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狎具
“贞儿, 孤寻来暖炉,你先将就着用!”朱见深温声提醒。
听到太子呼唤第二声贞儿。
万贞儿五内俱焚, 她与太子在西内冷宫里曾有过约定。
若太子唤她,无论她正在做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回应他,以此来报平安。
若三声之后,她还没回复,无论她在做什么,太子定会第一时间来到她面前, 他必须亲眼确认她的安危。
“贞儿, 你在做甚?为何没有声音?”朱见深大惊失色,慌张拔剑。
“殿下!”万贞儿竭力压下眩晕剧痛, 保持声音平和。
“可要孤进来陪你?”朱见深敏锐察觉到贞儿声音不对。
她在害怕。
“殿下不必进来..”
万贞儿语气顿了顿,残暴的曹吉祥生生拔下了她左手小指甲盖。
十指连心, 她疼得痛不欲生。
强迫自己忍泪, 死到临头,她不知该对太子说些什么遗言。
错了, 她与太子, 错在相遇。
万贞儿压下慌乱, 缓缓开口:“殿下, 对不起,奴婢不能陪您回宫, 殿下可否就当今晚没见过奴婢..”
“哟,还挺倔。”曹吉祥唏嘘, 随手拗折她的小指。
骨节错位脱臼,万贞儿痛苦闷哼一声,忍痛为自己正骨复位。
忽而眼前木门被踹开, 太子双目赤红杀气腾腾而来,他眸中忍泪,满是担忧。
万贞儿绝望闭眼,该如何是好?
她还是低估了太子对她的执念。
“曹吉祥!放开她,孤保你不死!”
曹吉祥伸手掐了掐万贞儿脸颊。
“太子殿下,这奴婢当真是对你痴心一片呐,方才无论怎么打她啊,她就是不吭声,啧啧啧!瞧瞧,白遭罪不是。”
他将万贞儿血淋淋的伤口炫耀给太子看。
曹吉祥阴测测笑道:“你的太子来救你了,真是感人啊,为了一个下贱的宫女,他连命都不要了。”
“别以为我瞧不出来,太子对你那点逆伦的心思,今日已昭然若揭。”
曹吉祥将祭祀鸾刀贴在万贞儿脸上来回剐蹭。
“你说,我要是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在你脸上划几道血口子,他会心疼得跪下来摇尾乞怜吗?”
“你是不知道啊,他方才如何孤勇,是如何从紫禁城一步步跨越生死来到你身边的,连我都不免动容。”
万贞儿闭上眼,泪盈于睫。
她被曹吉祥扼住脖子,一步步走出马厩,往不远处的浮屠塔走去。
浮屠塔的火势被大雨浇熄,早已摇摇欲坠。
万贞儿胆战心惊踏上浮屠塔顶。
太子步步跟随,目光从不曾离开她。
七层浮屠高耸入云,曹吉祥将万贞儿一把拽到浮屠塔边沿,忽而猖狂狞笑起来。
“太子殿下,你倒是生得越来越漂亮了,比西内冷宫那晚更漂亮,真是漂亮啊!”
乍然听到曹吉祥用形容女子的漂亮来描述太子,万贞儿心下骇然。
她想起曹吉祥有虐杀娈童的癖好,尤其喜欢虐杀容貌好看的三五岁孩子。
再联想到她初到西内,太子眸中死寂空洞的眼神,万贞儿瞬时心如刀割。
难怪从前在西内冷宫里,太子梦魇时常喊曹吉祥这个名字,近乎咬牙切齿痛不欲生的哭醒。
曹吉祥在少年时才阉割为太监。
青春期时当太监与自幼阉割的太监不同,他们体内雄激素并非完全为零,肾上腺也会分泌少量激素。
这类太监通常保留部分性.欲和性.记忆。
其实能极乐的不只有男人的那,前列腺也能,而且无法割掉。
他们比自幼阉割的太监更为病态,他们因身体残缺,无法释放欲念,心理上的欲念需求愈发扭曲阴暗。
紫禁城里不少有权有势的太监在宫外娶妻,或者与宫女对食,或逼宫女当菜户。
太监发泄多半是靠抓挠咬之类,搞出一身汗来,除了舔宫女一身口水之外,压根没别的用武之地。
宫女与太监之间更多的是互相照顾,排解寂寞。
太监或者收养子嗣养老送终和传承香火,或追求财富与无上权力排解痛苦。
万贞儿在紫禁城内见惯风浪,太监之间或太监与宫女之间用的狎具,什么双头玉势什么银托儿都是小菜一碟。
还有的狎具..她一想起就脸红。
紫禁城宦官的阃闱之私与刑余之丑,不可言说。
为了让太监们病态的欲念纾解,以免他们在后宫里秽乱,紫禁城内甚至设置了专门的太监缇鸡房。
太监们只要给足银子,就能对缇鸡房里的阉鸡为所欲为,以满足他们的需求。
阉鸡并非字面意义上被阉割的公鸡,而是指那些提供给太监以满足其性.需求的低贱奴隶。
那些阉鸡与丧心病狂的美人盂、肛狗一样可怜,压根没被当作是人来对待。
曹吉祥从前未得势之时,听闻是缇鸡房常客。
他掌权之后,更是丧心病狂,听闻他听信术士蛊惑,以为吃童男脑髓可以阳.具再生,私下里残杀不少小儿杀食。
站在一旁的覃勤早就赤红了双眸。
他陡然想起那时曹吉祥已权倾朝野,为司礼监的监军太监,总督京军三大营。
那日,他以探视为名前来西内。
覃勤那日恰好初到西内冷宫,曹吉祥正好离开。
五岁不到的殿下似乎很害怕,瑟瑟发抖抓在他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忧心忡忡询问,太子却从来不说,只是摇头落泪。
那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此刻,却心酸的明白了。
该死的曹吉祥,当年太子才五岁不到,他竟胆大包天丧心病狂,亵渎太子!
意识到曹吉祥说的话不能公之于众。
覃勤压下惊怒心疼,一个眼神,令所有护卫统统离开。
此时浮屠塔之上只有他一个奴婢在,他也不想留下,怕被太子灭口。
却不敢留太子一人。
“曹吉祥,你...你当年到底对殿下做了什么!!”
“怎么?太子没告诉你啊?那今几个我得好生说道说道。”
曹吉祥止住笑,眼神阴毒戏谑:“太子那时候才五岁啊,粉雕玉砌细皮嫩肉的,哭起来真好听,他的身子可真漂亮啊……”
“闭嘴!畜生!”万贞儿咬牙切齿,厉声打断他。
她不忍心再看太子,他已然崩溃,他难过得快碎了,她与太子相伴这些年,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心如死灰的绝望神情。
“闭嘴?”万贞儿愤怒嘶吼。
曹吉祥蹲身凑近她,说出的话却万分恶毒:“我偏要说,他雀儿上有颗红痣,对不对?对不对啊?”
“畜生?”曹吉祥理了理染血的蟒袍。
“你的殿下,被畜生摧折过,畜生那晚给他下药,他像狗儿似的,不穿衣衫跪在地上爬得那叫一个欢啊,他现在夜里还会做噩梦吧?”
“够了!”万贞儿尖叫着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曹吉祥死死扼住脖子。
曹吉祥眼中闪着快意癫狂的光:“这就受不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他笑容愈发扭曲:“太子殿下,你怎么不敢告诉他们,我在西内那晚,是如何照顾你的?”
朱见深浑身一僵,绝望合眼,握紧染血长剑,他想自刎。
长剑举起,却担心连累她死去,忍不住潸然泪下。
此生最不堪的秘密,终于还是在今日揭破脓疮。
在他最在乎的人面前,他终于还是露出最丑陋的自己。
他额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唇,血顺着嘴角流下。
“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曹吉祥怨毒的笑声钻进每个人耳里。
“那晚啊,我用鞭子教,用蜡烛教,用…”
“够了!!!”
朱见深痛苦嘶吼:“曹吉祥!孤要杀了你!孤要将你千刀万剐!!”
“杀我?太子殿下这些年杀我的次数还少吗?近乎每日都杀一回,只是啊,你派来的奴婢着实上不得台面,还不如太子亲自前来自荐枕席。”曹吉祥大笑。
“若要让万贞儿活命,就带我去神武门前,当着万军之前,让我与他们好好说说我曹吉祥是如何骑龙乘凤,你们总说我是莽夫,胸无点墨,凤为雄,凰为雌对不对啊?”
曹吉祥已然癫狂,他已一无所有,怕什么?
那年他笃定废太子无法活着离开西内冷宫,对他伸出黑手。
他笃定废太子不敢声张,天潢贵胄被阉人折辱,他哪有脸告诉旁人。
可这该死的孩子,却出乎意料从冷宫里爬出来索命,从朱见深爬出来那日开始,刺杀他的刺客从未断绝过。
这些年来,曹吉祥战战兢兢夜不能寐,他怂恿朝臣废黜太子,他积极为德王夺位鞍前马后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