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爱而不得 用命救情敌(3/4)
男人掀起裤腿,将伤口暴露出来,腿上的皮肤被树茬戳烂,甚至还有一截拇指粗的断木嵌在里头,但好在每个破口都不深。
可就是这样的口子,都无法止血,这说明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于是又接连吞了三粒止血丸。
霍钧将小腿处伤口里的断木拔下,血瞬间涌出来,他忙抓了一把雪摁在上面,可没有用,雪很快就融化,他只得倒一瓶金疮药,然后用布条反复勒紧,小腿总算处理好。
正当他要处理手上的伤口时,突然,无数股刺痛从四肢百骸发散到全身,每一个穴位,每一处关节,都像有千万根针扎一样。
随后这股痛意在他周身乱窜,最后又齐齐冲向心脏,登时,霍钧心脏处像被火烧,又像被刀割。
“噗!”一口鲜血呕出,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雪地上,冷冽寒风中,剧痛撕扯着筋骨,男人身体佝偻,疼得牙齿打颤,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湿冷天气浑身疼痛难忍,且气血翻涌,这是《逆功决》的负面影响。
不好,他能感受到痛觉了!
怎么回事?明明今日出发前,他就提前吃了一片魅兰花瓣,服用没有超过十二个时辰,为什么会中途失效?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以他目前的身体而言,一片魅兰花瓣已经无法压制他的痛觉了。
魅兰花瓣,对,必须吃下魅兰花瓣。
那些花瓣缝在他的衣服里,而衣服在尹微月身上,霍钧咬着牙往女人身边爬,好不容易找到那件衣服,此时他身体已经抖如筛糠。
将袖口撕开,从里面捏起一撮,也不知是几片,一齐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去。
“啊!”这时一直昏睡的尹微月突呻吟出声,因“逆功决”产生的疼痛太过剧烈,所以将她疼醒了。
“阿尹!”
魅兰花虽然能破坏痛觉,但必须要服下两刻钟后才能起效。
尹微月被疼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痛,那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时间。
女人强忍着整理思绪。
她要砍树救大姐,可霍钧却打晕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姐救出来了吗?
“阿尹!”霍钧匍匐在她的脚边,抬手就在即将碰触到她的衣角时,尹微月看到了在她不远处的张彩燕。
大姐安静倚靠在树干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尹微月呼吸一滞,连忙挣扎着上前抚上她的心脏。
那里在跳,太好了,大姐还活着。
霍钧趴在地上,他的手还举在空中,尹微月的衣角从他的指尖擦过,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跑向了张威。
他与她近在咫尺,然而她的心却越过他,奔向了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匍匐在雪地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眼神死死追着她的背影,麻木的手垂下,深深陷进雪里。
这一刻霍钧的感受难以形容,他只觉得心脏痛得难以承受,《逆功决》带给他的痛不及这份痛的万分之一。
“为什么……”男人手死死抵住心脏,再次呕出一口血,同一时间,尹微月手也捂住心脏,这里好痛!
好、好痛……
为何会这样?
女人受不了那痛楚,意识逐渐涣散,再次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而她身后的霍钧,血从身下洇开,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挣开,一滴泪滑过染血的面颊,落在雪中,无声无息。
天地皆白,唯他一身血红。
……
“醒醒,快醒醒。”一行人围在霍钧身前焦急呼唤,男人再次睁眼,他赤裸的上身已经穿了衣裳,身侧的火墙又多了一层,魅兰花瓣已经生效,疼痛不再。
“你总算醒过来了!”霍羌、霍淳揽着他的肩膀隐忍哭泣。
“我无事,他们呢?”
谢大宝嗓子都哭哑了:“尹姐姐和大表哥还在昏迷,不过他们的伤口已经止住血,没有生命危险,只有你,你不停不停流血,我们一度以为你死了。”
霍羌也满眼担忧:“七弟,我们给你喂了那么多止血丸,可你的血就是止不住,我们怕你就这样死了,所以只好不停叫醒你。”
“可能我的伤口较他们深一些,无妨。”霍钧只能用这种理由搪塞,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有水吗?”
不知是不是流血过多,他现在口干舌燥,想大口大口喝水。
“有有有,我们刚在火堆上烧过,你趁热喝。”霍淳赶紧将竹筒拿过来。
伤口血还没止住,所以霍钧不敢喝太多,也不敢喝太快,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了十几口后就不再喝了。
此时张语琳坐在尹微月旁边,确认她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她是自己的情敌,虽然自己不喜欢她,可心里却不想她出事,这种感觉很矛盾。
张语琳从心底里认为尹微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就算要死也应该轰轰烈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场意外,死在雪崩之中。
她倚靠在树干上,静静看着霍钧,他身体非常虚弱,现在这幅惨兮兮的模样倒跟前世有七八分像。
今日,就在这个山谷里,她有无数机会杀了霍钧。
她与他在三米之内,她空间里收了好几块巨石,她完全可以像杀死溯宏那样,天降巨石杀死他。
除了尹微月之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她却没有。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死了,东山头的木匠活还有霍远霍坚他俩教授,不一定非得霍钧,明明自己恨他恨得要死,却终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现在看来,今日不杀他,也不一定是他之幸。
在这凛冽寒风中,她好似闻到了一丝苦情的味道,他们四人刚刚到这里的时候,三人皆昏迷,不过现场很诡异。
尹微月昏睡在张威的怀里,而霍钧却赤裸上身浑身是血倒在不远处,而他的脸还有他的手,却朝着前方。
就好像那里有一件他爱而不得的珍宝,正巧被别人拿走了,而顺着他手和脸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尹微月。
这还不算什么,最最诡异的是,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脱光了上衣,全给尹微月盖上了。
哦不,还留了一件,给了张威。
霍、宋两家谁不知道,七少夫人移情别恋,爱上了自己的大表哥。
可霍钧竟然宁愿光着身子,也要把最后一件衣裳给自己妻子的情.夫。
啧啧,这么看来,霍钧真是爱惨了尹微月。
自己深爱的人,心里、眼里却全都是别人,当那人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为了另一个人,这种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它不是一刀毙命,而是像细针慢刺,每呼吸一下,就深入一寸,令人绝望。
爱得越深,绝望就越深。
以前这种痛只有她自己知道,而现在,有霍钧陪她了,这么一想,今日不杀他还挺划算。
张语琳祈求上苍,在下次杀他之前,他最好日日都承受这种煎熬,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
“唔唔!”尹微月捂着发胀的额头悠悠转醒,一抬眸,便对上了张语琳的眼。
“醒了,要喝水么?”
尹微月摇摇头:“我表哥他……”
一开口声音却沙哑至极。
“别着急,他就在你旁边,没死,但也没醒。”张语琳淡淡道。
“表哥!”尹微月刚要起身去看她,便叫围上来的一声声关切话语打断。
“尹姐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背篓里的药丸齐全,你要吃那种?”谢大宝上前捧着一堆药丸。
尹微月摇摇头。
除了手和额头,先前那股剧痛已经消失不见,那痛很不寻常,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此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霍钧。
霍钧在痛,所以她共享了他的痛觉。
尹微月目光急切寻找,而那男人正坐在火堆的另一侧闭目养神,他双手垂在身侧看不太真切,呼吸正常,身上的衣服没有沾染血迹,一点也不像疼痛时该有的样子。
看来自己那痛也不像是因为他,难道是她太过担心大姐,所以产生了应激疼痛反应?
尹微月一抬手,看到整齐包扎的手指,“这是你给我包的?”
谢大宝摇摇头:“我们来的时候你的伤口就包扎好了,要么是七姐夫,要么是大表哥。”
尹微月点点头,那就是霍钧了,他救了自己,也救了大姐。
女人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复杂。
自从穿书后,她一直都在救人与自救当中,这是第一次被人救,那人还是霍钧,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跟着她一起跳下来。
脑子清醒以后,他们三人随大雪滚下来的画面,一帧一帧不停在尹微月的大脑闪现,她深刻记着,霍钧在拿命救她,也在拿命救大姐。
可,为什么呢?
救一个即将和离的妻子,总不能是因为爱,他早就说过已经彻底放下。
“霍钧……”女人轻声开口,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男人没应声,也没睁眼,似是真的睡沉了。
“七弟没事,他早就醒了,现在是真的在睡觉而已,倒是张家表哥,摔破了后脑勺,我们来时就一直昏迷,你要担心也该担心他。”
张语琳将尹微月的注意力从霍钧身上拉回来,她期待的苦情戏若唱到一半就结束,那多没意思。
“表哥……”尹微月连忙上前检查张彩燕的伤势,她后脑勺伤得很重,虽然已经止血,但不知道有没有颅内出血的症状。
可她一直昏迷,就说明情况很不乐观。
现在霍婉瑛不在身边,她又不懂医术,得让张彩燕赶紧醒过来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判断伤势,如果她一直昏迷,就只能返回营地去治伤。
“表哥,表哥……”尹微月叫了他一刻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连忙抬手放在她鼻下,呼吸非常弱,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还能感觉到一丝活气。
“五嫂,若颅内出血昏迷,呼吸几乎暂停,做心肺复苏对症吗?”
尹微月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询问张语琳,而后者明显也不懂。
“脑子出血应该不能做心肺复苏吧,不是只有溺水或者心跳骤停的人才能做么?关键我也不懂啊,他没有呼吸了吗?”张语琳哪懂这些,“要不你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
尹微月心再次慌了,她忙双手交叉,用掌根去压张彩燕的胸骨,一下一下,不知过了多久,张彩燕悠悠转醒,剧烈咳嗽起来。
“表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若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她趴在大姐的胸前,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