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霍开心思暴露 大房一起救
“老七!”
“七弟妹!”
霍远、霍坚大惊失色, 七弟腹部中剑,七弟妹好像胳膊伤了,夫妻俩竟然一起晕了。
当霍开看着尹微月倒下的那一刹那, 他就顾不上男女大防了, 抱起她就往三房营地赶。陶氏医术高超, 能救得了于介,自然也救的了尹微月。
“欸,老五!”霍坚瞪大眼睛,他怎么抱弟媳妇抱得那么干脆, 就跟抱自己媳妇似的。不过随即想到外界都说五弟妹医术了得,治好了于介, 那他应该是将七弟妹抱去三房医治了。
“算了, 现在非常时期, 也顾不得那些教条伦理, 保住七弟妹的性命最重要,爹,大哥, 七弟妹晕倒前让四妹妹给老七治伤, 她怕不是受伤糊涂了吧?要找也应该找五弟妹呀?”霍坚嘟嘟囔囔说着。
除了一向神经大条的霍坚外,在场所有男人全都心下一震, 尤其霍远,他紧紧望着霍开远去的背影, 眸色一沉。
霍远娶妻生子, 对情爱早已通透,老五刚刚看尹微月的眼神,哪里是大伯哥看弟妹,分明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心爱的女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得回去问问妻子,软禁的这两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霍邱和霍羌此时也只得跟着霍开回去,他俩朝着霍安疆和于介行了一礼,也立刻往三房营地方向赶去。
由于霍钧腹部中剑,那剑还插在肚子里,霍安疆父子三人久经沙场,自然知道此时绝对不能草率拔剑,得有医者在旁指点才行。
于介这时朝押解官兵方向吼了一句:“程军医,立刻给霍七公子治伤!”
“是!”被点名的程预亭立刻上前,他对着霍钧看了半晌,游移不定。
若是那两大车草药不被大水冲走,这伤或许还有的治,尤其里面有株野山参,吊命最管用,被黑白无常拉走的鬼,也能再给拽回来。
可惜了……
当然,就算那些草药都在,程预亭也是不可能给霍钧使用的。
开玩笑,他领的可是四皇子杀光霍家人的命令,溯宏死后他偷摸卖三房点草药可以,明目张胆救霍钧那是万万不行的。
鬼知道眼前这些人里,谁还是四皇子的耳目。
既然不能救活,那不如干脆治死他得了,这样自己的功劳簿上又能多添一笔。
想到这里程预亭立刻站起身,朝于介拱手行礼:“回禀于大人,霍钧伤势太重,若在流放初期药物充足时或可有救,但现在我这边能用的药草是一点没有,事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人贼奸诈,好话赖话先说上一通,先把自己摘干净。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霍钧伤得太重了,大罗神仙也难救,若治好了多亏我妙手回春,若治死了,那就是他命该如此。
于介点头,就算是御医给圣上看诊,也不敢一口咬定有十成把握看得好,于是道:“你尽力就成,其余看天意。”
这话正中程预亭下怀,他对着霍远、霍坚说:“我现在要开始诊治,请二位紧紧摁住霍钧的手脚,一定不能让他活动。”
二人照做。
程预亭说完从地上找了一节树枝塞进霍钧嘴里,然后两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嗤……噗呲!”
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程预亭躲避不及,溅了他一脸。
“啊——”霍钧是被生生疼醒的,但他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杀手这一剑正好刺破了他的腹部主动脉,血管在刀刃的暴力扩张下撕裂,当剑被猛然拔出时,鲜血自然瞬间从创口喷涌而出,飙射得有半米远。
因创口无法闭合,血液不断随着心跳节律一股一股向外喷,霍钧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下去,嘴唇因失血过多而泛青,瞳孔开始扩散。
“你做什么!”霍远一看火冒三丈。
霍家人没想到,程预亭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于介的面毫无章法拔剑,简直草菅人命。
“找死!”霍安疆怒了,一脚踢开他,连忙脱下自己的衣服,用力堵住霍钧伤口,防止血继续外流。
程预亭的害人伎俩骗骗于介和齐不提可以,毕竟他们没有见过太多厮杀的场面,但霍安疆父子却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整天与伤兵打交道。
插入身体的剑绝对不能鲁莽拔出,这都是经验和教训教会他们的。
诡计被识破,程预亭当即白了脸,他竟然忘了霍安疆是何等人物,这下完了。
霍安疆对于介说:“于大人,此人故意杀害流放犯人,你看着办吧。”
于介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程预亭果然居心不良,怪不得睢大人临走前嘱咐要提防此人,先前也怪自己太大意才让他得逞。
“来人,拉下去打一百大板!”
程预亭慌了:“于大人饶命啊,属下实在冤枉,我只是医术不精,并不是存心要加害霍钧的,大人明鉴!”
于介摆摆手:“拉下去即刻行刑。”
不多时,远处就传来了程预亭的哀嚎声。
此刻霍远也终于想通了,明明押解官兵里有军医,三房还有五弟妹懂医术,可七弟妹晕倒前却执意让四妹妹救老七。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七弟妹早就有所察觉程预亭和五弟妹都靠不住。
程预亭受人指使加害霍家人可以理解,可五弟妹又为什么要害他们呢?
坏了!
霍远:“快,立刻把老七搬回咱们营地让四妹妹救治,咱们得马上把七弟妹找回来,她在三房有危险!”
……
再看霍开这边。
夜色渐浓,他抱着昏迷的尹微月在林子里疾步狂奔。
男人双臂如铁箍般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左手托着她的后颈,右手穿过膝弯,将她整个人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胸膛。
尹微月苍白的脸颊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晃动,束发的木棍早已不知坠在何处,青丝如瀑垂落,一下一下扫过他紧绷的小臂。
“陶姨,快看看她!”霍开一到三房营地就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粗粝的磨刀石磨过。
此时营地上的浓烟散去,木帐篷已经烧毁,两房人都直接坐在地上休息。
霍开想也没想就脱下自己的囚衣铺在地上,然后单膝跪下将尹微月平放在上面,却仍不肯松手,右臂固执垫在她颈后。
幸好张语琳不在。
此时,霍安宗、霍安家、霍婉玉姐妹三人、张语琳还有宋金池,他们几人都在营地外埋葬牟文德。
霍安宗、霍安民是长辈,按理说不该去小辈坟头,奈何得挖坑,女眷们挖得太慢,只得他们去了,顺便把宋金池也叫上,还能轻松一点。
在营地的众人,看霍开如此在意除张语琳之外的女子,皆好奇上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当看清长发下面是尹微月的脸时,周围众人倒吸一口气,打量他们二人的眸光也带上些许探究。
尤其是陈氏,她最受不了。
尹微月可是她的仇人,霍开却公然将她抱了回来这分明打她的脸。
陈氏忍着怒气上前推搡众人,“去去去,都凑过来看什么看,吃饱了撑的!”
这时彭姨老太太对着四房众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都回来,这么做倒也不是怕陈氏。
她自然看出了霍开与尹微月的不对劲,虽然她也爱看热闹,可尹微月是大房的人,现在可是老太太的心头宝,这个热闹她们四房不能凑。
见人都散了,陈氏赶紧走上前质问霍开。
“开儿,你带这贱.人回来作甚?”她边说边上前扒拉霍开的手臂,要将其从尹微月后颈抽出来,“怎的,她死了?”
然而陈氏力气太小,撕扯一顿,霍开那强有力的臂膀始终在尹微月颈下纹丝不动,她再也忍不了张口就骂,关键为了霍开的名声她还不敢大声骂,几乎全是气音。
“你是不是疯了?尹微月是霍钧的妻子,你还嫌以前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虽然咱们现在流放了,但三年后回来你还是有望做官的,你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抱弟媳妇回来,名声还要不要了?”
霍开深呼吸:“不要了。”
“你!”陈氏心脏一梗,“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从前你不是最讨厌她吗?莫不是她被霍钧休弃,没地方去赖上你了?真是个狐狸精!”
“母亲,不许你骂她,她很好,非常好。”
陈氏现在呕死了,想大声骂个痛快,偏偏又顾忌霍开:“我怎么这么命苦,嫁了个废物男人,家财全抄没了,千里迢迢吃苦流放,现在连一手养大的儿子都不和我亲,竟然抱回个我最讨厌的人戳我眼珠子!”
“打死你个不孝子!”陈氏的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母亲不要再闹了。”男人回头,眸光冷得像腊月的冰锥,他不再吃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七弟妹生命垂危,必须马上救治,若再闹,我就去大房住。”
“你、你你,我当初真不如生个叉烧!”话虽这样说,可她也看出霍开真动了怒,怕他真撂挑子跑去给霍安疆当儿子,于是只能将骂尹微月的话梗在喉头。
“陶姨,您快过来给七弟妹把把脉,不知是何缘故,她突然就晕倒了。”
陶氏被点名,推脱不了只能过来看看。
她在三房也住了一段日子,看得出来张语琳虽跟大房正常打交道,但是对大房的人总是带着提防,有时眼中还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恨意。
她的命可以说是张语琳救回来的,所以一切都要以张语琳为主,只是现在霍开如此执着救人,她若再推辞就说不过去了。
这时赶回来的霍邱立马去搜罗了枯树枝,在尹微月身旁点燃了一堆篝火,也正好给陶氏照明,方便她更好的检查施救。
霍邱的行为倒没有像霍开那样引得众人心里猜疑,可是没有人知道,此刻他心惊胆颤。
陶氏正要搭脉,却见霍开身上有好几处被刀剑划破,尤其胳膊上横着数道血痕。
“五公子有几处伤流血不止,再淌下去恐怕会失血过多,我先给你止血吧。”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被霍开厉声打断:“先救她!”
霍开此刻双眼赤红如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尹微月冰凉的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
陶氏见他执着到近乎有些失智,于是也不敢再耽搁,迅速把手搭在尹微月的手腕上。
没多久陶氏便皱起眉头。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她反复试了几次,脉象全都显示浮大中空,如按葱管。
这可是芤脉!
陶氏抬眼一瞧,尹微月身上是有几处伤口,但血已经止住,并不严重,所以不应该是芤脉。
要知道芤脉特征就是大出血。
①也就是大量失血后,脉管失于充盈,故按之有空虚感,但脉位较浮,外强中空,常见于产后大出血、崩漏等。
陶氏脸色凝重
症状和脉搏里都透着古怪,这病不好治,她立刻又道:“快,再点几堆篝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