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杜氏起杀心 打女人的霍
清晨的林间飘着潮湿的白雾,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腐叶气息在林间弥漫,将二房一干人等闷得喘不动气。
姜氏和霍山一人拿了一根树枝刨土, 万幸林子里土质疏松, 挖起来并不费力, 只不过树枝不时被盘结的树根卡住,发出"咔"的脆响。
两个人一左一右忙活,将霍江儿和霍河儿夹在中间,以防他俩因顽皮发生意外。
“再挖深些……”只要再挖深些就能存储足够的水喝了, 姜氏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时不时用袖子擦脸, 却把泥巴抹得满脸都是。
而一旁的霍山干劲却连她都不如, 每挖几下, 就要停下来活动酸痛的肩膀,他一抬眼瞥见姜氏脸上的泥痕,便抬手去擦, 颇有几分温柔体贴。
接着就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号水囊, 悄悄递过去说:“我偷拿祖母的,快, 趁他们不注意,赶紧喝点解解渴。”
姜氏一愣。
成亲多年, 霍山不是个有情有意的夫君, 更不是个长情专一的,只不过姜氏有“夜不眠”在手,使两人房事上无比契合,才让霍山逐渐收心罢了。
姜氏发了一会儿愣, 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霍山真爱上她了,而是对男人有些愧疚,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身为女人,她从小就被教导要相夫教子,一切以丈夫为重。
可是这次地龙翻身,她为了保自己和儿子的命,并没有告诉霍山灰尘倾泻之事,让他的肺受了损,往后寿命恐怕亦会受损。
但霍山在姜氏心里的分量到底比不上她两个儿子,愧疚很快被压下去,女人快速接过水囊,又偷藏进怀里,然后背过身将两个孩子揽进怀中。
“江哥儿河哥儿不许声张,快张嘴喝水!”她用气音嘱咐儿子。
两个孩子向来听姜氏的话,再加上实在渴极了,含着囊嘴就开始大口吞咽。
水囊里的水本来就不多,两个孩子各喝了七八口后,姜氏便把水囊拿过来,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正因为她无比爱两个儿子,所以更加爱惜自己,不得不说,有时候姜氏的清醒令人佩服。
她知道自己是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所以必须自己先活下来,才能保护孩子活下去。
霍山看到姜氏把水全喝光也没埋怨,他虽然不是人了些,但比他老子要强点,起码真心疼爱孩子,而且也不打老婆。
再瞧瞧对面,穆姨娘甩了甩磨出血泡的手,一脸的不情不愿,她虽然比较受霍安民的宠爱,但自从唐姨娘走后,她的劳动量也增加了不少。
而她旁边的杜氏满脸乌青,是昨夜被霍安民打的。只见她奋力挥动树枝,挖出的泥土飞溅间,她缓缓回头,阴冷的目光如刀般剜向小刘姨老太太和霍安民那边。
眼中翻涌的怨恨,仿佛要将这两人生吞活剥,却最终化作一丝扭曲的笑,转瞬消失在茫茫雾色中。
那头霍安民也抡着木棍在泥泞的土坑里胡乱刨着,汗水混着泥浆从他油腻的鬓角滑落,坑才挖了浅浅一层,他却已经气喘如牛。
“没用的废物!”他突然暴怒,一脚踹翻身旁的王姨娘,“挖了这许久就挖这么点坑,你是存心不让老子闲着!”
霍安民最近脾气越来越坏,动不动就打女人出气。
王姨娘瑟缩着肩膀,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死死攥着衣角,不让自己眼泪留下来。
这时后面陆陆续续传来咳嗽声,是小刘姨老太太和霍婉媚,二人病得非常严重。
老太太是因为伤了肺,又加上这几天干重活,年纪大了一时没扛过去,而霍婉媚因为吸入大量灰尘,又感染了风寒,现在发烧昏迷不省人事了。
杜氏最疼爱这个幺女,她身上的银钱不够跟官兵买退热草药的,所以昨天晚上就跪求小刘氏给她些银钱买药。
可小刘氏却以银子不多为由拒绝了,说霍婉媚已经病入膏肓,花银子买药不过打水漂,反而转头花高价买了一水囊水回来,与霍安民、霍山共同分饮。
她又哭着求霍安民给女儿一口水喝,但换回来的却是拳打脚踢。
“咳、咳咳咳……水、我的水呢?谁偷了我的水囊!”小刘氏虚弱地蜷缩在芦花被子里,嘴唇微微颤动,右手从被窝里颤巍巍伸出,气若游丝地呢喃着:“安民、老三……”
霍山听见小刘氏叫他,有些心虚,因为水囊就是他偷的,现在水已经让姜氏和他两个儿子喝光了,可不能上赶着回应。
“母亲,我也没法子!”霍安民吆喝了一声,早已没了从前的母慈子孝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