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满载而归 装死的龟(4/4)
但有时候运气来了真的挡也挡不住,他们又接连挖到两只龟,个头都不小,一样动也不动,不知是真死还是装死,索性一并带回。
女眷们直到天大黑,才依依不舍回来,这泥塘可是风水宝地,三天里,女眷们收获满满。
泥鳅太多,占了八九个大陶盆,宋大嫂索性将它们身上的污泥洗干净,倒进清水,又洒了两把地皮菜养着。
“宋大嫂,这泥鳅用这么清的水不会养死吧?”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从前养过,七八天换一次水,中间喂点麸皮或者青菜,一直养了三个多月还旺活,之后杀了吃,几乎没啥泥腥气,好吃得紧。”
原来如此。
一众孩子围在边上看,就连霍甜儿、霍果儿也踮着脚趴在缸沿上,吐字不清喊着“泥鳅、泥鳅。”
他俩就流放初还是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婴孩,现在也快四岁,都能满院子乱跑了。
再来看三只大龟,拿回来后一动不动,等宋家大嫂拿草杆仔仔细细将上面的污泥搓洗干净,它们还是一动不动。
萧翎羽找了三个陶盆,往里头倒了温水,分别把龟放进去,然后端去自己的卧房养养看,若能活最好,但若养臭了只能丢掉。
这次最让大家惊喜的是捉到了鳝鱼,一共有五条,每条个头都不小。
鳝鱼众人可不敢养,费尽艰辛才捉回来的,万一养死,血可就搞不出来了,那可真就功亏一篑了。
宋大嫂将鳝鱼来来回回用清水冲洗了好几遍,紧等着杀鱼取血。
今日最高兴的莫过于霍婉瑛了,现在去疤的药都凑齐了,于是赶紧将书拿出来,按照书上教的方法取血。
准备一个陶碗,里面放上一些清水,将黄鳝的尾部剁下半寸肉,再将头提起,一点一点撸鱼身,用力往下挤血。
取出的血跟清水搅拌后放入炉灶上慢慢烘干水分,直至成为紫褐色的结块,拿出捣碎碾成粉,就可以用了。
这五条黄鳝很大,取了大半碗血,量很足,书上黄鳝血和魅兰花的配比,是以魅兰花为主,黄鳝血只是作为药引子,所以这些足矣。
将晒干的魅兰花放入清水泡发,然后捣烂,十六两魅兰花加入一钱黄鳝血粉末,均匀涂在伤疤上。
每日正午时分涂抹,子正时刻用清水洗掉,坚持一年,肌肤便可如婴孩般细腻光滑。”
那本医书果然没骗人,魅兰花当真有奇效,周褚嵘不过敷了两天两夜,就有了效果。
这日霍婉瑛给周褚嵘涂抹魅兰花:“周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疤痕处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微疼中又夹杂着奇痒。”
霍婉瑛仔细端详那些疤痕,原来凸起的白色或者红色疤痕,开始逐渐变紫。
“我看书上注明了,这是正常反应,千万不要抓挠,等疤痕全部变成深紫色,表皮会慢慢破溃,这时痒意会逐渐消失,变成针扎般的疼痛,等这层破溃结痂蜕掉,你脸上身上这些可怖的疤痕就全消失不见了。”
“只不过还要再受一年的罪。”霍婉瑛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无妨,不过一点小痒小痛,再大的罪我都受了,这点不算什么。”
“周姐姐,这些日子我手上的功夫也练的差不多,等一月后我同时给你治腿。”
“四妹妹,辛苦了。”周褚嵘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谢谢你,谢谢你们大家。”
她是那样坚强的一个女子,被人折磨的生死不能,即使面对死亡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这一刻她哭了。
她哭的是人间有爱,她哭得是姐妹情深,她哭得是被这一大家子重新找回的,自己的未来。
而一旁的周母被女儿传染,母女两人一起抱头痛哭。
这么多年了,她的丈夫、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婆婆妯娌,一个个都离她而去,如今只剩下这么个女儿。
周褚嵘虽然活着,心却死了。
尽管她每日都笑,每日都开开心心,可作为母亲,她又怎能不知女儿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她是不想她难受,也不想这群救她的人难受。
所以她所有的不甘和愤懑只能忍着,好在老天爷开眼,让她们母女碰到了一群大善人,阴霾的日子总算要过去了。
周褚嵘拍着母亲的后背轻声哄着:“娘,不哭了,一切都即将过去,周褚嵘又重新回来了。”
……
这日晚食过后,尹微月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点燃蛇油灯。
咦,怎么突然多了个柜子?
她举着油灯仔细打量,柜子跟房顶一样高,里面有三层,周身木板打磨的十分光滑,摸上去一点毛刺都没有。
她跑去隔壁敲开张彩燕的门,“大姐,你屋子里也多了一个衣柜吗?”
“什么衣柜?”张彩燕被她问的一头雾水。
“哦,我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柜子,我还以为大家都有呢。”
张彩燕瞥了她一眼:“可能霍钧单独给你做的吧。”
尹微月不禁又想到那夜厢房意外的吻。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我俩闹得很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单独给我打,我们可都是要和离的人了。”
“行了,越描越黑,你大姐我又不是没有年轻过。”张彩燕瞪她:“你怎么解释这衣柜,你有我没有?”
“可能做的数量刚好够分到我屋子里,下次做好就该给你了。”
张彩燕耸耸肩:“随你怎么狡辩吧,你俩整天别别扭扭、一阵一阵的,我也懒得管了。”
她将尹微月往外推,“都要睡觉了你还到我房里,这让人看到可不得了。”
尹微月白她一眼:“少来,不知谁深更半夜爬到我炕上。”
“我那不是睡不着找你聊天么,你也说是深更半夜,深更半夜大家都睡了,我去你房里大家都不知道,现在这个点将睡未睡的,稍微有点动静第二天大家全都知道了。”
张彩燕赶紧把人打发走,各自安睡。
其实尹微月卧房里的衣柜,确实是霍钧特意为她做的,今天傍晚趁着她不在,提前搬进去的。
这几日,霍开和霍邱被迫学的有点多,不过两人谁都不愿意在霍钧面前表现的太平庸,经过晚上的彻夜练.习,他们现在已经能做出简单的板凳、椅子。
两人进步速度很快,肉眼可见超过了宋六,这让宋家兄弟更加汗颜了。
而张语琳那边进展不说有多快,但却已经能适应刀子和竹片在手中的感觉,很少会受伤了,只要反复练习,早晚能刮出薄薄的蔑条。
给尹微月做好了衣柜,霍钧觉得鹿角也泡得差不多了,于是去溪边将两个鱼篓取上来,打开一看,里面的鹿角果然被溪流冲刷的很干净。
尤其中间的血水全都已经浸泡出去,一丝红色都没有,只剩下白色蜂窝状的小孔。
他拿去灶房,因为鹿角量比较多,所以直接找来五个移动炉灶,分别用五个陶釜熬煮,将鹿角添水放进去,虽然浸泡的很干净,但第一遍肯定还是要先焯水。
滚锅后放入凉水反复清洗三遍,再倒入清水,这时候就是真正的熬制胶液了,霍钧从未看过熬制鹿角方面的书籍,所以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鹿角非常硬,想要将里面的胶熬煮出来时间定要花费不少,不是简简单单几个时辰就能熬制成功的。
第一次熬煮,霍钧熬了两天一夜,然而在他看到汤汁的颜色时,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自己已经将鹿角浸泡的很干净了,为什么煮出来的汤不是白色,也不是米白色,而是褐色的?
但鹿角现在已经熬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熬下去,谁知熬煮的时间越长,汤汁的颜色就越深。
霍钧快速在脑子里思索,汤汁的颜色虽然是深褐色的,但只要在冷却后将鹿角胶砸成非常薄非常薄的薄片,那么颜色肯定就会变淡很多,说不准比用贝壳做的明瓦效果还要好。
他似是想到什么,立刻拿着木尺去丈量门窗的尺寸,然后从厢房将一根根木头搬进灶房,一边看着炉灶,一边切割木头。
霍钧就这样在灶房里守了两天一夜,每当陶釜里的汤汁快要熬干的时候,他就添水继续熬煮,如此反复。
等觉得出胶差不多了,将五个陶釜里的鹿角汤全部倒出来,在往外倒的时候,他提前准备一块干净的罗地绢,将汤汁里的骨渣碎屑等过滤出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又重新加水熬煮第二遍。
这一次时间稍微短一些,只反复加水熬了十二个时辰,他将两次熬煮的汤汁倒在一起,接下来就要熬胶了。
将移动炉灶里的木炭拿出一些,小火慢炖,这时候要拿木勺不停搅动,免得粘锅底。
待到日头偏西,原本稀释的鹿角汤渐渐的越来越浓稠,霍钧又将木炭挑出来一些,把火势改得再小一些。
霍钧觉得自己熬制的方向应该是正确的,于是更加用心搅动,只见胶液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舀起时能挂住勺头。
他又多熬了一个时辰,等到胶液水分全部蒸发掉,极致粘稠后,将陶盆里再放一块干净的罗地绢布做垫衬,把所有的胶液倒进去。
滤好的胶液虽然颜色还是深褐色,但澄清透亮,微微带点淡腥气,倒也不十分难闻。
“终于熬好了?”一连忙活了四天四夜,众人都挤在灶房里围着看,但这胶液的颜色实在不敢恭维,不禁有些失望。
霍钧为了这些鹿角没白没黑地忙碌,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最后却熬出些棕黑的液体,这真能做明瓦?
这下连尹微月都拿不准了。
霍钧的的确确每一步都照着自己说的做,他甚至比自己想的更多,不仅将鹿角表面的附着物刮掉,又在流动的溪水里浸泡了三天,可这颜色还是不尽如人意。
“我觉得做明瓦应该可行,就算失败了,这鹿角胶也是一味药材,咱们不亏。”霍钧直接给大家吃了一个定心丸。
说着他将前些日子割的松脂拿过来加热、过滤,舀了一勺热松脂和一勺鹿角胶倒在一起搅拌,让二者充分融合在一起。
又将这几天在灶房做的两个门窗模板拿出来,把混合液倒在上面,快速用罗地绢扎的布团子,把模板上的胶液均匀摊开。
只见他又拿出宋家女眷前些日子编的竹扇子,在模板上来回煽风,不一会儿混合液就冷却凝固。
尹微月越看眼睛越亮。
霍钧竟然想到要在鹿角胶里加松脂,松脂是什么?那可是琥珀的前身,只要在低于一百五十度的环境里存放,就能够永远保持通透澄澈。
混合液在模板上凝固后,男人拿来匕首,小心翼翼沿着胶液外沿,将一整片从木板上剥离下来。
“你看看效果如何?”霍钧递给尹微月,后者赶紧双手小心接过。
手里的胶液非常薄,比前世她用的A4纸还薄,虽然很薄,但因为掺杂了松脂的原因,柔韧也不易碎。
她将其高高举起,对着外面晴朗的天空看过去,既晶莹又透亮,只是稍微能反射出褐色来,但一点都不影响。
“这简直太神奇了。”一众女眷们接二连三上前拿着观看。
“这可比贝壳明瓦好多了,贝壳明瓦很小,得一块一块镶嵌,有时工匠手艺不到家,会留有缝隙,届时风雨都能灌进来。可老七做的这个明瓦就不同了,是一整张,直接糊到门窗上就行。”
苏氏挺着大肚子,边看边夸。
作者有话说:
标①处为查找资料学习后,摘抄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