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霍婉瑛的机遇 开始布置反
陈氏将手里的碗筷一摔:“仗着救命之恩不知天高地厚了, 竟然干预队伍开拔,看看你惹来的这些流言蜚语,还嫌别人不够嫉恨咱们是不是?”
晚食期间, 陈氏听说张语琳撺掇于介开拔, 气得牙根痒痒, 于是又破口大骂。
“队伍里伤员这么多,好不容易可以驻扎休整,没人愿意再赶路,你却想开拔, 是嫌双腿还不够累?真是贱骨头!”
在找张语琳茬这方面,霍婉玉从不落下, 只见她走上前不善道:“牝鸡司晨, 惟家之索!你一个女人整天抛头露面也就罢了, 现在还公然插手流放之事, 惹了众怒,你想死,别拖着我们大家一起!”
张语琳烦躁捂着头, 耳朵边像有一群苍蝇嗡嗡乱转。
她没有劝成于介, 十分忧心即将到来的刺杀,她拼命去想前世杀手到底是流放第几天来的, 可却一点也记不清具体时间。
这边霍婉玉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快戳到张语琳的脑门了:“俗话说阎王好斗, 小鬼难缠, 你一句话不仅得罪了那些犯人,还把所有押解官都得罪了,现在知道捂着头当鸵鸟,晚了!”
“啪!”张语琳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重生后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蠢货,我是在救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通通都得死!”
说完她又看向霍开:“管好你母亲和你大姐,以后让她们对我放尊重点,我是嫁给你,没有卖给你!”
张语琳毕竟不是纯正的古代人,她是从现代胎穿过来的,受过高等教育,做过企业高管,如今又重生了,面对又蠢又不讲道理的陈氏母女,实在压不住火气。
“呜呜……你打我?还诅咒我们全家,你的心肠好毒!霍开,你看你娶的好媳妇,父亲母亲,张氏要造反了!”
霍安宗懒得管女人们之间的口角,陈氏却一把抱住霍婉玉:“反了,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就敢打玉儿,这还了得,开儿,你给我教训这个不守妇德的贱人!”
廖氏、唐姨娘她们想上去拉架,怕老五夫妻俩起冲突。
“够了,不要吵了,还嫌日子不够乱么!”霍开拉着张语琳到一边,低声道:“母亲和大姐姐话太重,我替她们向你道歉。”
男人虽然没有直接训斥陈氏和霍婉玉,但也算变相站在了她的一边,张语琳便也没有再计较,毕竟这两人也没有几天好活了。
张语琳和于介的谈话内容之所以能泄露出来,是于介身边的人刻意传出来的,这话立马引起了官兵和犯人们的集体公愤。
队伍里几乎全是病号,若现在开拔肯定会死在路上,所以营地里到处充斥着对张语琳的谩骂,连先前张语琳的救命之恩也都抛诸脑后了。
张语琳还算能稳得住,没有气到发疯,因为人的劣根性本就如此。
尹微月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闲言闲语,心底却冷静地分析。
根据传出来的消息,说张语琳劝于介开拔的原因是这地方没有水源,开拔后就可以边赶路边寻找水源。
可这话明显是站不住脚的。
因为带着重伤员边赶路边找水源,很可能会两头空,以她对张语琳的了解,如果只是因为水源,绝对不会强出头跟于介谈开拔的事。
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而且原因还很重要。
刚才三房那边吵嚷声很大,张语琳似乎是喊了一句,“我是在救你们,留在这里通通都得死。”
尹微月皱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语琳说留在这里通通都得死,说明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否则有生命危险,而且还是绝大多数人有生命危险。
难道还会有余震,或者其他自然灾害?
她立刻否定了,若还是自然灾害,张语琳一定会直接说出来,毕竟发生地震时她就是这么做的,如果再来一次,没道理不直接说。
不是因为自然灾害,不是因为缺水,且官兵们还有储备粮食,那张语琳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呢?
这时一丝清明闯进脑子里,她想到了上京城的四皇子。
也许是……刺杀?
四皇子虽然想把霍家人送入深山老林,可绝对不排除他会派杀手在流放路上刺杀。
尹微月赶紧抬眼望向营地。
此处外围是一圈树木,树木外面又围了石堆,整个流放队伍就像被圈禁起来,若杀手真的来了,就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任人宰割。
尹微月立刻在心里下了决定,不管她猜得对不对,不管有没有杀手来,都一定要提早做好防备才行。
正所谓曲突徙薪,防患于未然。
尹微月正想着,锣声又响了,官兵们到犯人营地传达于介的命令。
“肃静!肃静!”
“下面我传达一下于大人的命令,每个族氏每天必须派两波人出去寻找水源,清晨出去一波,回来后晌午再出去一波,找到水源后,立刻回来禀告。”
“现在马上要去找水源了,你们立刻商量人选,吃完早食后即刻启程。”
官兵们的话一出,队伍又开始唉声叹气,前些天都是一天一次去找水,现在倒好,要一天两次,但他们也知道,没有水喝死路一条。
吃过早食后,官兵过来统计出去找水的人数,每六人一队,派出去四十多队,以营地为参照,向四面八方发散寻找。
第一波人必须正午前必须返回,再派出第二波,若有逾期不归的,营地内的族人就要挨鞭子。
大房这边,尹微月没让霍远霍坚他们去:“大哥二哥,我出去找水,你们和夫君都留在营地。”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冯氏第一个反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现在这周围的路上全是落石,难走的很。况且出去找水多是男人,他们看你一个人,难免会起坏心思,万一出事怎么办?”
尹微月上前握住冯氏的手,她知道,这个婆婆现在是真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
“母亲你不必担心我,我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再说你看看他们那些人,不是瘸腿就是瘸胳膊,剩下的把肺都要咳出来,没一个是我的对手。而且让夫君他们留下来是有原因的,我想让他们抓紧时间做一些东西。”
说着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专注画着,很快,一个立体的三棱钉出现在地上。
“这个是?”霍钧看着地上的画,形状看起来是三棱的,但他见过三棱刺、□□、三棱箭,却唯独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
同样的,霍安疆他们久经沙场,三棱式的武器用过不少,但这种东西这么小,不知道能干什么用,但它三面是棱刺,难道是飞镖类的武器?
尹微月当即给他们解惑:“这东西叫三棱钉,往地下一扔,不管什么角度抛出去,永远都是两根棱刺着地,一根棱刺朝上,非常适合做陷阱。”
霍远问道:“七弟妹,你是打算制作这三棱钉,像上次预防狼群那样预防野兽?”
尹微月摇摇头,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这一次不是为了防野兽,而是为了防杀手。”
大家被这句话惊了一大跳:“防杀手?”
尹微月颔首:“父亲,四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视咱们霍家为眼中钉,恨不能将咱们全部砍头以绝后患。他给咱们扣的谋反罪名没成立,皇帝只让咱们流放三年,这已经让他十分恼怒。流放第一天的场景你们也看到了,四皇子派了父亲的仇敌溯宏做主押送官,每一步都要置我们以死地,想来路上也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到达流放地。”
霍安疆脸色一沉,“的确,以四皇子的作风,定会在路上对我们赶尽杀绝。如今流放队伍在此处扎营,不知何时才能开拔,若这时候杀手找来了,现在这地形对我们十分不利。”
霍远又寻思道:“难道五弟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去找于介让他早点开拔?”
尹微月点点头:“我猜,大约是的。”
她与张语琳最大的不同就是,她会及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房众人,而张语琳却隐藏在心里,只跟她觉得有用的人沟通。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张语琳,因为三房跟她不是一条心,而四房的人虽然跟她一条心,但那些姨娘们却没有什么本事,除了洗衣做饭,帮不了大忙。
大房就不同了,不仅与尹微月一条心,生死相依,而且各个都被培养得很能干,就连霍珍儿、霍敢儿、霍启儿几个奶娃娃都能帮上忙,所以尹微月才能毫无顾忌把心中所想告诉他们。
霍安疆:“若要制作陷阱防范杀手,光靠咱们一家制作三棱钉恐怕不行,得整个队伍都行动起来才行。但老五媳妇去找于介让他开拔,此事未成,更是起了很多流言蜚语。”
尹微月:“这么多伤员,这个时候上路确实不妥,而且就算于介同意开拔,也只不过是把刺杀的日期延后了而已,杀手们总会追上来的,到时候还是避免不了流血死人。”
霍婉瑛在一旁欣喜道:“于介这条路五嫂没有走通,但我们还有齐不提啊,多亏七嫂想得长远早早将其拿下,这次终于可以用到他了!”
尹微月点点头:“没错,我现在马上就去找齐不提跟他商量对策,就以预防野兽为借口来布陷阱。他吃一堑长一智,应该不会拒绝,到时候你们就光明正大借官兵的刀来削三棱钉,不仅要削三棱钉,还要削木刺和木桩。这里到处都是木头,数量应有尽有,完全可以用陷阱把营地围起来,那我们就安全多了。”
“好,就这么办,我们等你的消息。”
趁着官兵们还没有统计过来,尹微月赶紧往官兵营地跑,然后就看到了正在练习腿部复健的齐不提。
他看到来人后嘴角一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那么多狠话,还不是得来找我,说吧,想求我什么?只要你答应教我你那套功夫的招式,在我这没有什么难事。”
尹微月听完冷哼一声,然后拖着他来到对面的林子里,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看得到后,一脚踢在他的腿伤处,后者嗷嚎着倒地。
“尹微月,你不要欺人太甚!”
女人上前捏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啧啧两声:“上次狼群夜袭还记得吧?那时有溯宏护着你,若再来一次,你猜,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能不能活命?”
想到那夜狼群疯狂袭击营地的场景,齐不提当即头皮发麻,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将头甩了甩,也没有甩掉尹微月捏他下巴的手。
尹微月手上用力一甩,齐不提就被她的力量摔在地上,下巴处就像退了一层皮,又肿又疼。
“你什么意思?难道附近还有狼群?你是怎么知道的?”齐不提顾不上疼,一连着急地问了三个问题。
尹微月有些嫌弃地将手在男人肩头的衣服上蹭了蹭,俯视看他。
“我要去找水源,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就长话短说,别看现在平静无波,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在这荒山野岭里,危险无处不再,为了避免再次被野物袭击,所以咱们队伍必须提前做好防护措施。一会儿我公爹会过来,你一切照他说得办,他堂堂的一军主帅来指挥你,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齐不提虽然气势被尹微月摁了下去,但怎么说他从小在家里就是个混不吝,不会被一吓就尿裤子。
“我凭什么听你的,别忘了现在你们是犯人,而我是负责押解你们的官兵,只要惹火了我,随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尹微月耸耸肩表示同意他这番说辞。
只见她不紧不慢走到男人身边蹲下,然后慢条斯理抬手,只一瞬间便扣住齐不提的咽喉。
“吃不了兜着走?我很期待。”说着她手上又加重了力道,齐不提喘不上气,开始翻白眼子,“没错,你确实是押解官,可让你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溯宏死了,你没有了护身符就更简单了。要不要跟我打个赌,看看是你让我兜着走快点,还是我让你离奇失踪快点?”
“咳、咳咳……快、放手!”齐不提用力拍打尹微月的手,强烈的窒息感让他肺部快炸了,好容易才在喉间挤出几个字。
女人眉眼冷了:“等会我公公会来找你,你一切行动听他指挥,将营地陷阱做好后,我可以把我的这些招式教给你。”
齐不提猛烈点头表示同意,此刻他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就在男人快要窒息的前一秒,尹微月松开了手。
“咳咳,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许反悔咳咳!”摆脱桎梏的齐不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被尹微月如此对待,他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怨恨,反而有抹兴奋溢出眼底。
尹微月咋舌,知道的是他慕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受.虐倾向呢,每次商量事都得遭一顿毒打才能成事。
跟齐不提交代完,前后用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尹微月赶紧跑回大房营地,官兵还有两户才能统计到他们这里,来得及。
众人焦急询问:“怎么样,齐不提同意了吗?”
尹微月:“我跟他说附近随时可能有野兽来袭击营地,这厮经不住吓唬就同意召集人制作陷阱,而且一切听父亲指挥。”
霍安疆可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一个小小的押解官罢了,自是不在话下。
“行,那家里就交给你们。”说着尹微月就要去登记。
“七嫂,我跟你一起去。”这时霍婉瑛跑上前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霍安疆出言反对:“胡闹,你去岂不是给你七嫂添乱,她除了要保护自己还得分神保护你。”
霍婉瑛不服气:“父亲,你少瞧不起人,我可不是从前的我了,我现在是脱胎换骨之后的我,我能翻山越岭寻找水源,也能自己保护自己,绝对不会拖累七嫂的。”
在霍婉瑛的强烈要求下,大家终于同意了她跟尹微月一起去。
登记好之后,官兵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犯人自行去寻找,这次犯人队伍不是像以前那样,每队都有一到两个官兵监督。
这次官兵们自己组团去,不跟犯人一起,当然这是于介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因为有官兵们跟着,犯人不管干什么都不敢发挥,这样大大减低了寻找效率。
当然,敢这样做的前提就是,他笃定这些犯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逃跑。
于是尹微月和霍婉瑛两人跟着队伍爬上石堆后,决定往西南方向走,因为其他方向这段时间基本都去过了,尹微月想多尝试一些不同道路。
这个方向是来时的路,往这边走就等于走回头路,尹微月在心里思忖,根据张语琳的说法,三里地后,就会重新见到官道了。
但尹微月对这个方向也不报太大希望,因为来时就没有碰到水源。
这时她一扫眼,身边有三十几个人也朝西南方向,而令她更差异的是,人群里竟然看到了张语琳的身影,她在霍开的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缓慢爬行。
张语琳跟着来找水源,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水源,而是要来探探路。
前世发生地震后,流放队伍在前方三里地处停下扎营,因为官道被落石堵死,最后溯宏和睢阳立商量改道。
但是重选的那条路却十分危险,流放队伍前后遇到了两次刺杀,还遇到了流民。所以这次张语琳就是借着出来找水源的借口,来探寻道路,她想找到一条全新的道路,可以避开前世的危险。
尹微月跟着三十几人的队伍往前爬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官道。
众人眼里全是欣喜,终于不用再爬石堆,走了没多久,官道上出现了一条岔路,这条路就是前世流放队伍们走的那条路。
尹微月牵着霍婉瑛毫不犹豫拐进了岔路口,其他人则没有跟上,而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张语琳既然是来探索其它路线的,自然不会重复前世的路,她想继续直走,等走到下一个岔口时再拐弯。
她刚想跟霍开说,谁知这厮却一个转身,追着尹微月她们去了。
“霍开!”张语琳立刻小跑去拉他的手,但由于男人的躲避,她只拽到了袖子。
“什么事?”他直接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挥开,完全不知委婉是何物。
张语琳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讨厌到要避我如蛇蝎?”
女人的声线因为激动有些高,霍开显然没料到张语琳会这样说,他靠近她小声说道:“张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们毕竟是假夫妻,还是注意分寸的好。”
一句假夫妻让张语琳哑口无言,她的心脏就像被一柄橡皮锤重重砸着,没有流血,却无比疼痛。
前世她和霍开定情是在那个有寒潭的涯底。
那时,他随着她一跃而下,将她从冰冷的潭水里救起,并照顾了她三天三夜,因为寒冷,他们脱了湿衣,不着寸缕互相抱着取暖。
那时的涯底很冷,可是他们爱情的萌芽却令人甜蜜。
但是这世,她错过了那个寒潭,所以与霍开的感情至今都还处在男女授受不亲的阶段,这让她心里充满了悲伤和挫败感。
张语琳擦了擦通红的眼尾,然后说:“我们不走这条路,直着往前走吧。”
霍开看着尹微月走远了的身影有些着急,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过去保护她而已。
男人即可否决:“我们就走这条。”
张语琳也倔了起来,她是来考察地形的,怎么能走以前的老路,于是说:“不行,我们往前走。”
霍开抿唇:“既然你坚持,那么我们就分开走吧,你注意安全。”
说完没有再犹豫,立刻小跑往前追尹微月去了。
“霍开,你混蛋!”张语琳快要受不了,虽然她是重生的,可是她和霍开前世在一起的日子于她而言不过才过去一个多月而已。
往日甜蜜的场景一幕幕刻进脑海,泪水就这样不争气滑落脸庞。
这世到底要等到何时,霍开才会爱上她?
张语琳擦干眼泪,虽然她想探索新路,可是她没有功夫,不能自保,让她独自一人是万万不行的,于是只能跟着霍开拐弯走这条岔路。
走在前面的霍婉瑛认真打量周围寻找水源,她看到后面的两个人影后,对尹微月说:“七嫂你快看,是五哥和五嫂,他们也选了这条路,咱们等等他们吧。”
尹微月点点头,正合她意。
她正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突兀地靠近张语琳,跟她旁敲侧击打听一些前世的消息,这不机会就来了。
霍婉瑛朝着身后的两人招手:“五哥五嫂,我们等你们一起走!”
霍开看远处两个人停下,脚步不由自主更快了,可怜了张语琳,走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很累,根本不可能再加速往前跑。
“等等,我实在走不动了。”她又拉住了霍开,这次竟然握住了他的手,可下一秒再次被男人无情甩开。
“张姑娘,请你自重。”霍开不自觉往前方看了眼,不知为何,他害怕尹微月看到自己与张语琳接触。
“我说我走不动了。”张语琳语气里带着些娇嗔的责备。
“我早就说了你吃不了这个苦让你别来,可你偏偏不听执意要跟着我报名,现在不过才走了两刻钟你就吆喝累,我有什么办法?”
张语琳其实内心是想让霍开背着的,她在等男人主动口说。
霍开憋了半天,然后道:“既然你走不动了,那就在路边坐一会儿吧,你不要乱跑,自己等在这哪里也别去,回来路上我们再汇合。”
张语琳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等来这个答案,眼眶气得通红。
现在的霍开简直是直男癌晚期,到底那个爱她,疼她,为她能放弃生命的霍开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张语琳自然是不能独自待在这里的,勉强跟上来。
尹微月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遂开口问道:“五嫂怎么哭了,是不是五哥欺负你?”
她知道这样直接询问很没有礼貌,可是自从张语琳重生后就对她有很深的敌意,她俩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这回好不容易遇见总要找点话说。
“无事。”张语琳淡淡道。
霍开回头这才发现女人眼眶鼻头通红一片。
走路竟然还能把自己累哭,男人越发觉得她娇气,与尹微月一对比,就像杏花与寒梅,杏花虽然好看,但与寒梅相比,总是少了些许豪气与风骨。
男人怕尹微月误会,连忙摆手说道:“跟我可没有关系,张姑娘是走路累哭的。”
这三个一出,在场的几人脸色大变。
“张姑娘?”尹微月和霍婉瑛同时出声喊出来,她们俩简直不敢相信,霍开竟然称呼自己的结发妻子为张姑娘。
霍开傲慢抿唇,没想到自己一着急竟然把私下里的称呼叫了出来。
而张语琳听着生疏的“张姑娘”三个字,原本红了的眼眶,更是直接垂下泪来,她不想让尹微月和霍婉瑛看笑话,于是转过头去擦拭眼泪。
霍婉瑛看到这一幕有些后悔等他二人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张语琳霍开竟然吵架了,于是赶紧说:“五哥你赶紧哄哄五嫂吧,我和七嫂先走一步。”
霍开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这样当众称呼张语琳实在是给她落了面子。
“不好意思,我口误。”霍开照实说。
张语琳擦干眼泪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赶路。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尹微月和霍婉瑛轻咳了几声,只好跟着一起忍受着尴尬的气氛继续往前走。
可尹微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几次开口跟张语琳说话,可她的回答除了“嗯”“是”“好”“不知道”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回答,不想跟她搭腔的态度十分明显。
张语琳对尹微月的态度不仅引起了霍开的不满,也引起了霍婉瑛的不满,但后者考虑到她心情不好,便没有跟这个五嫂计较。
走了没多久,眼前的路变窄成了小径,紧接着不远处传来了呼救声。
四人警惕起来,张语琳胸腔一窒,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她立刻转头观察环境,然后向着前方呼救的方向望去。
这……
这是前世流放队伍遇到一伙人被劫杀的那地方!
四人连忙疾步而行,尹微月拉了霍婉瑛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怕出现意外,这样便于保护她。
霍开立刻走在最前面,万一出现危险,他好第一时间抵挡,但若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的大半个身子都挡在尹微月前面。
四人走近后,目光所及之处充斥着惨烈与血腥。
地上布满了十几具尸体,都是成年男性,两辆马车已经破碎,但是马却还没有跑,血迹已经渗进泥土干涸,说明杀戮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
“救、救我……”这时地上一个血人动了动,他还没有死透。
霍婉瑛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到一地的尸体内心极为不忍,究竟谁这么残忍,要将他们全都杀死。
她不顾尹微月的阻拦,连忙跑上前,发现此人是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老伯你忍住,我先给你止血。”
而张语琳却没有在老人面前停留,而是毫不犹豫往斜前方走,这一世她不会再救那个老人,而是要救那个满腹经纶的年轻男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