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死对决 救了姜氏和
正午的营地里树影婆娑, 阳光被枝叶割裂成碎片,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流放犯人们蹲坐在树下, 他们一手抓着干硬的窝窝头往嘴里塞, 紧接着再扒一大口菜。此时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抬头,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更显寂静。
没有人发现在官道上有六十多人,正悄无声息将整个营地包围。
只见他们身着黑色夜行衣, 脸上蒙着黑布,面罩下的双眼锐利而冰冷, 一个个手上皆拿着出鞘的长剑, 在阳光下闪着弑杀的寒光。
气氛骤然紧绷, 似乎连风都停滞了。
“嗤!”突然一声细微的穿刺声响起, 在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猛然僵住身体,然后快速用手势制止后面的人继续前行。
阻止他们的,是三棱钉。
霍安疆绕着营地最外围撒了一圈三棱钉, 然后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枯树叶, 将其很好的隐藏了起来,这些杀手一心想着杀人, 自然没有发现。
营地一圈四个方向都有中招的,大约有十二三个杀手受伤。
这些木质三棱钉制作时故意加长了每个棱的长度, 只见尖锐的棱钉穿透他们厚实的靴底直刺脚心, 穿透后又从脚背露出。
能被四皇子派出来的杀手个个武功不俗,忍痛的能力也很强,显然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中招的人皆咬紧牙关,硬是将惨叫咽回喉咙, 避免打草惊蛇。
“有埋伏,我们受伤了!”这句话以轻微的气音在杀手中间传递。
“还好没有毒。”受伤的人面色惨白,因为巨痛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他们咬牙抬手去拔脚底的木钉,每拔出一寸都疼得肌肉抽搐,有的因为动作较快,甚至带出血肉。
其余杀手吸取教训原地站定,用刀尖拨开落叶仔细检查地面,才发现有不少木质的三棱钉被枯枝败叶巧妙掩盖。
因此黑衣人们更加小心谨慎,他们行进缓慢、如履薄冰,直到确认安全后才敢落脚。
只不过三棱钉数量有限,被覆盖的面积并不大,黑衣人们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杀手头目推测:
“这些奇形怪状的钉子应该不是押解官兵故意埋伏我们的,而是为了阻击野兽用的,只不过我们不巧比野兽先踏入这里罢了。”
他有理有据继续分析道:“首先,押解官兵不会提前知道我们要来,再者,若是埋伏,除了制作陷阱外还一定会在外围设岗哨,而且这些钉子不会就只有这点。”
当然还有一条最重要的。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与睢阳立遇上了,本来四皇子的命令是杀光所有霍家人,若睢阳立反抗也就地诛杀。
但睢阳立擅离职守,扔下流放队伍私自返回皇城是他们没想到的,不过既然碰上了也只能杀无赦。
睢阳立回程一共就五个人,而他们可足足有六十人,杀他本来是板上钉钉的,谁知关键时刻睢阳立竟然撒了一大包毒.粉,如此侥幸让他和两名随从跑了,就只抓到两个小兵。
根据这两个小兵的口供,睢阳立此次返回皇城是领罚的,再顺道搬个救兵。
原来流放队伍走了不久就出事了,先是遇到狼群夜袭死伤无数,接着发生地震又死了一批,而且连溯宏也死了,缺吃少喝不说,还缺少治病的药材。
不仅是流放犯们,就连官兵也到了绝境,所以流放队伍在营地外围摆这些自制的三棱钉用来防野兽,就说得通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说前几天这里还下大暴雨引发了洪水泥石流,附近的村子被淹了不少,若不是被这场洪水困住,他们也早就动手了。
也正因为这里天灾频发,杀手们对地形又不熟悉,一番商量才定下白天来杀人。
黑衣人们略做思考后,十分赞同头目的一番推论,所以心理上不由开始轻敌。
但出于谨慎,杀手头目还是下令仔细探查脚下,缓慢向前推行了五米后,仍旧没发现有其他陷阱,才彻底放松了警惕。
“杀!”头目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后,右臂往前一挥,六十多人又快速向前推进。
可没多久,又出事了。
“喀嚓”“喀嚓”的声音再度从四面八方传出,枯枝断裂的脆响撕破寂静,数道身影骤然坠入三米宽、四米深的环形坑道内。
“啊——!”这一次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因为几乎没人能忍住这种大面积的贯穿伤害。
这环形坑道很深,里头的竹刺又长又尖锐。
杀手们被坑底密布的竹刺贯穿躯体,有的是小腿,有的是大腿,还有的因为掉下去没来得及斧正身体,腹部和胸腔被穿透,就那样挂在竹刺上抽搐。
鲜血顺着青翠的尖刃蜿蜒而下,剧痛如烈火燎原,杀手们嘶吼着试图挣脱,像濒死的野兽。
仅这一遭,就有将近二十多人被困失去了行动能力,更有七八人因伤势过重,没挣扎几下就直接气绝身亡。
但也有不少武功高强、身形敏捷的只脚受了点伤,更有甚者在掉落的瞬间,足尖踏着空气犹如踏着山石,像鹞子般冲天而起,逃离坑道。
可就在他们以为逃出生天时,紧挨着环形坑道的“弓阵六连射”完美发挥了它的作用,杀手在弹跳时触发了半空中的棉线。
“嗖嗖嗖!”
破空声骤起。
同一时间树上架好的弓箭六箭齐射,几乎没有虚发,箭箭穿体。
从竹刺下幸存的杀手们刚跃出坑道,六支箭就已从树冠间连环激射,箭矢如毒蛇般刁钻,有的咽喉中箭,仰面栽倒;有的被三箭贯穿胸腹,踉跄着撞上树干,在树皮上拖出猩红长痕。
“啊!”
“救命!”
他们触发的可不是一个“弓阵六连射”,而是一圈“弓阵六连射”,营地外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杀手都被逼得叫救命了。
既讽刺,又好笑。
但还是有杀手连这一劫也躲过去了,尤其那黑衣头目,只见他凌空翻腾,轻功催到极致,就在即将冲出这众矢之的的刹那,他头顶再次传出死亡之音。
他的正上方,一个嵌满竹刃的四方板,带着巨大冲力直直砸下来,只听一声“轰隆”,直接刺穿头颅,那头目就像被砸碎的西瓜,脑浆四射,糊了一地。
紧接着,营地周围都是钝钝的砸瓜声音。
血腥味在林间弥漫,秋日的烈阳照耀这片杀戮场,钉刺上的血珠莹莹发亮,坑道里交叠的尸身像畸形的大虫,被箭羽刺穿的尸体血都流干了。
风掠过营地,带起一阵窸窣轻响,阴森而恐怖。
这一波伤亡太惨重了,杀手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成功,就全都成了仁。
怎么会这样?
他们可是四皇子秘密训练营的精兵强将啊!
曾经他们为四皇子刺杀朝中那些不听话的重臣,就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可这次他们不过是来杀几个流放犯,却连面都没见着,就先见阎王爷了!
……
而营地中心位置,尹微月幻想过无数次杀手偷袭的时间和场景,但却万万没想到是大白天的正午时分。
同样诧异的还有张语琳。
这么多凄厉的惨叫声,看来是陷阱那边起作用了。
可是这些杀手怎么大白天光明正大的就来了?明明上一世是在子夜来的,一进来就一通乱杀。
还有,官兵那边也被震惊到了。
于介不愧是大内侍卫统领,这时候个人素质和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他第一时间列队统军,将押解官们兵分四路,带起武器分别向四个方向查看。
尹微月和张语琳两方因为要安顿家眷老小费了些时间,没想到这时候于介竟然是第一个直面杀手的。
然而押解官们到了现场一看,心脏犹如那日的大地裂,在胸膛内来回震荡。
只见最外围的地上散落着他们暴雨前制作的三棱钉,有不少上面已经染了血迹。
紧接着是那道深四米宽三米的环形坑道,里面竟然三三两困了二十多个黑衣蒙面人,竹刺贯穿他们的躯体,有的肠子都出来了,挂在尖梢滴着黄水。
再定睛一看,“弓阵六连射”和“天降神兵”机关全部被触发,机关周围一地的尸体,有的被钉成刺猬,有的被砸烂头颅。
总之一个字:惨!
齐不提万万没想到,霍家大房用来防野兽的陷阱,竟然逮住了一群蒙面杀手!
而于介没有耽搁立刻下令:“将他们全都抓起来,记住一定要留活口!”
可此话一出,地上那些原本还能蠕动的身体顷刻间不动了,他们纷纷咬碎后槽牙里的毒囊,集体赴死。
开玩笑,谁敢不死?
四皇子是谁?那可是个血腥的变态啊!
他们是四皇子训练营的杀手,最基本的就是不能被敌人俘虏,任务成功则活,任务失败则死,否则他们的家人就全完了。
当霍家人赶来的时候,六十名杀手全部死光,霍远和霍坚怕有遗漏,挨个前去检查,然后朝霍安疆摇摇头。
于介走上前:“还是霍元帅高见,提前带大家布置下这些连环陷阱,没想到却猎了一群黑衣蒙面人。”
霍安疆自然明白于介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在等霍家给一个解释。
但霍安疆在官场沉浮几十年,这点局面还是能应付过去的,既然黑衣人全死光了,他更不可能承认这些杀手是来屠.杀霍家人的。
即使押解官们都心知肚明,他也绝对不会为这件事盖棺定论,毕竟猜测永远是猜测,一旦证实,那么就说明押送霍家人会有杀身之祸,届时便会遭到流放队伍内部的埋怨与针对。
“呵,于大人说得对,还真是巧得歪打正着,这些人黑衣覆面,一看就绝非善类,杀了正好。”
于介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看破不说破,没有继续追问,于是一场生死风波就这样削减于无形。
押解官们正准备清理现场,说是清理现场,实际上是摸尸,杀手一行人虽然身着黑衣,但一看就是好料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值钱东西。
这种时候就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好东西可不等人。
此刻,营地周围好像又有其他声音。
霍安疆、于介、霍远、霍坚、霍开等这些练武之人自是耳目聪明,而尹微月前世在大山里为了捕捉猎物,特意和大姐蒙上眼睛训练过听力,只为了更快速发现动物的踪迹,提高捕猎效率。
他们听到了,那些声音“簌簌”的,由远及近。
不好,是利箭!
“快,趴下!”尹微月大喊一声。
齐不提因为最近经常被她揍,对她的声音形成了肌肉记忆,在“下”字还没说完前,人就干脆利落趴在地上了。
下一秒,站在齐不提正前方的押解官被一只箭从眼珠射进,穿透头盖骨,瞬间脑花四射。
齐不提生生看着他倒下,惊骇的声音卡在喉头,只觉得右眼珠生疼。
好险,差一点死的就是他了,幸亏被师父打出阴影,身体比脑子快一步,赶紧趴下。
原来挨打也能救命啊!
同一时间,又有数十名黑衣蒙面杀手从树影中骤然现身,弓弦震颤,箭雨如蝗,破空之声再次点燃了血腥。
箭矢密集如织,寒光闪烁间,押解官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还有无数利箭钉入树干。
刹那间鲜血喷溅,再次染红了枯枝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