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乌金满地,周爹让权 “这是
“这是什么?”
“乌灵参。”
小禾话刚出口, 江宛已经熟练地在商城搜索起“乌灵参”的价格。
当那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江宛如遭雷击,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品相完整的乌灵参, 晒干后一两的均价就是一百小几十块钱!
个头大、药性醇厚的,价格更是能飙升至两百块钱!
江宛瞳孔猛地一颤,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 落回了现实。
铺子里,三个小娃还蹲在地上,手忙搅乱地收拾着这一地的狼藉。
那些乌漆嘛黑, 还沾着雨水的圆坨坨, 此刻在江宛眼中已然变成了金疙瘩!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激动到打了个冷颤。
这一地的乌灵参,晒干了少说也有个两、三斤!
两、三斤……
钱呐!
几千块啊!
她好久没摸过这么多钱了。
狂喜如电流般顺着她的脊背,窜上天灵盖 。
江宛慌忙蹲下身子,帮着一起收拾, 动作比谁都麻利。
末了,还不忘拉着小禾一起。
“别愣着了!小禾, 赶紧帮忙收拾!”
余氏也加入了这场行动。
六人一番兵荒马乱的抢救后,这一地新鲜的乌灵参全部归拢。
上称一称, 足足有五斤七两重!
江宛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杆秤, 扭头看向听到风声赶来凑热闹的周祥贵。
试探道:“爹,您觉得这乌灵参出多少价合适?”
有周详贵在, 她没必要表现太多。
周祥贵眉头紧锁,不见半分喜色。
他微微侧身, 对江宛道:“这东西我们收不了。”
众人脸色一变。
周祥贵摆摆手,又对鸦骨等人说道:“你们还是送去孙郎中那里,只是切忌, 低于八十文一斤,就别卖了。”
“别啊,别送去啊……”
一听这话,江宛急了。
她下意识地将腾在麻袋里的乌灵参往身后一藏,很是激动地反驳道:“爹,为什么我们收不了?大家都是敞开大门做生意的,哪有什么他能收,我不能收的道理?”
这白花花的银子都送到嘴边了,哪有不张口咬下来的道理?!
周祥贵转过身子,望向江宛的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纠结与无奈。
“小宛啊。”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就是收到手,这东西也是要拿到永川县,亦或者是更远的朱沱镇才能出手。这一来一回的,抛开中间的差旅费用,加之压货的成本……”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就当前而言,我们只有快进快出才能盘活铺子。”
似乎担心自己这一盆冷水泼得太狠,打击了江宛高涨的热情。
周祥贵斟酌再三,补充了一句,“如果家底还在,这样囤货居奇自然没错,可现在……”
“喂!老头!”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蛮横的童声,打断了周祥贵未说完的话。
老蟒林的人,平日里最是不耐烦这种磨磨唧唧的谈话。
尤其是听到这老头竟然想把她们的宝贝拒之门外,草鬼顿时眉毛一竖。
她双手叉腰,眼神在江宛和周祥贵之间来回扫视,“这铺子到底你做主,还是那女子做主?”
周祥贵张了张嘴。
被草鬼的坦率问得一时有些发愣,半晌才讷讷答道:“自然是我家儿媳做主。”
“那就是了!”草鬼下巴一扬,大步走到江宛身旁。
她伸出手,似鼓励般轻轻拍了拍江宛垂在身侧的手臂,“你别怕,鸦骨和獠牙都说你是好人,所以我们只卖你。”
她鼓起腮帮子,赌气似地对周祥贵做了个鬼脸,“才不要听你的话!”
看着草鬼如此信任自己的可爱模样,江宛忍俊不禁。
她抬手想摸摸草鬼的脑袋以示喜爱,谁知草鬼跟头顶长了眼睛似的,头一偏,直接躲了过去。
“别摸我的头,会弄乱我的小辫的!”
“好好好,我记住了,以后再不摸你的脑袋。”江宛无奈地收回了手,心里软成了一滩。
再抬头时,她眼中的犹豫已经尽数褪去,眼神坚定地看着周祥贵,“爹,这东西只要有得赚,我就要去赚。风险和收益,向来就是并存的。”
周祥贵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媳。
良久,他突然释然一笑。
“到底是我老了,竟没你想得通透。”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子,单薄的背影透着几分萧瑟,“也罢,你尽管放手去做。”
“笃、笃、笃……”的拐杖捶地声,混进了淅淅沥沥的落雨声中。
“谢谢爹!”
江宛高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干劲。
目送余氏搀着周祥贵的背影消失后,江宛收回视线,拎着乌灵参,兀自走向柜台。
她神色如常,拿出算盘“啪啪”一阵拨弄。
“蛇蜕一斤四两,二十五文钱一斤。乌灵参,五斤七两,八十文一斤……”
江宛指尖一顿,朗声道:“合计四百九十一文钱。”
算出价格,她将算盘往前一递,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柜台前的三个小家伙,“数目可对?”
鸦骨上前,粗粗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算盘珠子,眼里有十分的茫然。
他皱起眉毛,压低嗓子故作老练道:“你说是便是,要不是,我们再来寻你麻烦就是。”
江宛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这孩子……
一言不合就是找人麻烦,连威胁人的方式都那么单一,简直毫无新意。
她瘪了瘪嘴,两手往身后一背,身体后倾,也摆出一副老掌柜的架势。
“这可不行,买卖脱手,概不认账,这是规矩。除了这个门,你再来说数不对,我可就不认了。”
鸦骨被堵,刚想反驳,旁边的獠牙已经不耐烦地将他推到了一边,“她这么大个铺子,不会赖我们小孩的账的!”
草鬼也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质问道:“鸦骨,寨主让你识数,你是不是又贪玩没用心学了?”
鸦骨那张寡瘦的脸瞬间充血,他支支吾吾好半晌,最后恼羞成怒,索性手一伸,直接朝江宛讨要来了今天的卖货钱。
将近五百文的巨款,在一群孩子身上。
江宛着实有些不放心。
老蟒林那群人行事乖张,若是出了事,大概率是会迁怒在周记杂货铺头上的。
铺子还未撑起,经不得风浪。
软硬兼施之下,江宛承诺出车的钱由她承担后,这三个小崽子终于点头,同意让江宛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有个大人护着他们,回去的路上也相对安全许多。
小禾脚程快,匆匆出门喊来了赶车的徐驴头。
徐驴头来得也快,和他一并来的,还有个面生的汉子。
两人身后的小毛驴换上了一副适合雨天的板车,看起来更加的轻便、结实。
不等江宛张口询问,徐驴头便率先开了口。
他一边弯腰卷起松垮的裤腿,一边说道:“都听小禾说了,你放心,反正我都是要去李家坳一趟的,顺路捎带一脚的事。”
江宛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那个身形健硕的汉子一眼,纠结道:“那这车钱……”
那汉子长得又高又状,一身的腱子肉将坎肩都撑鼓了。
宽大的蓑衣顶在他身上都有些不够用,一看就是常年□□力活的好手。
尤其是那张脸,浓眉阔目却眸色阴沉,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唬人。
她低头,视线回落到身侧的三个小崽子身上。
都是群半大不小的娃,特别是还有草鬼这个小姑娘,真要对上……
“三个娃子,给五文就是。遇到泥坑洼地,就得自己下来走了。”徐驴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看江宛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的客人,遂解释道:“这是李家坳,牛叔家的大娃子——李继力。
这天气变得太急,牛叔那身子骨有些撑不住了,这些孝子贤孙就想着赶紧拉去永川县看看。”
听到这里,江宛恍然大悟。
“牛叔啊!”她长舒口气,看向李继力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这我知道,前几天我还帮婆婆处理了两块皮子呢,老人家心善,请我吃了白糕。”
她爽快地数出五枚铜板,递到徐驴头跟前,“这一路麻烦您了,劳烦多盯着些。”
随后,她又对李继力颔首道:“望牛叔安康,早日渡过难关。”
李继力躬了躬身子,沉默地接下了她的祝愿。
驴车载着草鬼离去,鸦骨和獠牙一前一后地追在车旁。
有了两个大人的随护,江宛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身,想进屋收拾收拾乌灵参时,余光瞅见了对街的李娘子。
她挎着个小竹篮,一手撑着伞花,一手领着裙裾,目标明确地朝着杂货铺跑了过来。
“李娘子,快、快进来躲躲雨。”
江宛让出进出铺子的路,将浑身湿气的李娘子接了进来,“这大雨天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娘子合上油纸伞,在门外用力甩了甩伞上的雨水,叹气道:“听闻双石镇那边出了两块上好的白皮子,我想着你之前不是说过有门路吗?就想着过来问问。”
说着,她取下臂弯的篮子,递给了江宛,“我家侄儿趁降水,去稻田放水的口子接了些鱼虾,我吃不完,就想着给你送点过来。”
江宛低头一看。
篮子里躺着一条巴掌大的鲫壳子、四五条三指宽的白条,还有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鳝鱼和一群滑腻腻、扭得欢实的泥鳅。
东西不少,还活蹦乱跳的。
她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拒绝,“要不得,这东西太贵重了,侄儿孝敬的东西,还都是些鲜货,要是吃不完,放桶里养两天慢慢吃就好。”
将江宛迟迟不愿接手篮子,李娘子身子一转,不由分说地递给了旁边愣神的小禾,“送出门的东西,哪还有带回去的道理?小禾,接着!”
小禾愣愣地接过,又一脸求助地看向江宛,“嫂子……”
江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是必须要给李娘子一个确切的消息了。
“带进去交给爹娘吧,杀了炖汤也好,养在缸里也行。”她拍了拍小禾的肩膀,“我在这里陪李娘子聊一会儿,莫来打扰。”
支走小禾,江宛拉着李娘子坐到了一旁的矮凳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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