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张彩燕死了 死而复生(2/5)
已经过来的人追着活人满山乱窜,还有一些暴民向右面拐直接冲着大房这边来了。
男丁们顿时全身心戒备,纷纷捡树枝当作武器。
霍安疆赶忙说:“老大、老七留下照顾家眷,其余男丁全部都去木桥那边,一定要将木桥掀翻!”
虽然大家都知道此时将木桥毁坏,那么他们未来将很难离开这里,可若不破坏木桥,山那边成千上万的暴民涌进来,他们死得更快。
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只能毁桥。
现在官兵们的三个领头的都死了,就像一盘散沙一样四下逃命,根本没有人再管流放犯或者霍家人。
所以短时间内对大房有威胁的只有那群趁机过来的暴民。
霍坚他们加上宋家的几个兄弟全冲到木桥那边,这木桥就是从山这头搭在山那头,两头根本没有任何固定。
众人一合计,决定直接用力将木桥推下悬崖。
这个方法很好,虽然木桥又长又沉,但他们人多力量大,不过片刻搭在这个山头的木头便被移动,再一使劲,就推到了山崖下。
一时间,如大厦倾覆。
桥上还没过来的暴民,全都随着木头一起掉进了悬崖,粉身碎骨。
乱世灾年人命贱如草,别人死好过自己死,虽然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霍家大房驻地那边,霍远、霍钧联手,将冲过来的暴民全部都解决掉了。
霍远大吃一惊,他拍了拍霍钧的肩膀,“看不出啊,你小子不仅身子骨壮了,连功夫都进步神速,那本《逆功决》的招式真是不错,可我们大家怎么就是练不会呢。”
霍钧没就此事发表意见,因为除了他没人知道书的前言,也就不会再有人能练会。
而霍远是真心为这个弟弟感到高兴。
七弟母胎不足就生了出来,还是个婴儿时就得吃药扎针,好不容易长大了,身体却非常孱弱。
霍家是武将之家,七弟不能练武大家都很遗憾,好在他天资聪颖,武虽不行,但文却拔尖,改走科考之路,照样能为国效力。
可是天不遂人愿,霍家出事后他也就断了这条路,再无用武之地,好在因祸得福,流放这一路上的艰辛,竟然强健了他的体魄,练得一身好功夫。
他刚才杀暴民的人数,一点不比他少。
甚好,甚好!
“父亲,你看现在怎么办?”霍远看看这深山老林,眼下无水无粮,又无栖息之所,虽然暂时解决了外敌,可并不代表那些官兵就会放过他们。
再说这山里也旱得不轻,树木枯萎,不必说先过来的那批流放犯,已经靠吃.人活了许久,就算后进来的这些人,一旦找不到吃的,也都会走上吃.人这条路。
霍安疆叹口气:“暂时先待在这里,等老七媳妇醒了,安葬好张家侄子后再做打算吧。”
说完他又看向周褚嵘,他老了,虽然仗着年龄大多了些经验,可毕竟年轻人脑子活泛。
“周丫头,你看如何?”
周褚嵘抱拳:“霍伯父所言甚是。”
霍安疆摸了摸胡子:“好,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众人都围坐在一起,女眷和孩子在里圈,男丁们围在外圈保护,大家尽量避免消耗体力。
就在这时,又有杂乱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来了,霍坚刚要出手,发现是三房四房的人过来了。
“母亲,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们吧,她们也是你的亲孙子亲孙女啊!”陈氏一来就冲过来,径直跪下抱着老太太的双腿不肯松开。
“你快起来,好好说话,这样跪着成何体统!”老太太呵斥,可陈氏从未这般低姿态过,又听她说救孩子,看样子是出事了。
老太太说得陈氏压根听不进去,只一个劲儿磕头,“母亲,你赶快让大哥带着老大老二去救人,再晚些他们恐怕就成了那些恶魔的腹中餐了!”
老太太心下大惊,可陈氏说话没头没尾的:“你们快拉开她,安宗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身后的霍安宗忙擦干眼泪也跟着跪下:“母亲,我们从桥上滑过来后就被一群人往林中深处拖拽,玉姐儿姐妹三人过来的早,眼看着被人拖走,老五着急去追,谁知也不见了踪影,再之后,大家都跑散了!”
廖氏也跪下哭,“老太太,夫君跟我婆母,还有小妾们,也都不见了!”
刚滑到这里时,场面太混乱,众人还没等站稳,四周突然冒出来好些人,他们四处抓人,三房四房来不及应对,只能四处躲避逃散,他们就这样被打散了。
周褚嵘看着他们,虽然她与三房四房的人不熟悉,可是毕竟跟霍家大房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偶尔听霍婉瑛还有她两个嫂子闲话家常,对霍家这两房也了解一二。
现在,三房只剩下霍安宗夫妇和唐姨娘,其余人全都不在。
而四房就更惨了,只有廖氏背着嫡女霍婉君,牛姨娘背着霍婉悠,宫姨娘背着霍霆,其他人都跑散了。
“你们快过来,现在四处都危机四伏,咱们离得近些安全。”冯氏看着眼前这群哭哭啼啼的亲戚,连忙将他们拉进保护圈内。
前世张语琳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因为当时霍家人是最早进来的,所以她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
而三房四房包括宋金池在内,都没有人提前发觉这座山的异常,所以就没有采取任何的措施。没背孩子、身上轻省的女眷很快就跑到了桥边,过去后她们又没有防备,就被那些人拖入了深林里。
而霍、宋两家此时都很庆幸,万幸听了周褚嵘的话,即使早早跑到山崖边的人也在一旁等着,没有冒险上桥。
直到所有人都来到木桥旁后,才按原先定好的顺序过桥,所以无一人被抓走,或者冲散。
“你们快去救人啊!”陈氏一看没人动弹,又闹了起来,“母亲惯是个偏心的还不肯承认,这要是大房的人被抓了去,您早就坐不住了!”
“你快快闭嘴,都是我的孙子孙女我一样疼,去救人也要有个章程,就这么去了,岂不是等于送死?”老太太摇头扯着前襟,连气带吓,脸色十分不好。
冯氏一看怕老太太有个好歹,立刻将陈氏拉开,“三弟妹,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们可就真不管了,不信你就试试。”
陈氏被她瞪得一激灵,立刻闭了嘴,只是小声抽咽。
霍安疆:“还是老大和老七留下保护女眷,剩下的男丁都跟我去找人,但这大山一个连一个,咱们去找人也千万不能走散了。”
他想了想又对宋老爹说:“宋老哥,眼下是我们霍家族人出了事,你也有一家老小要养,就不必和我们一起去了。”
“若是……”说到这里他一顿,“若是我们几个回不来,往后这一大家子,还劳烦你们照顾一二。”
宋老爹当即就驳了和回去。
“侯爷如此说就是生分了,这一路上若不是你们仗义相助,我哪里还有一家老小,早就去地府报道了。我们老宋家别的没有,只有这八个不争气的儿子,就让他们随你们去找人。”
两人一个唾沫一个钉,不管是谁先救了谁,此刻所有的感激都在不言中,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霍安疆眼里满是动容:“霍家今日得诸位挺身相助,霍某人感激不尽。”说着就要屈膝而跪。”
一群人连忙阻止。
霍安疆曾经是镇守边疆的大元帅,如今年岁也大,他们怎能受如此大礼。
周褚嵘知道,这种时候最忌分开,可是又不能阻止霍家人去救亲人,所以即使知道这样做全是坏处,也没有再阻止。
毕竟,世间没有什么比亲人活着更重要的事了。
男丁们找了合适的木棍,霍安疆和霍坚除了拿木棍之外,还将射在张彩燕身上的两支箭带在了身上。
这可是利刃,关键时候能出其不意。
就在一行人确定了方位要进林子时,又有一群人匆匆往这边跑,隐约还有孩子的哭声。
霍、宋两家立刻警觉,人近了才看到是四房的人。
只见霍羌背着彭姨老太太,身后霍安家、霍醇、还有几个姨娘,他们身上都背着孩子,除了丁姨娘外,其余人都在。
“夫君!”廖氏冲出来一把抱住霍安家,死命捶打他:“呜呜你们可回来了,你知不知,我要吓死了,我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你们了。你个杀千刀的,我嫁给你就没过过安生日子!”
廖氏向来温婉大方,这是第一次对丈夫说粗话。
霍安家脸色一红,“好了,老夫老妻你这是作甚,大家都看着呢。”
廖氏这才起身,擦了擦眼又去拉儿子,看到他背着彭姨老太太,两人皆全须全尾才放下心来。
陈氏也忙冲上去,看到没有一个是自家人,不禁又咒骂起来,唐姨娘也来找,同样没有霍邱的身影,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是何人?”这时霍远一个锁喉擒拿,从四房队伍里扯出一个男人,他最是警觉,早就发现了人群中陌生面孔。
霍坚闻声后,也立刻上前。
只见此人双眼发红,两颊瘦削,嘴唇干裂,整个人都快成了骨头架子。
“别……别杀我,我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个男人立刻大叫,可能因为长期缺水,喉咙里一片沙哑。
霍安家和霍羌也赶紧出声:“手下留人,就是这位兄弟救了我们。”
霍远这才松开手,可仍旧没放下戒心,这人衣衫破败,骨瘦嶙峋,一看就是最早送进来的那批人,尤其那通红的双眼,一看就是吃过.人。
霍钧却没有管这个人,而是立刻往四周巡视,若这人是个坏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一个饵,为的就是通过霍家四房的人,找到他们大房。
然而四处检查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现在木桥已经坠入山崖,对面只要做不成木桥,那么就进不来,但要做这四里地的木桥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
而逃进这座山脉的人,除了霍家大房的人因为尹微月昏迷,还有两具尸体所以不方便带着爬山,所以就留在木桥这附近,其余的人早都进山里面躲避去了。
至于那些守在此地专门抓人的“食.人.族”,大概也都捉够了数量,跑得不见踪影。
霍钧将目光重新放到那人身上,“你是何人?为何要救霍家人?”
他目光如炬,仿佛只要对方说谎,就能用眼神杀死他一般。
“我叫张威。”那男人眨了眨几乎快要掉光的眼睫毛,咧嘴一笑:“嘿嘿,一家人,咱们一家人。”
“谁和你一家人,说清楚!”霍远钳制他的手再次用力,“若有半分欺瞒,你必死无疑。”
“手下留情,我说我说,我姓张,名张威,是霍家大房七少夫人尹微月母家的远房表哥。”男人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脸比划,那模样就像是一个干尸在说话。
周围气氛诡异至极。
好久之后,苏氏才惊呼出声。
“你也是七弟妹的表哥?”
怪哉,这世界太小了,流个放到处都是亲戚。
霍钧冷冷瞪着眼前的男人,又是表哥,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你上前来,可认得他是谁?”他将人领到衣服架起的阴凉处,指着张彩燕的尸体问,既然都是尹微月母家的远房表哥,那么肯定认识。
张威走过去,往那血渍呼啦的尸体上一瞟,顿时瞪大眼睛,然后爬上去就哭嚎了起来。
“采砚啊,我的表弟呦,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啊,你死得好惨啊!”男人瘦不拉几,来一阵风能刮倒,没想到哭起来却中气十足。
众人一看这场面也放下心来,此时张采砚的脸布满血迹,这张威还能认出来,看来真是亲戚无疑了。
“我表弟是怎么死得?”张威问。
霍钧指了指旁边的女尸:“被她杀死的。”
只见男人嘴角不易察觉地一抽,然后说了句:“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