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妒吻(4/5)
“殿下哪里稀罕奴婢买的东西,殿下天潢贵胄,要什么没有?”
万贞儿买好剑穗,随意来到一旁的首饰铺子闲逛。
倏然被一只做工精美,由墨玉和白玉交缠雕琢而成的镯子吸引,那镯子造型别致,甚至莫名眼熟。
伙计看到眼前穿着朴素的穷鬼盯着镯子,赶忙将盒子盖起来。
万贞儿岂会看不出被人歧视,气呼呼踏入店内指着那紧闭着的锦盒寒声说道:“我要看看那镯子!”
“姑娘,那镯子是最好的墨玉和白玉雕琢而成,二百两不二价,还看吗?”
万贞儿倒吸一口凉气,打扰了,她的确不配看....
正要灰溜溜离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越嗓音:“看!”
听到这道声音,万贞儿差点吓得跪下磕头,太子发怒了。
“这位公子!您请先坐好了,小的这就去拿来给您瞧瞧,这种款式的镯子,本店还有更好的物什,可要一并瞧瞧?”
“可!”
太子被几个伙计簇拥着入雅室内,上好的茶点流水般被端到面前。
在天子脚下谋生,贵气之人举手投足间都贵不可言,这位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
盏茶的功夫,一个个精致的红漆托盘鱼贯端来,托盘里许多首饰甚至比宫样更为别致精美。
再看方才那天价的镯子,压根难登大雅之堂。
听到价格,万贞儿瞠目结舌,好想当一回有钱人,不看价格,从街头买到巷尾。
收起富婆梦,万贞儿只能乖巧站在太子身旁羡慕。
“贞儿,过来。”
太子忽而朝她看过来,万贞儿诶一声,小心翼翼的挪到太子的身侧。
早有机灵的伙计挪来一张椅子给她,万贞儿却是不敢落座的,她哪敢坐在太子身侧。
就在她拘谨之时,手腕却被太子攥紧,太子轻轻一带,就将她强行按在身侧坐下。
“公子,奴婢不敢僭越。”她毛骨悚然,吓得要起身,太子却又伸手搂紧她的腰,蛮横的将她拥入怀中。
凑近太子之后,万贞儿嗅到一阵刺鼻的酒气,原来太子喝醉了,难怪会如此荒唐。
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太子酒品竟如此差劲,她担心太子继续撒酒疯,不敢再挣扎。
“贞儿,选一样喜欢的首饰。”
“公子,奴婢不敢..”万贞儿慌乱摆手拒绝。
“哦,这些,本公子全要。”
太子环在她腰肢上的力道,赌气的收紧几分。
“好好好!我..我要这个,就这个。”
万贞儿随手从距离最近的托盘里,拿起一只与方才那二百两镯子酷似的镯子。
“这位姑娘还真有眼光,此镯名唤青丝共白发。”
“女子在及笄礼之时,家人或夫婿会准备青丝镯子相赠,手镯像姑娘的辫子一样,故而取名青丝镯。”
“青丝镯常被少艾男女作为忠贞的定情信物,象征生生世世守护和陪伴,只不过寻常的青丝镯子多为三股白银编织而成。”
“这一块玉料恰好带墨青与莹白,巧夺天工的雕琢成青丝白丝,寓意青丝白发,妙不可言...”
听着对方一顿天花乱坠地夸,万贞儿暗道不妙,瞠目结舌,她哪里会料到这种叫青丝镯子的首饰,竟还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暧昧含义。
幸亏太子送的镯子款式虽类似青丝镯,却都是纯金打造,否则她定会吓破胆。
朱见深若有所思看向万贞儿手腕上的大金镯子,那些镯子的秘密太过离经叛道,他不敢说穿。
他逢年过节都会赏赐东宫所有奴婢,不为别的,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收下他的礼物。
也不知她何时能发现镯子的秘密,也许她还嫌弃他赐的镯子只是镀金。
也许她一辈子都不知道他送的金镯子内里的镯芯是定情的银丝镯。
“公子,要不咱看看别家如何?”
万贞儿哪里敢收如此暧昧的礼物,慌忙将镯子脱下来。
“公子,奴婢不喜欢这些首饰。”她的语气带着焦急和讨好。
太子寒着脸起身,朝着她伸出手,万贞儿以为喝醉的太子需要搀扶,于是乖巧伸出手来。
忽地手背一暖,她的手掌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子十指紧扣住。
一众心腹跟在太子身后,转头又来到全京城最大的老银楼。
万贞儿简直哭笑不得,真没想到太子醉酒后撒酒疯起来竟是这幅散财童子的样子。
在这家首饰铺子里,太子将一支支价值不菲的珠钗、步摇,项链,镯子,戒指,一股脑的往她身上堆砌。
“贞儿,你还想要什么?嗯?”
“不不不,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万贞儿哭笑不得,镜里闪瞎眼的珠宝首饰压得喘不过气,她稍微一动弹,头皮都扯得发疼。
“嗯,回吧。”
朱见深摩挲藏在袖中的金簪,趁她不备,将金簪插在她云鬓。
万贞儿正要道谢,太子忽而伸手拔下她发髻上的珠钗,随手折断。
“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必留着丑东西!”朱见深暗暗欢喜,终于寻到机会将那碍眼的珠钗折断。
今日带她出宫,无他,只是想要毁掉那破珠钗。
万贞儿敢怒不敢言,那是季铎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正准备将被折断的珠钗收好,可太子却扬手将珠钗丢出漆黑窗外。
“贞儿还想要什么?孤全都给你买。”
朱见深醉眼迷离,却该死的清醒,忍不住再次扣紧万贞儿的手。
“奴婢喜欢这支金簪!”
万贞儿拔下满头珠翠,拿起一支沉甸甸金簪。
这么多眼花缭乱的首饰里,她只喜欢这支造型雅致的金簪,一眼就觉欢喜,随手将金簪插在发髻。
“甚美…”朱见深嘴角噙笑。
站在一旁忐忑一路的覃勤眼前一黑,天塌了!
原来太子殿下躲在书房里打磨雕琢许久的金簪,竟是给万贞儿的!
万贞儿被太子带入宽敞马车内,她硬着头皮打开话匣子:“殿下,越是喜欢的东西,就越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还要表现的厌恶,否则定会被人拿捏住七寸。”
“贞儿!孤..不想再装了!”朱见深痛苦凝眉。
在紫禁城里,他永远带着虚伪面具,逼着自己假装不喜欢她,而她,明明不喜欢紫禁城,不喜欢留在他身边却装出喜欢。
二人都不算坦诚相待。
万贞儿正要继续说教,忽而肩膀一沉,太子竟然枕在她的肩膀上。
“殿下....”
“困,让孤歇会。”
万贞儿不敢再乱动,为了让太子枕的舒服些,她还贴心的将身子往太子身边挪了挪。没想到太子竟然抱着她的腰,将脑袋枕在她的怀里。
太子这个姿势让她脸颊通红,她双手捂着心口,不知所措。
“贞儿,孤头疼,揉一揉。”
朱见深头疼欲裂,连续几日愁眉不展,今日更是借着酒劲,彻底纵容自己的任性。
他的酒量有专门的奴婢训练过,说千杯不醉都不为过,他在清醒的沉沦!
再纵一个时辰吧,半个时辰也好,就半个时辰。
太子真是醉得厉害,身上都是酒气,此刻紧闭着眼睛,渐渐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覃勤掀开马车帘子入内的时候,就看到殿下枕着万贞儿肚子,一手还环抱着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她的身上。
他心内五味杂陈,将那可怕的猜测压下,他只能自欺欺人,不可能!定是他多心了!
从前在西内冷宫里,殿下也对万贞儿这般亲昵。
哎…覃勤快哭了。
他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哪里能侍奉太子左右,他只恨自己不是个眼瞎耳聋的傻子,眼不见为净。
马车途经东四牌楼之时,太子竟浑身高热乏力,万贞儿急得将覃勤唤来。
“殿下似乎有些发烧了,怎么办?”万贞儿的语气有些焦急。
“没事儿,殿下出宫之时,已吃过药了,定能药到病除。”覃勤有苦难言。
殿下的药与毒,都是她!
此时马车外头有奴婢在叫覃勤,说是季铎来请安。
“季大人,您怎么来此?您不是在丁忧期吗?”
“回覃公公,我在等贞儿,今日二十,她每月二十都休沐,我想碰碰运气。”
季铎坦然回答。
马车里的万贞儿将季铎的话听在耳朵里,感动不已,没想到覃勤每月二十都会在二人约好见面的东四牌楼等她。
心中雀跃,恰好将今日买的剑穗送给季铎,顺便问问他何时回来,何时能娶她!
她在紫禁城里快被逼疯了!恨不得季铎明日就来娶她。
“贞儿今日在紫禁城并未随行,她不会来的,您也快回吧。”
覃勤潜意识里不想让季铎与万贞儿见面。
殿下阴戾的眼神能杀人,他担心季铎见阎王,更担心做实那让他寝食难安的荒谬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