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大哥给她妹子说了兴隆商行粮食的夫人帮忙的事。
若不是人家帮忙斡旋,今天说不定没有这么顺利,人家还帮他家出了五两的银子呢。
青娘一听忙下跪行礼,柳夫人赶紧把人拉住不让跪。
“举手之劳,再说了我又不少什么,我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小人,还好你和离了,要是你头脑发昏回来了,我都得气得慌。”
青娘笑了一下,“多谢娘子帮忙了,日后等我挣了银钱一定会还娘子的。”
“别什么钱不钱的了,你放心好了,我男人可是外号铁公鸡,想从他手里拿钱,呵,倒时让他王善长加倍还回来,这是你无需担心,等银子拿回来了,到时候就把这人给撵走。”
“多谢娘子帮忙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青姐姐。”
沈婉带着沈小勺过来了,“我来送送你。”
青娘握住沈婉的手,“好妹妹,当日多谢了,要不然我差点一尸两命,等我安顿好了,我托人给你捎口信,你跟小勺还跟着我学绣花。”
沈婉笑着应好,“刚小勺还哭着要找杏花桃花呢,过两日我带她过去看你们,那个小老三可取好名字,叫什么呀?”
“叫桂花,李桂花,她舅母说了‘桂’字好,和宝贵一个音儿。”
沈婉也笑着说好,“我就不耽误你回家了,快走吧。”
“哎,婉妹子,柳夫人,我先走了。”
牛车缓缓离开,柳夫人笑着拍了下手,热闹看完了,也该回家了,临走前又看了沈婉,“小妹妹。”
沈婉笑了一下,“柳夫人放心,我守口如瓶。”
柳夫人轻戳了下沈小勺肉乎乎的脸颊,“你呢?”
“我守口如罐!”
柳夫人被沈小勺逗得笑得直不起腰,一旁钱兴见他娘子笑,他也跟着笑,还心情极好的从袖中摸出两个铜板,“去买个包子吃。”
柳夫人咳了一声,钱兴讪讪又摸出来三个,“还是拿去买糖葫芦吧。”
沈小勺大声道了谢,拿着几枚铜板很是高兴。
柳夫人凑近沈婉看,柳夫人比沈婉高半个头,生得很是康健,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小丫头,你有些眼熟诶。”
“娘子,这是四平街那家你爱喝胡辣汤的那家的小掌柜的,我还亲自给你买过两次呢。”
柳娘子哦了一声,“我说怎么瞧着有点眼熟呢,我从四平街过的时候见过你,还以为是你面善呢。”
柳娘子很是喜欢吃沈婉做的生煎包和胡辣汤,特别是尤爱胡辣汤,三天两头就要唤铺子里小伙计帮她买上两碗,她自己喝。
柳娘子跟见到偶像似的,一把握住沈婉的手。
“原来是你呀,可真巧呀,原来你也住在葫芦巷子呀,你做的胡辣汤真的很好喝,你可要天天做呀。”
沈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随后笑着说道:“可能做到六月份就要改成夜市了,天热了,喝胡辣汤不大合适。”
柳娘子啊了一声,“那是不是等冬天还要做?”
“嗯。”
柳娘子这才高兴了,“你做早食儿少不得面这些,你去我家铺子买,就没多远的兴隆粮食铺子,我让伙计免费给你送回家。”
“行,多谢柳娘子了。”
“对了,夏日你去哪做夜市告诉我哦,我去转转。”
“好。”
柳娘子这才笑着走了,钱兴赶紧跟了上去。
沈婉带着沈小勺也回了葫芦巷子,沈婉还特意叮嘱了句,“刚柳夫人说王善长的事,你谁都不许说哦,记住了吗?”
沈小勺邦邦拍着小胸脯,“阿姐,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守口如罐!如缸也行!”
沈婉噗嗤笑了一声,“那就行。”
柳夫人说了要把那五两银子拿回来,还要把王善长给赶出来的事,这事可不能泄露了,省得王善长知道了有所防备。
巷子里外头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葫芦巷子依旧热闹,妇人婆子都聚在一起说着王家的事。
刚在铺子知道啥事的婆子说道,“那王善长已经又找好了,我听说他是想纳妾,还缠着青娘不放,就是为了让青娘养家糊口。”
“这王善长,呸,竟然这么不要脸,他哪来的脸呀!”
“就是,肯定还是青娘之前挣下的银钱,都便宜他了!”
蔡春花也在一旁说道:“离了青娘这么好的媳妇儿,看他家还能寻到什么好的媳妇儿,这王家的名声都烂透了,谁家愿意嫁过来呀。”
“活该,这王婆子经常背后说人家闲话,自己家还一窝糟呢,现在好了,媳妇儿走了,三个孩子人家都跟着娘了,啧。”
沈婉和沈小勺也回了家,两人都躺在了柿子树下的竹椅,那棵柿子树上头挂了不少的指甲盖大小的果子。
沈婉从旁边的小桌子上摸过来一个脆桃,又塞了一个给沈小勺,两人咔嚓咔嚓啃着,爽,一入了夏,这不少鲜果儿都下来了。
桃子还没完全成熟呢,不过脆桃已经能吃了,脆甜脆甜的。
“阿姐,等我们去了杏花家,你可千万别说学绣花的事呀。”
沈婉随便点了下头,“昂昂昂,知道了,我不说。”
小丫头又想偷懒,夏日天长,这小丫头都是玩到日头快落山的时候才回家。
沈婉想着做夜市的事,等过一阵就摆夜市,空了去市集司问问,天热了,她也不想早起了,那就换成夜市做一阵,夏天,当然是要做夜市啦~
两人靠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柿子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这话,微风吹过,透过的树叶的阳光也跟着晃动。
王善长现在一出门人家都喊他王盼儿子,他和离动静闹得有些大,原本相看好的姑娘,人家狮子大开口要五十贯钱。
那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到了年岁了,爹娘想替她赎身嫁人,这才看中了王善长,现在和离了更好,那姑娘来了就能做正头娘子了。
王婆子自然是不愿意,五十贯,这不是要了她家家底,说什么都不愿意的。
王善长又喜欢那丫头喜欢的紧,一心找个更好的,那家人一哭诉赎人的银钱主家要得多,王善长就给出了四十贯银钱。
钱兴没几日就做局说王善长做错了账,一下子少了十贯钱,非要拉着王善长报官,王善长没了法子赔了铺子十贯钱,活儿计也丢了。
王善长才反应过来他是被做局了,奈何找不到证据,柜面上就是少了十贯钱!
王善长气得牙痒痒,难怪那日东家娘子爽快给了他银子,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王善长骂骂咧咧回了家,“呸,什么东西,离了你家老子还找不到活儿了不成,老子另外寻一家就是了。”
路过小马道街的时候,一群帮闲起哄喊了起来,“瞧这还是谁呀,这不是王盼儿子回来了,怎么这会儿回来了,难不成被人家给开了不成?”
“要你们管!”
王善长只敢放了句狠话就灰溜溜回家去了。
葫芦巷子,做针线活儿的妇人聚在一起,纳上几双鞋子也能补贴个家用,坐在一起边干活边说着闲话。
王善长从哪路过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偷偷拿眼梭王善长一眼,等人没走远两步呢就又说了起来。
“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谁知道呢,许是活儿丢了吧。”
“丢了也是活该,还想着娶小妾,啧,真当自己是老爷了不成。”
“青娘多好的媳妇儿,愣是被他们一家人给磋磨走了。”
王善长又不聋,他这还没走远两步呢,这些人就在背后议论了起来,气得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也无可奈何的。
只觉得这事都怪李家,要不是她们闹这么大,他何至于如此丢脸!
“婶子们在这在这干活儿呢。”
“哎呀,是沈二回来了!”
“你小子黑了呀。”
“你可算回来了,你娘都念叨你好几遍了,说你这一阵该回来了。”
“你这趟咋样呀,可挣到银钱了?”
几个妇人原本在说王善长呢,沈林背着大包小包从巷子口走了过来,一身利落蓝粗布短打,小腿上缠着圈黑布行滕,脚上踩着半旧的黑布鞋,小伙子跟亮盘顺的。
沈林知道这些婶子不过是随口问问,他也没回答,把早就准备好的桃酥给拿了出来,“来来来,婶子们吃,干一会儿活儿了,也都歇歇。”
几个婶子停下手中的针线纷纷拿了一块桃酥,笑着对沈林说道:“你快回家吧,你娘这会儿应该在家呢。”
“哎!”
沈林拿着分发桃酥的油纸走了,走路脚步都轻快的,见前头走着王善长呢,三两步追了上去。
“王哥怎么这会儿也在家呢,铺子里没活儿,来,吃个桃酥。”
王善长瞪了一眼沈林,“谁稀罕你的破桃酥呀。”
说完就快步走了,沈林哎了一声,“你这人,不吃拉倒。”
后面的婶子高声来了句,“林子,别搭理他,人家最近心气不顺哩。”
沈林应了一声,快步朝家走去了,他这会儿心情好着呢,去外头行商两个多月了,商队走走停停,虽然风餐露宿,但一路也涨了不少见识,看了不少风光。
而且还挣到了银子!他走的时候带了二十余两的货物,回来手头现在有七八十两!
沈林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喊了一声,“娘,娘,我回来了!”
蔡春花正在柿子树下剪鞋帮子,沈小勺那个小丫头也不嫌热,蹲在堂屋墙角拿着个棍子在那戳蚂蚁窝,晒得小脸红扑扑的,圆润地往那一蹲也不吭声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倏地扭过了头,随后脸上绽开笑,棍子一扔就朝着门口的人冲了过来,“二哥,二哥!”
跟个欢快的小鸭子似的,啪嗒啪嗒跑了过来,一把撞到沈林的腿上,沈林都被这丫头给撞得哎呦了一声,“勺儿,你是不是又胖了?”
“我才没有呢,娘说我长高了,要重新给我做新衣裳呢。”
蔡春花也哎呦一声忙站了起来,“可算是回来了,不是多月余,这趟行商走这么久。”
蔡春花过来把沈林身后的背篓给拎了过来,里头不知道装了啥,沉甸甸的压手,“小勺,去给你二哥倒碗水去。”
“哎!”
沈小勺又跑到堂屋倒水去了,生怕她二哥渴着似的,特意拿了个大海碗倒了一大碗,捧着碗就过来了。
“二哥,二哥,喝水。”
沈林笑着给接了过来,“你这是饮牛呢。”
沈小勺嘿嘿笑了一声,抬着脑袋眼巴巴瞅着沈林,沈林假装没看见,这小丫头肚子里想什么呢,他可是一清二楚。
沈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沈小勺等了一会儿,见她二哥喝完水了,才扯了扯沈林的衣角,“二哥,二哥,你给我带东西了吗?”
“当然带了。”
沈林放下碗,从背篓上把那开了封的桃酥拿了过来,“那,特意给你带的桃酥。”
沈小勺哇了一声,“二哥,你真好,我最喜欢吃桃酥了!”
沈小勺当即就拿出一块桃酥咬了一口,嘴里的沫子直掉,“二哥,好吃~”
蔡春花差点被这小丫头拙劣的演技给逗笑,自打她家三丫头在四平街摆摊子,她也跟着干,家里日子一下子宽松不少,她家的点心都没有断过。
沈小勺哪里缺一口桃酥的,要是搁到头两年,给沈小勺一封桃酥她肯定稀罕的不行,现在就不好说了。
沈林见这小丫头在装也笑了起来,啃了一口嚼上半天,一看就是不大喜欢,“行了,逗你的,换这个吃。”
沈林又从背篓里那拿出个木盒子,他特意在点心铺子买的,“吃这个,这个才是给你的。”
沈小勺哇了一声,“二哥,你怎么骗人!”
说完就把桃酥放下,去那盒子里头的点心去了。
“妹子,妹子,你二哥我回来了,快出来看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沈木以为沈婉在屋里睡着了呢,朝着东屋就喊了一声。
“你妹子不在家,出去干活儿去了,过了晌午才回来呢。”蔡春花说道。
沈林啊了一声,“我妹子不是在四平街摆早市?这又是去哪干活儿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阿姐在大理寺做厨娘呢!”沈小勺大声说道。
“大理寺?”沈林疑惑问道。
蔡春花笑着点头,“可不,你妹子现在可有出息了,在大理寺给人家做厨娘呢,还是做大师傅的呢。”
沈林也高兴,“我妹子就是出息!娘,那我妹子她的早市摊子还做不做了。”
“做的做的,你妹子就干晌午一顿,等吃过晌午饭就回来了。”
沈林从背篓里掏东西,一家人他都给带了东西,沈老爹和沈木的是一块羊皮,能做成护膝,冬天出去干活的时候能暖和一些。
蔡春花的是一根银簪子,蔡春花一看哎呦了一声,“买什么银簪子呀,你这孩子就会乱花钱。”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很是高兴地当即个插在了发间,满脸笑容地摸了好几下。
蔡春花之前有两根银簪子呢,头几年家里两个老人生了病,后头又要办丧事,她的银簪子就给当了,那还是之前家里日子宽裕的时候沈老爹给买的呢。
如今儿子又给买了银簪子,她哪能不高兴的。
“娘,好看的!”沈小勺大声夸道,夸得蔡春花合不拢嘴。
给沈婉和沈小勺带的是两匹布料,都是姑娘家喜欢的颜色,沈小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谢谢二哥!”
沈婉另外还有一盒子茉莉脂膏,姑娘家都挺喜欢的。
不大一盒子就要一两银子,要是搁以前听谁说花一两银子买脂膏,沈林肯定要说脑子有包啊,还不如炖一锅羊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