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为她去死 还要如何伤(2/6)
“我同七弟玩闹呢。”张语琳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当着众人的面,从容从空间拿取了一包酸梅干,“劳烦大哥将这个交予二哥,二嫂怀孕辛苦,吃点酸的胃口好。”
霍远接过,虽然他面上不显,可是心里却早已经地震了,远远见到与近处瞧见,震撼力自然是不一样的。
怪不得山上的人都尊她为神女娘娘,她是真的有神力啊!
张语琳躬身虚虚一礼:“七弟一向智慧过人,今日我来找他不过是为了让他帮我解开点难题,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还有要事便不多留了,以后得空再来拜见祖母、和大伯父大伯娘,告辞。”
众人见她去意已决也没有挽留,张语琳三人出了大房营地后,便朝着与霍钧约定好的山上等人。
霍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宅院的,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他很想同家人逐一告别,可那样未免太过明显。
他不想给张语琳留下一丁点反口的机会。
男人径直去了尹微月房里,不在,又去敲张威的门,依旧没有人。
他自嘲一笑,手里芝麻点大的解药攥得更紧了。
这边贺氏扶着苏氏来回在几个庭院里散步,苏氏就要生了,身边时时刻刻都得有人。
她见到霍钧在正屋厢房里一个劲地转悠,便猜到了缘由。
“老七,七弟妹在外面小溪边耍,和张家表哥一起。”
霍钧脸色未变,心中却泛起酸涩,点头谢过二人,抬步要走,却又被贺氏叫住。
“七弟,张家表哥命不久矣,他虚弱得很,大嫂知道你此刻心里不好受,但千万不要做出后悔的事,若张威折在你手里,七弟妹会恨你一辈子的。”
霍钧:“大嫂放心,我不是去打人的。”
苏氏也跟着劝说:“在没有遇见七弟妹之前,我一直谨遵女则女训,女子出嫁后便要一生一世守着夫君,可七弟妹来了后,我才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七弟,你就放她自由吧。”
男人紧抿双唇,这次没有说话,转头离开了。
“唉,也怪我们,若注定他们没有缘分,当初又何必执意撮合。”两人摇了摇头,都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情谊感到惋惜。
霍钧一路跑到小溪边,果然找到了二人。
他们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张威紧紧靠在她身上,头枕尹微月的肩膀,或许是说到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两人咯咯笑着。
那画面出奇的和谐,就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男人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蜷紧,指节泛白,死死扣进掌心,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冰冷的溪水。
她那些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模样,竟可以这样毫不费力地给另一个男人。
霍钧的手掌松开又握紧,握紧再松开,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抬步走上前,“阿尹,我有话跟你说。”
尹微月回头,男人很少在有旁人的场合叫她“阿尹”。
可她还在气头上。
霍钧与她做过之后,就一声不响跑了,这种提上裤子就跑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生气。
尹微月只看他一眼,便又移开:“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霍钧必须要亲眼看看尹微月后背到底有没有黑点,他不可能当着张威的面,脱尹微月的衣服。
张彩燕感觉到气氛的凝重,捏捏她的鼻子,“不要耍性子,赶紧去,我在这里等你。”
霍钧又一次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即使他今天就要死了,还是做不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没等尹微月同意,就一下将人扛到肩上。
“霍钧,你疯了,放我下来。”
男人没说话,疾步往回走,在身后的张彩燕暗自戏谑:就知道你这厮会吃醋。
刚才她是故意当着霍钧的面捏尹微月鼻子的,她是看出来了,其实两人都非常在意对方,可偏偏没一个主动出来打破这道壁垒,尤其小月,可能没爱过,不会爱,所以更是死鸭子嘴硬。
与其等着他俩矫矫情情、磨磨唧唧、拖拖拉拉,不如由她亲自给他们添油加醋。
霍钧将人扛在肩上,尹微月又撕又咬,动静闹得很大,一路上遇到很多人,都来制止,却被男人冷言挡下。
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冯氏却领着人在外头砸门。
“逆子,开门,你若再敢伤害微月,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霍钧不为所动。
尹微月瞪他:“你闹这番是要干什么?”
“我们谈谈。”
女人深吸一口气,对着屋外的众人说道:“母亲别急,我和霍钧只是谈谈,不会有事的。”
如此,砸门声才消了。
“微月别怕,我已经让东子去外围墙叫人了,他就是武功再厉害,也抵不过人多。”冯氏:“若他敢欺辱你,我定不饶他。”
这句话让尹微月心里很熨帖,她知道,霍家人是真心把她当亲人的。
霍钧没管外面,只问道:“你爱张威,是吗?”
尹微月双手抱臂,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又问:“你爱张威吗?”
语气里全是不容置疑,尹微月气笑了。
“没错,我爱她,非常爱,至死不渝。”谁说亲人之间的爱就不能至死不渝呢?尹微月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这句话刺穿了霍钧的耳膜,他感觉不到痛,可就是觉得痛不欲生。
“这样看着我干嘛?”尹微月被他盯得发毛。
“那……你爱我吗?”霍钧还是不争气地问了出来,那模样就像尹微月对不起他似的。
女人摸了摸心脏,但她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没有丝毫疼痛,所以他做这副样子是给谁看?
是为了向她也施一招美男计,只为报复她?
“不爱。”赌气之下,两个字斩钉截铁。
霍钧早就料到了,可是亲耳听见,还是伤心欲绝,他踉跄几步,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好半晌没有抬头。
“怎么了?为何不说话?”尹微月终是发现了男人的异样。
她低下头去看他的脸,只一眼便愣住了。
此刻,霍钧的脸惨白如纸,而他的眼眶和鼻头却是红的,还有一滴泪悬在下颌线上。
他竟然在哭。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高大的男人,也会有如此易碎的心……
尹微月上前,禁不住要抬手安慰,谁知那滴泪却颤了颤,滴在她的掌心,滚烫而沉重。
女人心跳一窒,“你为何……”
“我们和离吧。”同一时间霍钧抬眼看她,“今天,现在,我们和离。”
尹微月愣怔了须臾。
从前说和离都是她先提的,而且一直都没有具体的时间,而霍钧刚刚说的是今天、现在就和离。
尹微月冷笑,“这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谈的事?”
男人面无表情点点头,擦去脸上的湿痕,“走吧,现在我们去祖母、父亲、母亲面前,请他们主持。”
“好。”既然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尹微月就算再不要脸面,也得当场同意,“去就去,现在就去!”
可不知为何,说出来后眼眶竟有些发酸。
她冲过去推门,一头撞上门口的众人他们自然都听到了两人刚才的谈话。
还是冯氏先拉过尹微月的手,语气温柔,“走,我带你去老太太屋里。”
其余人没再跟着,毕竟和离是件伤心事,他们作为平辈或外人也不好插手,于是便寻了借口各司其职了。
……
老太太房里。
同那天一样,霍安疆和冯氏一左一右端坐在炕沿上。
冯氏抹着眼泪,拉过尹微月的手,“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婆媳缘分这么短,都怪我当初……”
“母亲……不,伯母,你们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孩子,别改口,虽然你同老七夫妻缘分已尽,但是我们之间的情谊不变,我俩便同霍淳跟宋大嫂那样,我收你做干女儿,往后你还叫我母亲,咱们还是一家人。”
尹微月也红了眼眶,几年的相处,她知道霍家大房是真正对她好,这些亲情填补了前世她空洞的心。
老太太话里也带了颤音:“丫头,当初是我执意把你和老七凑在一起,你不要恨我,往后不管你要与谁成亲,我们就是你的娘家人。”
一提和离大家都难受,尤其老太太,是最舍不得这个孙媳妇的,可是她就是不中意老七,又有什么法子呢?总不能就这样拖下去,这样对两人都不好。
“祖母!”尹微月再也忍不住,扑在她怀里哭了。
霍钧撕棉布的手一顿,和离她也难受吗?
随后便苦涩一笑,不会的,她会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终于摆脱自己,可以同张威在一起喜极而泣罢了。
随后拿起柳条碳在上面写下“和离书”三个字。
【盖闻夫妇之伦,本契三生之石,琴瑟之好,实赖两意之谐。然自结缡以来,同室而处,犹隔千山,共案而食,视若路人。因以,此后难效举案之礼,两心渐远,终失画眉之欢。
盖知夙缘未修,今生不可强合,今对日月明誓,告于长辈:两愿分离,各还本道,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自离之后,愿妻如云出岫,任逐清风。
伏愿妻余生安好,永无挂碍,恐后无凭,立此书为照。】①
霍钧将和离书一式三份,两人各自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份交于老太太,剩下两份各自保管。
此时,没有人看见霍钧拿着和离书的手在颤抖,四年前,在霍府他也闹过和离,如今终于成真了。
“祖母,父亲,母亲,那我先告辞了。”尹微月觉得心头压了块大石头,堵得她哪哪都不舒服,她想立刻抱着大姐痛哭一场。
“去吧,晚上母亲给你蒸鸡蛋羹吃。”
尹微月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做不到,于是只能点点头,抓起和离书就跑了。
而霍钧紧随其后,拉着她往四院走。
“离都离了,作甚拉拉扯扯!”她一把去甩男人的手,然而今日霍钧的手劲似乎格外大,尹微月总是挣脱不开。
“我还有话要说,若还想再惊动满院的人,那你就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