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满载而归 装死的龟(2/4)
呵呵。
只因为他的脸好看。
她对他会见.色.起意,会像那夜酒后.乱.性,却永远不会和他携手走这样一段路。
也许是霍钧周身突然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沉郁,连身后的大黄都感受到了,它小跑上前用头和身体来回蹭他的小腿。
霍钧这才回过神,努力将脑中尹微月的脸挥开,专心做事,没一会儿一人一狗就走到了溪边。
“你在岸边等我。”男人指着脚下对大黄说一句,然后他脱下皮靴和布袜子,将裤腿一层一层挽起来,往溪水里走。
虽然山溪外围结了冰,但往里面走总会弄湿鞋袜,走到水流深处,将两个鱼篓完全浸入水中,又用几块大石头压住,防止被冲走。
等做完这一切已经寅正三刻,霍钧才睡下。
而张语琳也是这个点才睡下,她之前也在忙碌,不过是在空间里忙。
因整日和三房四房的女眷们在一起,她根本不能长时间待在空间里,尤其去了东山崖洞之后,因为天气太冷,女眷们都是挤在一起睡觉。
只要有人稍微弄出点动静,她们就会醒过来,所以张语琳更不敢贸然闪进空间,今日她单独一个房间,只要将房门一关,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张语琳今日主要是在空间里熬制海水。
虽然现在不缺水了,可是这些海水却不能扔掉,这里头能熬出盐来。据她这些日子熬制的经验,大体算出十斤海水能熬制出三两半海盐,她空间现在还剩几十缸海水,所以这个出盐率相当可观。
这次尹微月的条件里有一百斤盐,正好就用这批熬制出来的粗盐做交换,虽说有些发苦发涩,但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压根不会提取精盐,能将盐从海水里熬出来,已经耗费她大半的心力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囤的精盐换给霍、宋两家的,而且谈条件时就已经据实相告,并没有欺瞒。
而且这个朝代,就连她买的官盐也会略微有些苦味,所以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翌日清晨。
众人简单喝了些草籽兔肉粥就各自忙活去了。
尹微月找到霍钧时,他正在围墙里侧给野鸡和驯鹿盖窝,顺道将兔子窝也挪了出来。
女人禁不住瞥向他的薄唇,昨夜两人在厢房那一幕再次闯入脑海。
不许想,不许想!
她使劲摇了摇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
霍钧听到动静,一转身就看到尹微月懊恼自虐的模样。
四目相对,尴尬丛生。
尹微月立刻停手,快速调整表情整理了一下头发,讪讪开口:“我正在做面部养生操。”
“面部养生操?”
“说了你也不懂。”她烦躁挥挥手,“我找你是问明瓦的事,鹿角呢?”
霍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放到山溪里浸泡了,等血水泡干净后再熬煮,效果应该会更好。”
“对了,你不是和四妹妹约好了,今日要一起去上次发现的那个泥塘里看看有没有黄鳝吗?等我一会儿,我这边马上盖好了,陪你们一起。”
周褚嵘脸上身上的疤痕只需要魅兰花混合黄鳝血冷敷就可以去除,现在魅兰花有了,就差黄鳝血了。
大半月之前,他们在后山下陷阱时,发现一处低矮的泥塘,尹微月一下子就想到了黄鳝,黄鳝最喜欢在泥塘里生存,她就想下去挖挖看有没有黄鳝洞。
可当时大雪纷飞,贸然下去会很危险,所以就打算停了再去,雪停后又忙着挖冰窖、做家具,又赶上张语琳他们来,才耽搁到现在。
反正张语琳三人打算住下来,不急着回东山崖洞,尹微月就打算今天去那处泥塘看看。
虽然她知道找到黄鳝的概率几乎为零,毕竟这座山脉干旱了太长时间,泥塘早就干透了。现如今里面有水,也是因为半年前的几场大雨,才重新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就算以前里面有黄鳝,也早就旱死了。
可是大姐说,她从前刷到一个短视频,一个偏远农村的农户去河塘里挖泥夯土房,房子盖好住了一年,到了来年夏天,一场大雨过后,竟然从房子土墙里钻出一条黄鳝来。
所以即使希望不大,她们也决定要去试试,人有时候总要学会期盼一下奇迹。
“不用了,”尹微月说道,“表哥说要陪我们一起去。”
霍钧垒砌砖头的手一顿。
“好,那你们下泥塘时一定要万分小心。”男人语气平淡地回应着她的拒绝。
“小月,走了,我们收拾好了。”不远处张彩燕叫她。
“欸,来了。”尹微月跑过去,张彩燕、霍婉瑛、谢大宝、萧翎羽、外加一个跟屁虫齐不提,他们拿着大刀,扛着石锄头,背着鱼篓,带着吃食,牵着大黄往外走。
霍钧眼神失落看着一群人打开围墙的门,渐渐消失在他眼前,却仍旧没有收回目光,那视线越过围墙,没有目的性望向远方,淡漠的脸庞看不出喜怒。
良久之后,才继续手里的活计。
霍钧将窝棚盖好以后,身后的孩子们早就跃跃欲试了,有的想抱鸡,有的想摸鹿,有的想逗弄兔子,恨不能将眼睛长它们身上。
兔子有三只,是上次点火烧山掏兔子洞逮住的,本来要杀掉,奈何孩子们哭哭啼啼求情,才留了下来,没想到还真让宋老爹给养活了。
怕孩子有危险,霍钧只得将驯鹿栓紧,麻绳的长度只留下一尺,这样不管驯鹿想撂蹄子还是拿头顶人,都不够距离。
解决完驯鹿又忙活山鸡,为了防止它逃走,直接将最外侧的一层飞羽剪断,这样就飞不起来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但毕竟它只是一道菜,最后等待它的必定是开膛破肚。
男人本来以为孩子们碰上这些野物定会有一番鸡飞狗跳,但恰恰相反,画面非常和谐,它们比家养的还温顺,只见那群孩子们,一会扔一把玉米粒,一会撒一把干蘑菇,投喂的不亦乐乎。
但好景不长,这番操作还是被贺氏发现了:“一个个的,都屁股痒了是不是?人都舍不得的吃食,你们拿去喂牲畜。”
她拿着用狗尾巴秸秆编的笤帚,追着一群败家子的屁股就打。
登时,女人的骂声、笤帚的抽打声,孩子的告饶声响彻在围墙内,满满的一派生活气息。
霍钧有片刻的愣神,这一幕在当年那个霍家,是永远不会看到的,人果然是最能适应环境的物种。
……
霍钧将窝棚盖好后直接去了宋宅,刚进一院,就看到霍远、霍坚跟宋家兄弟们在打家具,而宋六则在教霍开、霍邱将树干劈成薄而平整的木板。
这一步不难,依葫芦画瓢,只要有手就行,他们两人天资聪颖,自然不在话下。
“霍七公子你来了,那接下来的榫卯就由你来教吧。”见霍钧进来后,宋六连忙迎上去,“两位霍家公子天分实在高,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我肚子里的墨水全学会了,我这手艺是个半吊子,实在当不得大师傅。”
宋六这话说得没错,这些日子以来,他八个兄弟都跟着霍钧学榫卯,可是只有她一个人能堪堪学个入门,其余人经常算不对账。
比如将榫头和卯眼全都做好后,要拼接时却发现抠卯眼的位置反了,要不就是榫头的位置计算出了偏差,两者卡不上。
“好,我来就行,辛苦宋六哥了。”霍钧说完便走到霍开和霍邱身边坐下。
“四哥、五哥,今天我先教你们入门的直榫。”他边说边拿起一根削成长方体的细木棍说道,“这是一条桌子腿,要直接安在桌面上,只需把木头顶端削出榫头,桌面底部钻出卯眼即可。”
说着他又拿起柳碳笔和一把木尺。
木尺是他自己亲手制作打磨的,上面的刻度是他用手指比量约莫刻上的,不是很精确,但是也没所谓。
“先确定卯眼位置,再依靠他来确定榫头深度……”
霍钧是根据自己要制作的家具来确定下一步教什么,而且完全不给他俩消化的时间,毕竟自己才被尹微月贱卖了三石粮食,所以他只包教,但不包会。
所以接下来三天,他又教了格肩榫、穿带榫、勾挂榫、燕尾榫、园榫、托角榫和长短榫七种,因为他为尹微月打得衣柜只需要这七种,否则会教授更多。
饶是霍开和霍邱才高八斗,这三天也学得焦头烂额,霍钧打衣柜的速度很快,所以他们也只能晚上在厢房里回忆练习。
而张语琳那边同样也不轻松,她在第一个环节就卡住了。
宋家嫂子们先教她的就是劈竹篾,可没想到这个活计太费手,先是手指头扎了几处竹刺,紧接着又被刀割到指头。
她将破口的指头含进嘴里吸血,怪不得都说十指连心,可真疼啊。
在现代时,她一门心思放在学业上,从未做过手工艺品,这世又是官小姐,父亲虽然官职地位,但也是娇养长大的。
虽然有流放二十年的经历,苦虽苦,可那时有霍开护着,却没有做太多劳累的活计,所以这次,她决定放弃。
张语琳觉得,放弃并不代表她娇气,而是她懂得及时止损,不过度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力,再说她有空间,何必没苦硬吃。
她觉得,不管是学知识还是学技术,都要因材施教,既然她不是做手工的料,那就交给愿意做这些的人去做。
等霍钧去了东山后,到时候看两房谁手巧,谁就跟着学吧,于是她就去跟冯氏学织毛衣了。
当她看到大房女眷将兔子毛和鼠毛纺成毛线,又用木制毛衣针织毛衣时,心里太过震撼。
好在织毛衣她不陌生,学了不一会儿就会织平针了,张语琳看着手里织好的毛衣袖子,微微有些愣神,尹微月的话来回在她耳边回响。
那时她说:五嫂,靠人不如靠己,只有自己将生存的本事学会了,才能真正征服这座大山。
没错,在这座深山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就像她从前笃定霍开一定会爱她爱到天荒地老,可他还不是照样移情别恋了。
就算有空间也不保险,万一空间在关键时候消失了呢?
尹微月说得对,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实在,只有自己将生存的本事全学会了,才能真正在这座大山里扎根生存下去。
于是张语琳将毛线还给苏氏:“二嫂,织毛衣我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我打算重新跟宋大嫂学劈竹篾。”
苏氏看看她手指上的口子:“你手上的口子还没有结痂,要不再缓个一两天?”
“不用了,早学早会。”说完就跑去宋府找宋家几位嫂子去了。
……
尹微月几人走了多半个时辰后,成功找到了那处泥塘,只不过雪太厚,将泥塘整个盖住,只能凭借低洼的地势来判断。
张彩燕打头阵,她一脚深一脚浅,慢慢踱步走到泥塘边,反复勘察。
“应该没什么问题,这里地势虽然低,但并不是处在谷底,形成沼泽的几率不大,而且就算会下陷,现在是冬天,天又这么冷,肯定都冻住了。”
齐不提看着被厚雪掩埋的泥塘,连连摇头,“玩闹呢,都冻成样了了,里头怎么可能有黄鳝?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冒险下去了,不如等到春暖花开时,冰雪融化,再下去找,那样几率还大一些。”
一旁的霍婉瑛面色不渝:“你不敢下你就回去,少在这里给我们唱反调。”
齐不提连忙说:“谁说我不敢,我只是觉得现在下去挖,不仅要把上面厚厚的积雪清除,还要再挖冻土,关键雨水才下了五个月,指不定里面压根就没有黄鳝,咱们白费力气,不如等到夏天再过来,到时候我肯定将这处泥塘掘地三尺。”
“等等等,我们能等,周姐姐能等吗?没有找到黄鳝的希望就罢了,可现在一处大泥塘就在我的眼前,说什么我也要下去挖挖试试。”
霍婉瑛说到激动处,直接挥手将齐不提推到一边,“我的姐妹我自己心疼,本来也没有指望你,是你自己屁颠屁颠非要过来的,来了之后不等开挖你就先打退堂鼓,哼,我瞧不起你!”
这……
旁边几人也没想到,刚到地方他俩就莫名其妙吵起来了。
尹微月知道霍婉瑛向来大方沉稳,这次能众目睽睽跟齐不提吵架,可见是她心里的压力太大了。
霍婉瑛和周褚嵘很是要好,甚是于到了崇拜的地步,一门心思要治好周褚嵘,可说到底她所有的倚仗,从头到尾就只是那本医书罢了。
她将周褚嵘的病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不管是断腿还是那些疤痕,只要有一样没治好,她就会自责,觉得是自己的医术不到家,是她没用,所以救不了周褚嵘。
这些天,为了练习自己手指的灵活度和敏感度,她每天晚上都会在厢房用手剥一碗稻米壳才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