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房子开建 有正经肉吃
有了制作高温炭的想法后, 尹微月赶紧领着大家将先前栗子树和松树林底下的栗子壳、坏掉的栗子和松塔等全部捡了回去。
但全捡完发现量不是很足。
砌柴火窑比较麻烦,砌好后可以循环使用,那肯定要往大了砌。
但若自己准备的柴禾太少, 窑里头空间填不满, 她想要高温碳化的目的就无法达到, 想了想又去了先前霍婉瑛发现的柳树那边。
先前为了节省时间,想等男丁们将树砍回去慢慢搞,但现在急于凑一窑柴,就得提前行动了。
尹微月说:“快, 咱们一起去折一些柳条回来,都选择小指粗细的, 晒干后同栗子壳、松塔一起烧。”
女眷们向来知道尹微月的思维比较跳脱, 但都明白她如此说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于是都一股脑去折柳条。
幸亏比昨天多了四个人, 不过一个时辰就往营地送了五次,觉得数量差不多了,于是众人又开始赶山。
走了没多久, 那边就听宋三嫂激动地叫起来:“呀,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是酸溜菜!”
尹微月和张彩燕走上前瞧, 原来是酸模叶蓼,她俩作为地道农村娃, 自然也认识。
宋大嫂也跟惊奇:“这东西通常长在水沟边, 这里如此干旱竟然还没枯死。”
宋二嫂:“毕竟是野草,就是比咱们种的作物抗造,许是一场雨又救活了,很可惜叶子已经发黄老了, 嫩叶子可好吃了,酸酸的,再加点儿腊肉一炖,味道可香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开始咽唾沫,尤其谢大宝:“好想吃酸的,也好想吃肉。”
自从进了山,上顿吃草籽,下顿吃草籽,偶尔吃点虫子都算加餐,真是太难熬了,上次男丁们猎回来的老狼太瘦弱,将肉全部剔下来也没多少,用烟一熏就更少了。
张彩燕说:“叶子老了也没事儿,咱们回去炖狼肉吃。”
“成!”于是大家都迫不及待上前撸叶子。
这时尹微月看到花絮里的种子已经成熟,连忙说道:“你们快看,种子已经成熟了,不如咱们也撸回去一些,以后盖起房子,就在房前开辟出一块小菜园,等明年开春种下去,这样想吃就不用跑这么那么远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营地周围好像没有酸模叶蓼。
“好,就这么干!”谢大宝喜欢吃酸的,一听要拿回家种,一个劲儿的撸。
宋二嫂看到赶忙制止她,“谢大姑娘快停手,错了错了,你摘的这些是辣蓼草的种子,它和酸溜菜虽然乍一看差不多,但实际上天差地别。你看,酸溜菜的叶子上有一个像心形的黑色斑块,辣蓼草可没有的,而且辣蓼草很辣,低头一闻就能闻出来,尤其采摘时,稍微碰到它的汁液就会火辣辣的。”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低头检查自己采摘的是否正确,谢大宝这才后知后觉手指被辣的刺痛。
“没错。”宋家几位嫂子连忙附和,“酸溜菜自带酸味,焯水后能清炒也可炖肉,这辣蓼草可不行。它比辣子和茱萸还要辣呢,我们村儿从前有个笑话,一娃娃跟着爹娘来田头干活,突然想大解,可又没带草纸,就摘了沟边的叶子擦屁股,谁知正好就是摘了这辣蓼草,辣得这娃娃光屁股跑了二里地呢。”
宋大嫂说完,一旁的女眷们都乐的哈哈大笑。
这个笑话太接地气,在官眷们的耳朵里定然粗俗至极,尹微月原以为霍家女眷一定会厌恶这种聊天方式。
谁曾想就属霍家女眷们笑得声音最大,她们从来没听过这种事,觉得稀奇得很,看来经过三年的改造,她们全都接地气了许多。
尹微月喜欢吃辣,于是也将辣蓼草的种子撸了不少,打算以后一起种。
这时宋大嫂又说:“这辣蓼草也是宝贝,不仅能调味,还能制曲呢,曲既可以酿酒,又能酿醋、酿豉油,以后爱吃酸爱喝酒的可有福了。”
“这东西还能酿酒?”霍婉嫣瞪大眼,她可是最馋酒的,可惜以前母亲总拿规矩劝着她,一年到头只能喝些果酒,就这每回都不得饮三盏之外。
“几位嫂子快说说,这曲如何制作?”
“这有何难?”宋大嫂立刻娓娓道来,“虽说这辣蓼草全身的茎叶都可以用来制作曲,但最好的部位还是辣椒花。”
“将辣椒花采摘回来洗干净,用石臼捣烂,再将粮食磨成粉,按照份例加水混合,像揉搓面团那样揉至成团,再撕成一个个小面剂子团成圆子,在每个圆子上裹一层麸糠,用稻草或者松针覆盖发酵。”③
“但一定要热天发酵才行,若冬天制作,需得放在热炕头蒙上厚被子才行,如此发酵五到七天,等圆子上长满密密麻麻的一层白毛,就拿出来风干。③
干透后放进罐子里密封,能保存两三年呢,之后每次制作曲时都放些老曲进去,这样曲种就保存下来了。以后不管酿酒还是酿醋,只要将蒸熟的粮食和曲一起发酵,就可以了。”③
原来如此。
这时候苏氏不太明白,问了句,“既然酿酒和酿醋都是用一样的曲和粮食,为何能酿出两种不同的东西出来?”
宋大嫂笑了笑:“其实不伦酿酒还是酿醋第一步是一模一样的,不同在于第二步,酒需要继续蒸馏密封发酵,而醋却不能密封,需要发酵出酸味。”
谢大宝眨眨眼:“也就是说,醋是酿酒后的失败品?”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宋家几位嫂子一愣,“如果非要这样理解也行吧。”
将辣蓼草采完,众人继续在山坡探寻,不多时又发现了两棵乌桕树,宋大嫂再次像捡到宝贝似的,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尹微月抬眼望去,不远处两棵乌桕树叶寥落,却五颜六色,十分惹眼,春天时它其貌不扬,只有到了秋冬时节才会显示出它与众不同的美。
古诗词中就有写过:木之以叶为花者,枫与桕是也,枫之丹,桕之赤,皆为秋色之最浓。①
这一世再次见到桕树,即使叶子快掉光了,尹微月还是感叹它的美丽,不仅树叶,还有它的果实乌桕子,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柔白的璞玉裹着黑色的珍珠,在秋风中缓缓摇曳。
“偶看桕树梢头白,疑是江梅小着花”说的就是眼前这番美景。②
谢大宝看着那些白白的果实,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位嫂嫂快些告诉我,那白白的小果子,是酸口的,还是甜口的?”
她等不急要摘一把塞进嘴里。
宋大嫂连忙拦住:“我的小姑奶奶呦,那果实叫乌桕子,俺们农人常用来制蜡,那玩意儿可不兴吃,误食可要死人的。”
“原来不能吃。”谢大宝对乌桕树的兴趣瞬间丧失了大半。
“虽然不能吃,但它可是好东西,制出的蜡烛又明又亮,极其方便。”
“大嫂,这小果实如何能制出蜡烛?”霍家女眷们求知若渴。
“这更简单,只需将乌桕子采摘回来,洗净上面的浮灰后沥水,再倾入饭甑里添柴蒸透,蒸好后把外面一层白白的搓下来,加水煮沸,再滤除杂质。
将过滤后的汁液放置一夜,第二天上面就会形容一块漂浮的白蜡,再将白蜡加热倒进模具里,蜡烛便制成了。”
“那还等什么,我这就上树去摘。”霍东和宋狗蛋说着就要爬树。
“且慢!”这时尹微月和张彩燕一齐出声阻止,二人相视一眼,苦笑出声,前世因为乌桕子蜡烛受的罪还深深印在脑子里。
张彩燕爱好荒野求生,用乌桕子来制作蜡烛这个方法她自然也知道,那年秋天,她便跟尹微月一起采摘了很多乌桕子,蜡烛制作的很成功。
然而用了一次后,第二日起床,两人鼻腔生疼,喉咙就像刀割一样,咽口吐沫都疼,这种疼一直持续三五天,才慢慢好转。
她俩这才意识到可能是点乌桕子蜡烛的缘故,乌桕树全株有毒,乌桕子自然也有,用它制作的蜡烛,在宽敞通风的环境中使用还行,若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可就惨了。
“怎么了?”霍东和宋狗蛋疑惑看向二人。
“先别摘了。”尹微月问宋家嫂子们,“从前你们用这蜡烛,不会觉得身体不舒服么?”
“身体不舒服?没有啊。”几人摇摇头。
“你们没有眼睛浮肿,鼻子疼,喉咙疼这些症状么?”
宋大嫂:“嗐,我当是什么呢,点蜡烛这些症状不是很常见?就算不用乌桕子做,集市上买的也都辣眼睛呛嗓子,用习惯就好了,又不会死人。”
尹微月、张彩燕:“……”
宋二嫂:“没错,要想不熏眼睛,就得点油灯,可油多金贵呀,现在咱们吃都没得吃,一晚上要耗很多,而且火苗稍微一大,就冒黑烟。”
这个的确是,流放路上他们在小木车帐篷里一直点狼油灯,确实消耗大,还冒黑烟。
但乌桕子蜡烛真的有微毒,虽然短时间内不致命,总归对身体有伤害,坚决不能用。
“用它做蜡烛还是算了,前些日子刚猎了头狼,虽然瘦得皮包骨,但还是刮下来一些狼油,咱们暂时先用着,至于蜡烛,等以后找到更好的再说。”
“这么多乌桕子咱们就全不要了?”几位嫂子满眼都是不舍,宋大嫂还不死心:“尹妹子,真没事,只要用习惯就好了,点的时候离人稍稍远一些,就不会眼睛喉咙痛了。”
尹微月态度坚决:“嫂子们这真不能要,或许有的人不敏感,用起来没事,但有的人用完就难受死了,咱宁可浪费一点,也不受这罪。”
张彩燕点点头:“没错,等夏天时,咱们采集蜂巢,用来做蜂蜡,那个无毒,用起来烟少,气味也小。”
霍家人听完没觉得不妥,因为从前霍府用的都是蜂蜡,然而宋家嫂子们却不淡定了。
“蜂蜡?!”
蜂蜡多贵呀,就算宋家最富裕的时候也不舍得点蜂蜡,都是用的白蜡。
“蜂巢可是想有就有的,即使野外也不好搞。”
张彩燕:“这个简单,咱们不是带进来一些糖嘛,等春天做几个蜂箱,用糖将密封引来,到时候就不怕没有蜡烛用了。”
宋五嫂惊讶:“张公子,你做过养蜂人?”
张彩燕摸摸鼻子:“我……我祖上从事过,所以我也略知一二。”
“那就好了,从前我们十里八庄也出不了一个养蜂人,他们都将技法瞒藏得严严实实,若要学,就得拿银子填,三五年才能出师,得花好大一笔银子呢。过去村里人也有尝试自己诱蜂的,可无一例外都被蛰得满头包,还有些运气好的,将蜂子好不容易捉了回来,可三五天就死干净了,这营生实在不好琢磨。”
张彩燕:“只要掌握了门道,养蜂一点都不难,等来年我就养几箱,你们一看就全都明白了。”
“那感情好,蜜可甜了,过去一年我们也吃不到几回,往后可托你的福了……”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但也没有耽误正事,女眷们足足在外跑了六天,才将这二十多亩的山坡探索完。
虽然山上旱了几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只可怜最初几批被送进这里的流放犯们各个是金贵的人,不知道挖野货,只当是满山杂草,否则又何必去吃人呢?
不可否认,四皇子想出的这变态法子奏了效,只可惜这一世霍家人都脱胎换骨,再不会任人宰割了。
众人这一趟赶山收获颇多,夜里凑在一起清点收获。
除了捡到大量的地皮菜和各类秋蘑外,还发现了三棵栗子树、松树林和一片竹林。
栗子树虽然已经因为暴风雨折断而枯死,但还是捡了一些栗子,等以后将栗子催芽,就可以重新种植了。虽然要等好几年才能结果子,但他们少说也要在此生活二十年,所以大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竹林里只挖出三四个竹笋,可能是因为连年干旱,又因为季节不对,个头都不大,笋子又苦又涩。不过竹子可是好东西,砍回来后可以编制各类物品,也可以做炊具,还可以烧炭。
捡松塔时,大家顺便将第一天割的松脂也取了回来,每棵树下都凝固了一大团,不过最让大家失望的就是松塔了。
女眷们都以为能从里面找到松子,只可惜这片山坡的松树品种不一样,所有的松塔里面的松子都薄如纸片,而且发黄发硬,根本没法吃。
不过尹微月倒也看得开,找不到松子,烧成松塔碳也很好。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处枯萎的葫芦藤,上面的葫芦都被虫蛀或者腐烂,一个完好的葫芦都没有。
宋大嫂把葫芦都劈开,将种子掏出,发现有少量没有发霉,等开春以后也种进小菜园里,结了葫芦就可以做水壶,这样男丁们外出时就不用再背长长的竹筒,更加方便了。
除了酸溜菜和辣蓼草,宋家嫂子们还发现了几株花椒树和盐肤木。
花椒除了是味药材外,可是菜品里提味的好东西,大家都知道,所以宝贝得很。
而这盐肤木一听名字就是与咸味有关,而实际上它也的的确确很咸,很多买不起盐的农户,家里通常会种一两棵,等到秋天结出的果实,上面会形成一种白色结晶,然后用它来熬盐。
但熬制的时候要小心些,因为盐肤木的果实不仅咸而且酸,真正有咸味的也只有果实外面那层白霜,若不小心将果实弄破一点点,那就有很重的酸味了。
所以采摘回来后,要很轻很轻地放进水里漂洗,等盐酸果上的白色结晶融入水后即可,万不能用力揉搓,也不要长时间浸泡在水里,以免渗出酸味。
之后再将水反复过滤,直到过滤清澈以后就可以熬制,熬好后雪白雪白的,有时比市面上卖的盐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