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婚(2/4)
“好。”
皇帝起身,绕到耳房沐浴更衣,穿着宽袍燕居服,小心翼翼躺在床榻外侧,将她拥入怀中。
万贞儿伸手轻轻安抚皇帝后背,不多时,皇帝沉沉入睡。
月子里,恶露断断续续近一个月,每次都是皇帝亲自擦洗,她一开始还不好意思,皇帝的手都是血腥与汤药味。
后来习惯了,就由着他。
他换尿布比荀葇还利索,每次换完还要举起来看看,满意点点头,自言自语:“嗯,朕的手艺不错。”
有时候拍半天也不出嗝,他就一直抱着哄得耐心,嘴里哼着温柔小调,直到孩子趴在他肩上,抓着他的衣襟睡着。
每次孩子一哭,她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他起来的声音。
皇帝接连一个多月都不曾上朝,这日,万贞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他。
“濬郎,我和孩子就在乾清宫里等你下朝归家,你快些去上朝吧,我们等你归家,你是皇帝,怎可为我怠政,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历史上成化帝开了明代皇帝长期不上朝的怠政先河。
虽然他并非完全不问政事,但从他开始,皇帝与大臣于奉天殿坐朝,当面议政的传统被彻底打破。
导致明朝中后期皇帝深居宫中,久不见群臣的荒唐君臣相处模式愈演愈烈。
明武宗朱厚照常年居住豹房,屡屡出巡,待在宫中的时间并不多,上朝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
嘉靖二十一年壬寅宫变,明世宗朱厚熜移居西苑修道,此后长达二十余年不视朝。
万历十七年后,明神宗朱翊钧为册立郑贵妃所出的皇子为太子,掀起国本之争,被百官反对,失败之后,开始不郊不庙不朝,长达三十年不出宫门。
成化帝开了大明帝王不上朝的恶例,他是第一个把不上朝当成常态的大明君王。
此后,明朝皇帝们有样学样,开始用奏折和批红代替上朝面谈,用文牍主义代替君臣论道。
甚至野史记载,成化帝从成化七年开始,长达十五年不见朝臣。
明史里明确记载,成化七年,群臣以彗星为借口,力请朝见皇帝陛下。
成化帝在奉天门接见阁臣,臣子们刚奏完几件事,时任内阁首辅的万安就叩头高呼万岁,成化帝随即退朝,帝自是不复召见大臣矣。
万安也被戏称为万岁阁老,万岁阁老这个外号,是成化朝留给后世最大的笑话。
在这之后,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只有在成化二十二年,尹直入内阁时才得以面圣一次,成化帝再也没有召见过大臣。
直到他驾崩,都不再召见大臣。
她没料到皇帝在成化元年就开始不上朝,原因竟然是因为伺候她坐月子。
她愧疚万分,不想害他成为昏君。
“贞儿,朕不喜欢上朝,他们总喜欢激怒朕,看朕结结巴巴回应的丑态。”
万贞儿心疼抱紧皇帝。
在冷宫与先帝长久折磨下,长期的焦虑与压力,使皇帝除了有御音微吃的毛病,还有久坐或见太多生人,心里便发慌,不耐生人的隐疾。
只有在她身边,他才不会焦虑与口吃。
他平日里甚至懒得多说废话,上朝时候甚至用点头摇头表态,与大臣减少不必要的所有交流。
万贞儿查阅许多医书之后,发现有口吃症之人,最难发的是“是”字,若是把一个特别难发音的字替换成两个字,皇帝能正常吐字。
于是绞尽脑汁,想出“照例”两个字。
皇帝说这两个字甚好,体现帝王威严,上朝时,也时常用这两个字回应尖锐的谏言。
那些文臣愈发尖锐针对皇帝,万贞儿心疼皇帝受委屈,真想将故意激怒皇帝的佞臣全都杀光。
此时皇帝倏然面色凝重挥退奴婢,夫妇二人相偕绕到龙榻上说体己话。
“贞儿,朕不上朝,并非是怠政。”
“与其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倒不如通过避而不见的方式掌控大局,奏章呈送入宫,朕在宫内深居简出,批复奏疏即可。”
“内阁票拟和司礼监批红机制成熟,即使朕不上朝,政务仍可运转,甚至能运作得更合朕心。”
万贞儿对皇帝这些权谋之术并不精通,她只隐约记得,历史上成化一朝乱局频发,皇权架空了内阁与六部。
成化帝通过铁腕手段彻底拢住皇权,甚至出现纸糊三阁老和泥塑六尚书的笑谈。
皇帝处理政务自有主张,她不再劝说,只时不时让段英秘密汇报朝堂与民间对皇帝的看法。
皇帝依旧日日守着她,就连奏疏都是在她床边批复,时不时都要看她一眼,帮她掖掖被角,擦擦身子,问她疼不疼,饿不饿,渴不渴,想吃什么。
万贞儿愈发不安,这日终于焦急追问:“濬郎,你天天在乾清宫陪我,都不曾上朝,朝政怎么办?”
“有内阁,朕付给他们俸禄,他们自是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朱见深将吃饱喝足的嫡次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伺候他拍奶嗝。
他每天都会亲自用汤药伺候她擦身子,每一寸都擦得仔细。
擦着擦着,皇帝时时都要亲几下,夸她好看,他的眼神太炙.热,万贞儿被他看得脸颊绯红,捂脸不看他。
晚上她睡不好,两个孩子轮流哭,皇帝亲自将孩子们抱在怀里哄。
皇帝抱孩子的姿势僵硬至极,孩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更响了,他手忙脚乱,可没两日,皇帝甚至都学会游刃有余拍奶嗝了。
这夜,孩子在万贞儿怀里咕咚咕咚地吃,皇帝坐在旁边看,看得眼睛都不眨。
“贞儿,次子更像你,跟你吃东西一样,狼吞虎咽的。”
“哪儿像了,明明更像你,你在欢好..”万贞儿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继续说。
皇帝在欢好之时,也喜欢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瞧,连吃她柔软时的眼神都一样。
朱见深亦是面颊绯红,笑着在她脸上啄吻:“别生气,朕喜欢看你吃东西,什么都吃得香,朕看着欢喜,今后..朕轻些咬..”
万贞儿羞得捂住他说荤话的薄唇,低头看孩子,怀里的孩子皱皱眉砸砸嘴,似乎在抗议父皇嫌弃他,哼两声,又继续猛猛吃。
月子坐满两个月之后,万贞儿遇到了难题,她的身子骨恢复的七七八八,两个小皇子胃口越来越大,她每日都需多吃汤汤水水。
可这两日,次子有些咳嗽,吃得少了许久,通乳小兵不干活,她就遭罪了。
起初她没在意,可到了第二天,胀得越来越厉害,胸口像揣着两块烧热的石头,一动就疼,碰都不能碰,她咬着牙喂孩子,可孩子吸不出来,哭得更凶。
她也疼得想哭,此时服下荀葇准备的汤药,仍是疼得厉害,疼哭了。
朱见深沐浴更衣归来,正看见贞儿低头悄悄抹眼泪,孩子在她怀里挣红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贞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朱见深快步走到贞儿身边,将闹腾的小皇子抱在怀里。
万贞儿尴尬摇摇头,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见。
“贞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朕去唤太医。”
“不是..就是..就是涨得很疼...”
朱见深焦急看向贞儿半敞开的衣襟,竟看见她衣襟上有水渍,洇湿一大片,他愣了一瞬,忽然明白了。
“涨乳了?”
“嗯...”万贞儿疼出哭腔。
他没再问,把孩子放在床榻里侧,在她面前坐下看着她,伸手轻轻碰一下她濡湿的衣襟。
万贞儿吃痛嘶一声,下意识往后缩。
皇帝默不作声端来一盆热水,为她热敷,万贞儿勉强好受些。
“濬郎还会这些?”万贞儿颇为诧异。
“恩,闲来无事,学了些,朕还会诊喜脉,今后绝不会再被某些胆大包天之人戏弄。”
朱见深冷哼,伸手去解她衣襟。
她下意识按住他的手,皇帝停下来,目光温柔看着她。
万贞儿忍着羞意,慢慢松开手。
他解开她的衣襟,不由眉头皱起来,手指轻轻覆上去。
“这么严重,为何不早说?”
“我以为过两天就好了…”
温热的帕子贴着她肌肤不适之地,万贞儿舒服得眉头舒展开。
“濬郎..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朕是你夫君,朕什么都能为你做。”
“朕问了医婆与荀葇,怎么敷,怎么揉,怎么吸..”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万贞儿脸一下子红透了。
敷了一会儿,皇帝拿下帕子,重新拧热,手指开始轻轻打圈,她疼得发抖,他立刻停住。
他的力道放得更轻了些,揉了一会儿,似乎软了一点。
皇帝凑过来之时,她羞的闭上眼,他很轻很小心,怕弄疼她。
吞咽的声音传入耳中,这个手握天下的人,正在为她做这种事,她感动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也不知过去多久,皇帝在她怀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水渍。
“好些了吗?”
她点点头,咬唇说不出话,他低头继续,这一次更轻,更慢。
她的手慢慢松开被角,搂紧他脖颈,竟生出狎昵动情的轻呼。
朱见深微微一顿,他此刻也克制的难受,发疯得想要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贞儿终于呼吸微乱,轻轻推他,他把她的衣襟系好,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疾步去了屏风后。
屏风后很快传来皇帝一阵急过一阵的动静,他在不停唤她的名字。
万贞儿心疼他忍得难受,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却为她忍到如今。
待她出月子,定要好好补偿皇帝。
自那以后,万贞儿再也没有堵乃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