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食爱(2/5)
覃勤送了一次冰,又送来了一次工具,每次进来,他都红着眼眶欲言又止,最后只能默默退下。
也不知过去多久,万贞儿察觉到太子再度回床边,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凉。
万贞儿死死咬着牙,才没有颤抖。
就在她绝望无助之时,太子已经行动起来,他伸手探向她的鼻息,万贞儿灵机一动,屏住呼吸。
抚在鼻息的指尖颤抖许久,耳畔传来悲痛欲绝的啜泣声,一声声肝肠寸断的轻呼钻入耳中。
“贞儿…贞儿…”
她听得心口酸涩,却不敢回应,直到她快窒息,伤心欲绝的疯子才离开。
殿内死寂,万贞儿不敢偷看太子的神情。
“今晚…”太子的声音忽然有些迟疑,有些羞涩。
“吉时已到,我们圆房吧,虽然你还没进冰棺,但…但礼已经成了,我们是夫妻了。”
“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太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与矛盾的悲痛,矛盾割裂:“贞儿,今晚,只有你和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你放心,孤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圆房能冲喜,说不定…说不定你就醒了呢。”
万贞儿欲哭无泪。
该怎么办?现在醒过来?不,不行。
她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一切。继续装死?那就要承受圆房...
万贞儿听着太子宽衣解带的声音,她恐惧睁开一条眼缝,竟看见太子已将外袍褪下。
腰带解开的轻微金属碰撞声传来,紧接寝衣滑落,露出精壮的后背。
万贞儿叫苦不迭。
不能醒。
醒了就要面对太子疯狂病态的爱,面对自己再也无法阻止沦为万贵妃的命运。
可如果继续装死…
要不..要不还是忍忍,把该死的圆房熬过去..就当..就当被疯狗咬了!!
身侧一沉,太子在她身边躺下。
少年温热的身体趋紧,灼人的温度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只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腰。
那只手很轻柔,慢慢下移,抚过她的脸颊,停在衣襟的系带上。
万贞儿的呼吸停了,太子的手指勾住系带,轻轻一拉,第一层衣襟散开了。
那只手还在继续,颤抖着解开她所有的衣衫。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太子愈发沉浊紊乱的呼吸声,温热手掌所过之处,她却觉毛骨悚然。
救命!!他对着一具毫无反应的身体竟还能霸王硬上弓!他越来越迫近,狂乱密集的吻不断落在她眼角眉梢。
万贞儿甚至能察觉到太子对她越来越肆无忌惮。
当最后一件贴身小衣被褪下时,万贞儿终于崩溃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崩溃恐惧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贞…贞儿?”朱见深仓皇失措从她身上离去。
万贞儿假装虚弱得睁不开眼:“咳咳咳咳..水..水...”
她鼓足勇气睁眼,终于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陌生得可怕的脸。
她快被逼疯了,若再不出声,真要被太子得逞了!
“贞儿!你…你醒了!贞儿!”太子眼中充满狂喜,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迷乱之色。
她醒了!
朱见深惊恐不已,浑身一僵。
她醒了!
贞儿什么时候醒的?看见了什么?
是不是看见他穿着喜服,看见这满室荒唐,看见他在等她死?
他该高兴她醒,可此刻一股巨大的恐慌灭顶而来。
他怕她看见,怕她知道,怕她那双总是温柔看他的眼睛里,露出失望或恐惧。
朱见深慢慢松开手,迅速坐起身,烛光太亮了,亮得一切无所遁形。
亮得她会看见红绸喜帐,看见跪在榻边等她断气的疯子。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她发现。
万贞儿没有继续睁眼,只是唇瓣轻启,又吐出一个字:“…水..”
声音干涩嘶哑,是真的渴了,也是真的想支开他。
朱见深慌慌张张去倒水,手抖得厉害,玉壶碰着杯沿叮当乱响,水洒出来,晕湿衣袖。
他端着杯子回到榻边,小心托起她的头,万贞儿就着他的手喝水,眼睛依然闭着不敢睁眼。
待饮下几口水之后,不待万贞儿开口,幔帐忽然被太子垂落。
眼前瞬时一片黑暗。
朱见深手忙脚乱迅速吹熄所有烛火。
转身时,衣摆扫到案几上的合卺葫芦,那精巧合卺葫芦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慌得去接,却绊到铺在地上的红毡,整个人向前扑去。
“殿下!出何事了?”
听到太子痛哭闷哼,万贞儿终于睁开眼,撑起身子,又无力地倒回去,眼睛紧紧闭着。
朱见深摔得很重,手肘磕在地上,钻心地疼。
但他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看见这身衣服,不能让她知道这满室荒唐,不能让她知道,他在等她死后与她圆房。
他狼狈爬起来,踉跄着扑向最后一盏羊角灯,急得直接用手去捂,烛火烫了掌心,他闷哼一声,硬是把火捂灭了。
殿内彻底暗下去。
朱见深站在暗夜里中喘着气。
覃寝与怀恩近乎连滚带爬冲进黑暗寝殿内收拾残局。
暗夜里,万贞儿听着主仆三人磕磕碰碰低呼的动静,忽然很想笑。
“殿下,你们在做甚?为何不掌灯啊?”万贞儿憋笑,明知故问。
“没..方才为给你冲喜..用了些不吉利的丧葬之物,孤..孤让他们先收走。”
朱见深满眼欣喜,踉跄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涌进来,吹散殿里残留的烛烟。
这场荒唐的婚礼,只有天地、祖宗、和两个心腹奴婢见证过。
红绸收起,喜帐撤下,他还是太子,她还是他病重的贞儿,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是袖中没来得及取出的婚书还在,薄薄贴着心口,烫得难受。
太医们被请来,摸黑为万贞儿诊脉,待医女为万贞儿换好衣衫,已是晨光熹微。
朱见深抬头,天边朝霞如血。
红得就像昨夜那对燃尽的喜烛,红得像这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荒唐婚礼。
幔帐掀开那一瞬,万贞儿赫然看见门边停着一口薄棺。
昨晚荒谬的喜堂竟在转瞬间换成丧气的灵堂。
覃勤与怀恩一众奴婢凄凄呜呜,俱是披麻戴孝站在棺材边。
“呜呜,万贞儿,我就说用丧事给你冲一冲喜,定有奇效,你果真活过来了。”
覃勤泪流满面,惊吓过度,万贞儿无论生死,他都觉恐慌至极!
面对荒唐的灵堂与覃勤等人装腔作势,万贞儿忽然很想笑。
强压下笑意,却又心底酸涩,忍不住潸然泪下。
太子对她的感情太沉重,她惶恐至极,愧疚万分,太子信任她,她却没有将太子教导好,害他性格偏执,害他误入歧途。
是她的错,她没教导好太子。
孙太后踏入东宫正殿,恰好看见眼前一片缟素。
太子的奴婢们竟在为万贞儿披麻戴孝,惊怒之余,竟暗暗松一口气,幸亏不是太子亲自披麻戴孝。
“孙儿参见皇祖母。”朱见深跪下行礼。
“起来吧。”
孙太后语气不悦:“听说你昨夜为个奴婢胡闹了一夜?”
“是..贞儿伤重,孙儿放心不下,若非贞儿在西内冷宫生死相随,孙儿岂能苟活到如今。”
“太子!”
孙太后压下惊怒:“深儿,你今年已十三岁,再不是无知孩童,该懂的规矩,还要哀家再教你一遍吗?”
朱见深故作惊慌:“孙儿不敢。”
“不敢?”孙太后冷笑。
“那昨夜你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岂有太子为奴婢在东宫设灵堂,岂能将棺材抬进东宫为奴婢冲喜?混账!”
朱见深并不意外,佯装浑身一僵。
“皇祖母,贞儿她是因孙儿受伤,孙儿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