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 第97章 见不得光的买卖,租铺子 此时踏

十不秋 · 穿越小说 · 563 KB · 2026-08-13 20:24:44

第97章 见不得光的买卖,租铺子 此时踏


  此时踏入榷货场, 天光敞亮,算不得早了。

  场子里人头攒动,却都是散漫的脚步。

  真正合算的好货, 早已在货场大门打开那一阵的哄抢里,各归其主。

  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些挑剩的边角料, 待人拾掇。

  江宛本就不是为拂货来的。

  因此,也并不急着跟那些撸袖扎腰的客商们一道挤。

  她带着周祈山,先是在榷货场旁的车马巷, 寻了处背风的墙根, 让周祁山在这等着。

  叮嘱他莫要乱走后, 江宛转身踱进旁边的车行。赁了一家独轮的小板车,又添了五双麻袋。

  这些麻袋内衬油纸,防潮防漏,是走稀罕货最稳妥的家伙什。

  待一切置办妥当, 她才不紧不慢地推着小车,大摇大摆地从榷货场正门晃悠了进去。

  场内喧嚣依旧, 但那股火急火燎的气焰已经弱了大半。

  前来拂货的客商们手上攥着拂货单,身后跟着赤着膀子的挑夫, 正清点、捆扎、打包, 预备返程。

  江宛推着独轮车,步履从容。

  她一路东张西望, 没进入群里,活像个想要捡漏的货娘子。

  时不时从商城购入一些白盐、糖霜、茶砖。

  每次购入的量都不大, 混进往来搬运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偶尔,她会把车停靠在街角边歇歇, 再换换商城取货点。

  就这么一路逛,一路买。

  从街头走到街尾,独轮车上的麻袋也一个接一个地鼓了起来。

  江宛瞧准一条窄巷,车头一拐,悄无声息地绕了进去。

  待她再次折返回榷货场正门的出入口时,车上四个麻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两百斤的货压在独轮车上,很是沉手。

  好在周祈山是个眼尖的,隔着老远就望见了这辆歪歪扭扭的小车,当即便站起身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他二话不说,弯腰拽起车前套着的麻绳,肩背一绷,闷头就拉。

  大半重量陡然卸去,江宛只需握好车把,稳住平衡即可。

  不消片刻,两人便回到了方才歇脚的那片墙根。

  这地不仅是避风的歇脚处,更是渝州府邻近几县客商队伍惯常交接、转运的落脚点。

  往来货队从榷货场西侧进入,进入后方停货场,从东侧而出。

  在这停脚,既不显眼,又占尽了地利。

  江宛停稳独轮车的当下,便招呼着周祈山一道,将四只麻袋挨个卸下,沿着墙根一字摆开。

  她片刻不停,附身将袋口向外卷了两卷,力求让路过的货队一眼便能瞧清里头的成色。

  袋口一开,一片莹莹白雪便泼了出来。

  糖霜过了细筛,井盐未染尘埃,茶砖内敛沉稳。

  在周遭灰扑扑的砖墙中,这些稀罕货亮得几乎要晃瞎路人的眼睛。

  过路客商纷纷放慢了步子,走三步,退两步,目光黏在那几只麻袋上,只求能看清些,再看清一些。

  有人忍不住凑近,捏了捏荷包,又抬头看了看这对正在理货的寻常夫妻,目光里满是惊疑。

  在榷货场倒卖糖盐者并不少见,官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心知肚明,无非是替那些拿不到引子开了条路。

  有引子的,也能转个过手的差价。

  可将这般极品货色拱手让人的行径,着实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样品质细腻、纯粹的极品好货,整个榷货场也找不出两家来,说是贡品级别的也不为过!

  要是运回去自家铺面,分装零售,少说也能翻出好几番的利来。

  可这对夫妻,竟就这样敞开口袋,任人挑拣……

  周祈山静静地立在一旁。

  他不了解江宛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但他晓得,没有茶盐引子是不可能从榷货场弄到这类货物的。

  自家在永兴镇开了十几年的杂货铺,连一张引子的边儿都没摸着,自家媳妇进门不过三个月的光景,竟不知从何处拿到了这要紧的凭据。

  且一出手,便是这般海量的好货。

  他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喉头滚了几滚,将满腹惊骇压回肚里,默默蹲下身子,扶正有些歪扭的麻袋……

  江宛对此却早已习以为常。

  她拎出一块茶砖,压在麻袋口上。

  茶砖偏褐,茶香清幽,经久不散,似从大理国的马背上走来的。

  就这一下,巷子里顿时便有人站不住了。

  一个穿着对襟夹袄的男子率先上前,捋起袖口,弯腰拿起茶砖,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又凑到鼻端深嗅一口。

  末了,他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看向周祁山。

  “大兄弟,你这……”

  话出半截,又谨慎地咽了回去。

  周祈山摆摆头,往后退了半步,用行动表明,做主的另有其人。

  男子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江宛身上,上前一步,压着嗓子,意有所指地问道:“娘子,你这茶砖……不似湖广货啊。”

  江宛只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男子回头瞥了一眼,见周遭已有七八道目光投来,额角不禁沁出冷汗。

  低声试探道:“不知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了。”江宛抽出一只干净的麻袋,垫在台阶上,对周祈山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歇会儿。

  那男子碰了个软钉子,正待再开口时,旁边就已经站定了好几名客商。

  看糖的、验盐的、掂茶的,各怀心思,也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趁此机会,江宛抿了口周祁山从客栈灌好的茶水。

  看人聚得差不多了,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一块茶砖一百八十文,一等井盐二百文,糖霜一百二十文,要多少,自己称。”

  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只恰恰好能让围拢的人听到。

  话音刚落,不等那对襟男子接茬,旁边一个穿着半袖褙子、头戴东坡巾的中年客商便抢先出了声。

  “茶砖十块,井盐三十斤,这糖霜……娘子也给我称十斤吧。”

  说话时,他已经从怀里摸出了钱袋,作势就要掏钱。

  “劳娘子算算,拢共多少?”

  江宛抬了抬眼,脱口而出,“茶砖一两八,井盐六两,糖霜一两二,承惠九两整。”

  “娘子收好。”

  中年客商客气地递出一锭十两白银。

  银底官印清晰可辨,成色十足。

  旋即,他扭头冲身后跟着的长工喊道:“拿秤、取箩,起货!走人。”

  江宛接过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取出一串铜板找补过去。

  中年客商接了铜板,随手丢进褡裢,指挥长工称货装箩后,朝江宛微微颔首后,便彻底分道扬镳,再见不相识。

  有经验的客商见状,迅速瓜分完剩下的货物。

  从江宛将货物卸下、敞开袋口,到最后一块茶砖被捧走,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独轮车退了赁,车行的掌柜简单查看了下车架,确认并无刮蹭后,便痛快地退了五十文压车钱。

  江宛的荷包已经塞不下更多了,便让周祈山收下。

  周祈山敞开和江宛同出一家的荷包,任她将铜板放进后,仔细系好。

  “走吧,去安平牙行。”江宛塞完铜板,抬脚便走。

  “我跟益阳府的一个姐妹商量好了,我这边租好铺子,她便过来摆弄她的水粉膏子。若是能租到大一点的,我们还能把杂货铺子搬过来……”

  江宛走在前头,低声说着未来的打算。

  周祈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家媳妇好忙、好忙……

  忙得一刻不歇,忙得没有时间回头看他一眼。

  忙得自己只要稍稍慢些,便跟不上她的脚步。

  暗自神伤之际,江宛的身影,又窜出去了一大截。

  “呼……”

  周祈山呼出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路过一家刚出屉的桂花糕,江宛停下买了一斤。

  往嘴里塞了一块,又递了一块给周祈山后,剩下的就扎好纸袋,打算带给安平牙行的李婆婆。

  跨门而入的时候,铺子里静悄悄的。

  李婆婆和平时无客时一样,歪在椅子上。

  只是今日的她,似乎精神头有些不足。

  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眼睛紧紧闭着,瞧着便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李婆婆?”

  江宛轻声唤了一句。

  椅子上的李婆婆猛地一惊,身子一颤,这才睁开眼来。

  看清来人后,她面上浮起一丝牵强的笑意。

  “回来啦…… ”

  李婆婆的胳膊在椅把手上撑了两回,才勉强撑起身子。

  看了一眼江宛身后跟着的男人,她释怀地松了口气,“这便是你那同乡?”

  江宛闻言,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忙上前按了按她的肩膀,“婆婆身子要是不舒坦,就好生躺着。”

  李婆婆依言躺下,摆了摆手,“不碍事的,只是这几日恐怕不能做餐食了……”

  “没事。”江宛将手中那包尚有余温的桂花糕搁在她面前的小几上,“方才路过,瞧着是刚出锅的,就给您带了一斤,尝尝?”

  本是随手而为的一件小事,不知怎的,竟让李婆婆红了眼。

  江宛不好多问,只将桂花糕再往李婆婆手边推了推。

  “好孩子,好啊……”

  李婆婆取出手绢,掖了掖眼角。

  将油纸包拢了拢,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江宛拉过一条凳子坐下,也不催她吃,只安安静静地等着。

  周祈山便站在门口,垂着手,看着墙上贴着的几张租赁告示,识趣地不往这边凑。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李婆婆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些。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咬着,又喝了一杯温茶,脸上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让你操心了。”

  吃完一块桂花糕,李婆婆将剩下的重新包好,这才转向江宛,神色里带着几分感激的探询。

  “你这个点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正事。只管说,我这旁的本事没有,渝州府的门道,还是晓得些。”

  江宛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我想在渝州府租赁一间铺面,做点营生。对府城了解甚少,特别是一些手续上的事不太明白,特地来请教婆婆。”

  一听是这事,李婆婆的神色明显松快了些。

  她坐直了身子,原本萎靡的精神也因为找到了拿手的活计,振作了两分。

  “赁铺子啊……”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了一起,“这要看娘子是想赁官家的铺底,还是私人的宅改门面。”

  “官家的铺底,要走府衙的市易司,要些时日,押金也高,但赁约稳妥,轻易不会撵人。

  私人的就灵活得多,直接跟房东立契,找牙行作保过目便是,租金还能商量。但房东若要用铺子,提前三月知会便能收回去。”

  江宛认真听完。

  末了,她问了一句:“若赁私人的铺面,可需要什么凭据?”

  “要的。”李婆婆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户籍文牒要备一份,让牙行抄录存档。

  第二,需要有保人,最好是本地有产业的商贾,或是官牙出面作保也可。

  第三嘛……”

  她嘴角扯起一抹浅笑,“自然是银钱要备足了。

  照渝州府的规矩,赁铺通常是季付,头一回要付三押一,也就是一季的租金加一个月的押金。

  若是铺面带后院、带库房,还要再加些。”

  她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柜台后,摸出一本半旧的册子,翻了翻,指着其中一行给江宛看。

  “好比说这间。”

  江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页纸上用工整的笔迹写着“凤栖路双开铺面,带后院两进,月租五两八钱“等字样。

  墨迹崭新,像是上一刻才录进去的一样。

  江宛狐疑地看着那行字迹,“凤栖路?我记得是临近主街,周围全是客栈酒楼,晚间走几步路就到夜市了。这么好的地段,主家怎的突然就要租出来啊?”

  这样的好地段,不管做点啥都是能赚的,而且五两八钱的租金,能租到一间双铺面大敞门、还带两进后院的铺子。

  这其中难保有什么扯不清、理还乱的弯弯绕绕。

  李婆婆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等江宛说完自己的疑虑,她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看向江宛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

  “江宛……“她犹豫了许久,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册子合上,两只手交叠着压在封皮上,“我跟你实话说了吧。”

  李婆婆叹了口气,目光对上江宛那双澄净的眸子,“这间铺子,就是我的。地段确实不错,出行方便,还是上下两层,做什么都合算……”

  江宛静静的看着李婆婆,等着她把话说完。

  李婆婆又叹了口气,眼里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和老头子攒下这么一间铺子,原想着留到百年之后,还能给儿孙们添份产业。谁晓得……”

  她攥紧了手,用力地吸了口气后,又缓缓吐出。

  “前几天,我那三个儿子闹分家,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这铺子上头。

  一个说要卖了分银子,另一个说卖了可惜要留着自己做生意,小的又说租出去分租金。吵来吵去,把我这老骨头夹在当中,都快熬干了。”

  “我舍不得卖啊。”

  李婆婆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铺子是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我们就开始一文一文攒出来的。老头子走的时候,就剩这间铺子还在,旁的都散尽了……

  当时最难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把铺子卖了,谁能想到,现在日子好过了,却守不住了……”

  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江宛听她说完,心里也涌出一抹悲凉。

  三双儿女,竟没一个靠谱的,李婆婆这样好的一个人,还真是好竹出了歹笋。

  “婆婆的意思是,干脆就把这铺子租出去了,直接分租金?”

  李婆婆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来,眼眶虽还红着,眼神却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她直直地看向江宛,带着几分恳切、几分忐忑。

  “江宛,你若真想赁铺子,不如就我这间。

  租金便照册子上写的,一月五两八钱,季付。

  押金我只收你一个月的。契约我亲自给你写,找官牙过目画押,绝不叫你吃亏。”

  江宛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垂下眼睫。

  铺子价格确实便宜,也够大,够她们一家人住了。

  也能满足江宛又想开水粉铺子,又想开杂货铺子的想法。

  可李婆婆那三双儿女都是渝州府本地人,三个女儿虽然嫁出去了,但三个儿子可不好整。

  不是那么好摆平的事啊……

  见江宛思忖良久,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李婆婆哽了哽喉咙,“我不图旁的,只想每月有那么几两银子进账,安安稳稳地养老,不必看那三个儿子的脸色过日子。

  铺子赁出去了,他们便不好再打什么主意……”

  话说到最后,她已经是近乎哀求的口吻。

  江宛沉吟了片刻。

  她转头看了看周祈山。

  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墙边走了回来,站在柜台旁侧。

  听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看向江宛的目光里带着“你想怎样就怎样的”放任自流。

  江宛瘪了瘪嘴,收回视线。

  转头时,她已经换上笑脸,“婆婆信得过我,我自然信得过婆婆。”

  她说,“只是我初来乍到,总要看了铺面才好定夺。若地方合意,我们才好继续往下聊。”

  听到她这么说,李婆婆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合意的,合意的。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三人行至李婆婆铺子门口。

  地段确实好。

  整条街,商户们均是大敞着铺门,迎来送往的,好不热闹。

  独独李婆婆的铺子,大门上挂着好几把铜质大锁。门上的铜环,都被坠得有些变了形。

  江宛侧头,看了一眼李婆婆,等待着她的解释。

  李婆婆白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他们就是这般不懂事。”

  江宛脸色一沉。

  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几把铜锁锁一个铺门,这样的铺子,谁敢租?

  “李婆婆,即使如此,这事便作罢,我再物色物色。”

  “江宛!”

  李婆婆急出了哭腔,忙伸手拽住江宛的袖子,恳求道:“你再看看,再看看。

  如果你真要租,往后只要租金到位,我全然不管,你大可报官将闹事的直接送进府衙!”

作者有话说:

本文共129页,当前第98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98/129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走商娘子:糖盐茶布小百货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