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朱老爹一番话逗得众人直笑,虽然两家人头一次聚在一起,这事都给抖落了出来。
朱大娘嫌弃朱老爹两碗酒下肚开始胡乱砍,暗中给了他两拳头,使眼色低声道:“胡说什么,这么些好酒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两家人头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哪有连自家老底都给掀了的,怕被沈家人觉得她家人都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朱大娘白了朱老爹一眼。
朱老爹这才嘿嘿笑了两声闭上了嘴,好像是说的有点过了。
朱家大嫂也直笑,看年岁有二十六七,生着容长脸鼻翼两侧落着几点雀斑,挽着螺髻,上头插着两根祥云鎏金簪子,后头一副虫草钿梳篦。
着了件草绿色缠枝花纹褙子,白挑线裙子,收拾地很是体面。
朱家大嫂笑着说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咱两家也是门当户对,日后小两口过好了比啥都强。”
朱老爹忙连连附和着说就是这样。
沈林轻咳一声,又给老丈人敬了盏酒水,“朱大叔,实不相瞒,我家可能比不过你家,我家就数我妹子有出息,自己从一个小摊子到开上这么大个食肆,这东西都是我妹子的。”
沈林怕朱家人误会,朱家有三间铺面那么大的肉铺子,他家也有两层,看着确实门当户对,但这食肆是他妹子的产业。
沈林索性给说了个明白,若是朱家嫌弃,这门亲事在另行商量。
蔡春花也在一旁说道:“林子也是能干的,他出去行商一趟也能挣个百八十两,也是能挣的。”
朱大嫂笑着说道:“这是我家都知道的,媒人给说的清清楚楚,我妹子就是看中林子愿意干。”
蔡春花忙说那就好,就是怕朱家人误会了,不说清楚了,以后怨怪她家隐瞒。
单拎出来,这朱家家业确实比她们沈家强多了,她家林子现在在外头行商,也能挣,肯定比不上朱家那么家底厚。
朱家姑娘唤做朱丽娘,生得也是浓眉大眼的,朱家兄妹两都和朱老爹张的像,生着方圆脸,也周正。
朱丽娘听着她爹说话也是直笑,丝毫不扭捏的。
沈小勺挨着沈婉偷偷说道:“阿姐,这个二嫂嫂好,不小气。”
可不不小气,朱家姑娘一来就送了沈小勺和周穗穗一人一套彩绘磨呵乐,她和莫娘也各得了一只缠花簪子。
朱老爹大口吃肉大口吃酒,还不忘夸夸沈婉手艺好,以后她闺女嫁过来可算是有口福了。
朱老爹拉着新女婿一个劲儿吃酒,吃多了酒就又胡砍了起来,说他就喜欢聪明人,老大媳妇儿就聪明,把他家从一间铺面做成三间铺面这么大。
说瞅着沈林也机灵,还说就得寻上聪明的儿媳和女婿,省得跟他们老朱家似的缺心眼。
惹得一旁的朱大娘把他手上的碗给夺了回来,瞎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很是热闹,蔡春花给朱家众人也都备了礼,两匹缎子,朱家大嫂和姑娘一人两方销金汗金子,两个小子喜欢吃饭桌上的糖醋里脊,沈婉给装了两碟子回去。
沈家众人送了朱家人离开,蔡春花笑着让慢一些。
朱老爹吃醉了酒,走路东倒西歪的,还摆着手让沈家人都回去吧。
转过街角,朱丽娘怒了,她老爹胡说什么呢,轮起拳头朝着她老爹身上邦邦就是两拳,“爹,你吃了酒就爱胡说!”
来的时候,她娘都叮嘱了半天了,让少吃点酒,一到了那手就不听使唤了,一个劲儿端酒喝。
也不怪朱老爹吃了这么多酒,因着他爱吃酒,吃了酒就爱胡闹胡说,朱大娘就不许他多吃酒,平日里吃上两盏就行了。
特别是老大媳妇儿进了门,一家子都生意都老大媳妇儿管着,他们一家人就负责杀猪宰羊,儿媳能干,老朱也就怵这个能干的儿媳。
朱家大嫂说上他两句就不敢了,这不今儿来沈家吃酒,总算是没人能管得着了,好菜不得配好酒,就拉着沈林吃了不少的酒。
朱老爹挨了两拳酒也醒了几分,嘿嘿直笑,“爹这不是高兴吗,我老闺女总算是寻个心满意足的夫婿。”
朱丽娘哼了一声,忍她爹半天了,早就想给他两拳头了,吃了酒就浑说八道。
朱大嫂笑着说道:“好了好了,这次就不说爹了,下次可就不能吃这么多酒了,好在沈家也都是爽利人。”
朱老爹嘿嘿笑着就是不搭腔,这以后逢年过年女婿上门不得给他提酒,女婿来了那肯定得吃酒,他才不应呢。
气得朱大娘又拧了朱老爹两下,拧得朱老爹一个壮汉当街嗷了一声。
朱大嫂直笑,“娘,行了行了,给爹留点面子,回家了我们。”
朱大嫂是个能干的,家里也寻常市井人家,一大家子姊妹,自己小小年纪跑去学堂给人家打杂,她那会儿相看挑了家杀猪的,就是看中这朱家人没啥心眼。
嫁到了朱家果真一家人都是好相处的,就是家里的账目乱糟糟的,连个账本都没有,朱老爹在京郊赁的院子杀猪宰羊,天不亮就拉到铺子里。
她男人和妹子在家卖羊肉猪肉,日子过得挺好的,就是家中账目乱。
朱家大嫂一嫁过来就给揽了过来账目的活计,让朱家父子两把账目都给报报,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外头还有百余两的账没收过来。
她公爹又是个讲什么义气的,人家赊账也不催,有的账都欠了三年了也没去要,家里是有进账,就是稀里糊涂的。
朱家大嫂出头做了这个‘恶人’,赁了车子转了一天把账都给收了回来。
她嫁到朱家七八年了,这几年把朱家从一间铺面做到了三家铺面这么大,还雇了几个伙计帮忙,生意做得蒸蒸日上,是家中几个姊妹日子过得最好的。
那会儿她兄弟还嘲笑她一个姑娘学什么识字呀,以后嫁人了也用不上,现在她那兄弟可不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了。
沈家人送了朱家人离开,也收拾碗碟准备回家歇着了。
蔡春花直笑,和沈婉说道:“你二哥丈人一家真有意思。”
“不是那种事多的人家,二嫂一家都是爽快人。”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朱家大嫂离沈婉近,媒人上门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的,那沈家二郎是贩货的,家中食肆是三姑娘一手置办起来的。
朱家大嫂就喜欢这样的女子,虽然没见过沈婉,但心中以钦佩不已。
坐的时候特意坐在离沈婉近的地方,两人一顿饭下来,朱家大嫂和沈婉惺惺相惜,说要以本钱价儿把肉卖给沈婉。
沈婉自然是不肯的,和朱大嫂商谈了生意,就比市价儿低上一些,朱大嫂给应了下来,说以后让家中伙计给送过来。
沈林就陪着老丈人吃酒吃醉了,他酒量比不过朱老爹,为了让老丈人尽兴陪着吃了不少的酒,这会儿站都站不住。
沈木扶着他兄弟先回屋休息,又帮着把碗碟给收拾好了,一家人这才一道回了家。
蔡春花割了个羊腿给莫娘拎回家,沈林这会儿还没睡醒呢,沈木背着他回了家。
路过巷子的时候,那些做针线活儿的婆子难免问上一句,“春花,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呀,还割了个那么大的羊腿。”
蔡春花笑着说道:“今儿不是请二郎他丈人一家过来用饭,你说这朱家真是客气,给扛了一只羊过来。”
“哎呦,那朱家可真大气。”
“可不是,哪有人一上来给送只羊的。”
蔡春花笑着闲话了两句,一家人回家去了。
蔡春花这一阵都住在家中,夜里沈婉要是住在铺子里就让沈老爹陪着一道住在铺子里,她忙着采买下聘用的东西呢。
巷子里的人都知道,沈林订了个肉铺子的女儿,听说那家生意做得不小,足足三家铺面那么大呢。
巷子里的人都说沈家这门亲事好,今儿请人家吃饭,人家还给送了一只羊,这亲家可真大方。
沈婉回来也躺在柿子树下的竹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莫娘也拎了针线篮子过来,坐在沈婉身边做着针线活儿。
莫娘小声说道:“如今二弟的亲事也订下了,妹妹你是不是也快了。”
沈婉脸上盖着条湖绿帕子,悠悠哉哉晃着竹椅子,“不急不急,缓一阵再说。”
莫娘笑着说道:“妹妹是不急,就怕那谢大人急。”
沈婉拿下了脸上的帕子,戏谑地看着她大嫂,“莫姐姐,你怎么变坏了。”
莫娘笑笑不说话,沈婉微微侧头看她大嫂做针线活儿,随手把她大嫂手上的红绸给拿了过来,“大嫂,你做啥呢这是,做帕子用这么红的布。”
“你看着像什么?”
沈婉拎在手上玩,绸子的,滑溜溜的,陈开一看有一个角儿是弧形的,沈婉打趣说道:“大嫂,你给穗穗做的肚兜呀,这会不会小了些呀?”
莫娘只是笑着不说话,沈婉反应了过来,随即坐了起来,“大嫂,你有了?”
莫娘笑着点了点头。
“娘!娘!你快出来啊!”
沈婉朝着屋子喊了起来,蔡春花也吃了些酒,这会儿在歪在炕上歇息呢,快睡着了被她闺女一嗓子给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