生,可这一世,霍钧凭借记忆,足足提前了五个多月。
“好,你们按计划走,明日在城南七十里外,寻个隐蔽的地方等我。”霍钧说完就离开了宋家。
他下一个要去的是周家。
半夜,霍钧翻墙进入宁国侯府,直入周母寝室。
此时老黄帝健在,对周家心存愧疚,所以并未在侯府内外安插眼线,而四皇子与他的母妃一直拉拢周褚嵘,只有唐烟柔登基,因为周褚嵘调查“赤琉璃”之事,才会遭受灭顶之灾。
霍钧在周母惊恐的眼神中又编了一套说辞。
“我是周元帅特意派来接夫人与各位嫂夫人去南疆的。”
周母手握匕首,一副要同归于尽的做派,“你撒谎,你明明是兴武侯府的七公子!”
前年的元宵宫宴上大家见过,只不过两年后这孩子的眉眼长开了。
霍钧一顿,有点不好骗。
“夫人,我是霍钧不假,可也的确是周元帅派来护送你们的,皇帝生的几个畜生,折腾我们兴武侯不够,还要像当年那样,以周家女眷为质,威胁周元帅,再次覆灭宁国侯府。”
“什么!”周母眼神开始震动。
霍钧又把周褚嵘是女儿身,林危受等机密事和盘托出,又说了前世周母与周褚嵘提及的母女之间的事。
这下周母彻底信了,因为她知道女儿的性子,若不是真心信任霍钧,绝不可能告诉他这些。
“霍七公子,如今你也身陷囹圄,能前来搭救,我感激不尽,只是周家虽然已经没了男丁,可是女眷十二人,明日齐齐消失,能瞒三天已是不得了。”
“我已经计划好了,你明日一早就大哭,说是梦到已故的侯老夫人,老夫人说你们这些媳妇不孝顺,于是你要带弟妹和儿媳妇侄媳妇去城南的寺庙礼佛,归期一年。”
拿老夫人做说辞比老侯爷好,如此便叫人拿不住把柄,说周家人生出怨怼之心。
“好法子,只不过……”周母面露难色。
“侯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我们做主子的走了,底下的奴仆怎么办?等到皇帝知道我们逃了,一定会拿他们开刀的。”
这些奴仆大多是前宁国侯在世时的老人,若不是他们忠心护主,不畏生死,周家家眷早在官奴司的折磨下死绝了,哪还能等到今日的沉冤昭雪。
“侯夫人,你知道的,侯府必须有人守着,若连奴仆都走光了,留下一座空宅,皇帝不瞎想都难。”
“可留下他们惨死,宁国侯府就是恩将仇报,那我们与狗皇帝有何区别!”
霍钧叹口气,又道:“侯夫人可有绝对相信的人?一定是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们的人。”
周母脆声:“他们全都是。”
“最最安全的一人。”
“滕嫂子,她是我夫君护卫的妻子,他们夫妻忠心耿耿,滕护卫死后,若不是滕嫂子护着,褚嵘早就饿死了。”
“那就她吧,你留下足够的银钱,交代她,四个月后秘密遣散所有奴仆,大家隐姓埋名往北走,能跑多远跑多远,千万别停留,也别往南,南方大灾,尸殍遍野。”
周母一顿:“好,那我们带什么?”
“只多带些金银细软就行。”
交代完周母,霍钧又挨个偷溜进各位嫂夫人的卧房,此事必须半夜解决完,由他做最速度。
翌日一早,侯夫人梦魇的事传遍全府,于是阖府上下准备马车,十二位女眷一起去城南寺庙,为已故侯老夫人诵经超度,并斋戒一年。
两天后,宋家与周家在城南秘密相汇,霍钧混在其中,二十一辆马车,一半拉人,一半拉吃食和水。
前世流放之路,因为天灾人祸走了将近三年,到达南地时旱灾才会如此严重,而现在,他提前半年走,南方旱灾不过刚起头,所以不会有找不到水喝的情况。
马车比步行快太多,两家人日夜兼程,片刻不敢停歇,两月后终于到达南疆。
“母亲,婶婶,嫂嫂们,你们怎么全都来了?”在周褚嵘过分惊讶的目光中,霍钧的谎话被拆穿。
“周全帅,借一步说话。”
还没等他近身,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立刻挡在周褚嵘身前。
“若林兄不放心,便一道来吧。”
周褚嵘和林危受神情大变,林危受在军中用的一直都是化名,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军帐内。
“周元帅,由不得你信不信,想要保住二十万周家军,和边疆二十七座城池的百姓,你得信。我父亲为报答你提前给他报信,保住北漠十万大军,让我亲自来告知此事。”
沉默良久,周褚嵘点头,“我信霍元帅。”
“周元帅果然巾帼不让须眉,接下来我要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
“什么地方?”
“就在南疆那片密林之后。”
穿越密林是不可能的,里面毒虫毒瘴数之不尽,现在没有唐烟柔派来的军队,他们自然可以绕行。
周褚嵘带了一百名武功高强的亲卫军,跟随霍钧一起,从密道进入前世那辽阔的世外桃源。
“这里四季如春,土地虽然不算肥沃,但种粮食不在话下,那片河域里还有数之不尽的黑油,周元帅,给你一年时间,能否把这里变成你二十万大军的粮仓?”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饶是周褚嵘再处变不惊,也压不住她嘴角的笑容,南疆多山地丘陵,这么大的草原,若耕种,那得出多少粮食。
而一旁的林危受,也是在此时才彻底对霍钧卸下心房。
“周元帅,你这队士兵武艺如何?”
“自然是以一当十。”
“好,那么咱们就去杀几头忽律。”
前世霍钧差点死在这四头忽律嘴下,而这一世,百名士兵轻松将它们斩杀,剁碎投入湖中喂鱼。
接下来就是崖壁中端那成群结队的火焰黑虫了。
霍钧制作了芦荟铠甲,挑选了二十名武功高手,随他一起去消灭虫子,这是他重生后,遇到最困难的事。
前世他是从上面往下,很简单,这次是在没有任何着力的情况下,从下往上爬,他们一行人,找了智囊团,尝试了无数法子,足足折腾了十二天,才终于把崖壁的火焰黑虫消灭干净,成功爬到崖顶。
霍钧终于再次踏入了这座广阔的群山山脉,只不过现在山上还没有流放犯人,而这一世,注定再也不会出现“食.人族”了。
“周元帅,你要征服的不仅仅是山下那片阔土,还有这崇山峻岭。”
他还特意指了指东山崖洞,和前世张志找到的溶洞所在地,那里都有水,几年后山脉若再像前世那样缺水,就可以挖这些地方找水救急。
周褚嵘热切看向霍钧,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要找来各行各业的工匠,炼铁、炼油,铁匠、石匠、木匠、篾匠、织工、明瓦匠等等,你要在这里烧砖盖房,种粮养桑,囤积物资,让不该死的人一个不死,不该活的人一个别活。”
周褚嵘双手抱拳,这真心感谢,“请七公子给霍元帅带句话,就说我周褚嵘定不负他所托。”
霍钧郑重回礼,又说:“宋家人是我霍家的大恩人,此次我把他们一家老小托付给元帅照顾,还请元帅一定要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保护他们性命。”
“这是自然。”
“宋老爹与他妻子严氏,还有他们几个儿媳妇,都是农桑养殖的一把好手,这方面的事不如交给他们掌管一二。”
这倒是周褚嵘没想到的,“既然霍钧兄如此说,我便筹集一些农人交给宋老爹,将农桑养殖的事交予他们。”
时间紧急,霍钧把事情大体走向与周褚嵘说明白,至于具体实施,她作为统帅几十万大军的女人,自然会做的很完美。
霍钧快马加鞭往回赶,终于在还有二十天流放时,赶回了皇城,他先稍作装扮去了金铺,提了宋六的名号,拿走了早就做好的金丝线。
又用一根金丝线,找农户买了二十头猪,只要猪下水,猪肉什么的就留给农户了,有尹微月在,大房这段时间肯定饿不着。
再说就快流放了,吃食拿回去也没用,要不是怕她起疑心,霍钧就只想拿肠子回府。
因为他的安排,宋六提前离开,尹微月要求的物资都有了,除了金丝线和肠衣,还有二十天,来得及。
男人又拐弯去了药铺,买了一粒男子绝肆的药丸,为了不发生意外拖累阿尹,所以单向痛觉感应一定要解除,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行房事。
想到此处,霍钧脸有些热,现在他的《逆功决》已经大成,不管是身体还是力量都是全盛时期,这一世,他一定要给阿尹一个难忘的初.夜。
子时,霍钧悄悄来到霍府角门处,那里重新换了两个侍卫,他掏出迷粉神不知鬼不觉撒过去,两人没多久就昏睡过去。
霍钧立刻开门,进府。
这种迷粉药效能维持半个时辰,就算两人发觉异常向上禀报,侍卫搜府,全家人都在,也不会有事。
霍钧一回来就把大房女眷叫醒,他离开这么长时间,大家肯定担心,早说早安心。
“这是你让宋六制作的金丝线,我拿回来了,还带回几副猪下水,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吃么?”
尹微月满眼欣喜,还有二十天霍家就要流放了,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奈何宋六和宋幺的请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金丝线,路上就无法打点押解官,没有肠子就做不了肠衣,做不了肠衣就不能把盐带进流放地。
尹微月没想到,霍钧竟然这么细心,想吃猪下水不过是她当初的说词,他竟然记住了。
事不宜迟,时间不多了,必须把猪下水收拾出来。
大房众人一直忙到第二天傍晚,才把二十副猪下水处理好,将肠衣洗干净晾晒,众人同前世一样,吃了石锅烧烤,这才各自回房补觉。
霍钧却借着月色去了偏院井边洗澡,再回来时,尹微月已经睡熟。
他点燃蜡烛,借着微黄的烛火往床上看。
只见女人眉眼轻阖,睡颜恬静,胸前大开,露出深红色肚兜,外面只穿一层透明的薄纱。
霍钧只觉气血上涌,前世她就爱这样穿。
男人怕自己再憋下去会流鼻血,于是用力把屋内唯一那张书案大力推倒,然后尖叫着跳到床上,扑在尹微月怀里。
“娘子,救我。”那颤音扯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熟睡中的尹微月被惊醒,起床气让她想破口大骂,可一抬眼,看到怀里的霍钧,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
屋里烛火昏黄,屋外皎洁的月光从窗隙里透进来。
男人刚洗完澡,黑发散落肩背,发尾没擦干,几滴水珠顺着坚.挺的下颌线滚落,滑过颈间。此刻,宽松的亵衣大敞,肌理分明的胸膛尽数袒露,那几滴水珠沿胸线蜿蜒,水痕在腹肌棱角间没入腰际。
咕咚……
尹微月听到了自己咽唾沫的声音。
“怎么回事?你先起来。”她双手推拒男人胸膛,坚硬如铁,还好她定力够足,没有当场把霍钧扑倒。
霍钧皱眉,是他露的还不够多么?这个大馋丫头竟然还推他。
男人不气馁,有意无意又往女人身上蹭了蹭,“娘子,屋里有老鼠,我怕。”
尹微月:“……”
今夜的霍钧很不对劲,他不是生性冷淡,尤其对原身视而不见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尹微月冷静下来,被挑起的□□迅速褪下去,就连瞪着他的目光也骤然变冷。
不好。
感知到尹微月的情绪变化,霍钧就知道她家娘子想歪了。
男人直起身,望向尹微月的眼睛,用无比诚恳的态度说:“娘子,我知道你心悦五哥,这场亲事都非你我所愿。可是娘子,若我说我喜欢上了你,你相信吗?”
霍钧喜欢上了原身?不知为何尹微月竟然有些恼火,那这个男人脏了,因为她不是原身,再好的样貌她也不稀罕。
霍钧继续说:“就在那天,你跟我说你不和离,要好好和我过日子,后来像个女英雄一样,救了我,救了大房上上下下,你什么都会做,你就像突然变了个人。”
尹微月一窒,“你是从那天喜欢上的我?”那是她刚穿来的节点,不是原身,是她自己。
霍钧点头。
抬手将细发为她抿到耳后。
“娘子骗得为夫好辛苦,你为了替五哥守身,竟然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明明你是那样的善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真实的你,所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要同你做真夫妻。”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有些低沉,但很好听。
鬼使神差的,尹微月抬起指尖轻抚他脸上的水珠,那一瞬仿佛有股电流从指尖窜入全身,继而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向他的唇。
霍钧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这时的尹微月还很青涩,而霍钧被她调教了一世,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在男人的引导下,吻越来越热烈,他的唇逐渐向下,就要失控。
“等等……”迷蒙中的尹微月艰难推开她,“这样不行。”
霍钧眼神露出委屈,甚至带上了哭腔,“娘子,五哥就那么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上去断断续续用唇撩拨她的颈侧,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上,“娘子,既然你心里放不下五哥,我也不逼你,可我是跟你正经拜堂成亲的,所以我做大,他做小,你不能偏心。”
尹微月:“……”
这男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平时怎么没看出那张淡如谪仙的面皮下,竟然这么孟浪。
这世霍钧自然不会瞎吃霍开的干醋,因为他的阿尹专一着呢,根本不会多看其他男人一眼,如此说,不过以退为进,让她卸下心防。
此刻,尹微月手还放在他的胸肌上,啧啧,手感真好。
前世大姐经常说,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欢好,在彼此相爱的前提下,若男友正好是个高大壮实的,那女人就有福了,因为他有能力让女人感受快乐。
没想到霍钧就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身子这么有料,她或许真的可以……
霍钧见她松动,于是趁机再次欺身上前,就在最后关头,又被尹微月喊停。
“不行!不行!”马上就要流放了,没有任何措施,万一有了怎么办,那样不仅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孩子不负责。
霍钧这次是真的幽怨了,阿尹实在太折磨人,他喘着粗气,把一生中所有难过的事想了一遍,终于红了眼眶。
“我就知道娘子厌恶我……”他吸了吸鼻子,“娘子是不是早就查到为夫身体有恙,不能生育子嗣,所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这回尹微月是真的吃了好大一瓜,全书最大的反派竟然不孕不育?
这可太……好了!
“这是真的吗?”
霍钧:“千真万确,我不到月份便生了出来,吃了十几年的药才能活下来,只不过没了生育能力,而且终身无法治好。”
这下尹微月所有的顾虑都没了。
“娘子,此事莫要在老太太和母亲跟前提起,免得她们又为我忧心。”
“我明白。”此刻尹微月竟然生出一抹同情。
接下来霍钧顺利上了床,将人成功按在身下,“娘子,我好爱你,以后我叫你阿尹好不好?”
还没等尹微月回答,霍钧再次深情吻了下去,“阿尹,为夫是第一次同女子亲密,你要好好怜惜我。”
之后,自是一夜无眠。
这世霍钧不再单纯像个打.桩.机,而是每时每刻,都让尹微月站在云端之上。
“阿尹,我爱你,永远。”
尹微月正在迷乱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单向痛觉感应已解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