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冯春很是感激沈婉,这过节呢,还特意给他送了节礼。
两只鸭子,对冯家来说算得上重礼了,家中一年到头都舍不得杀吃鸡吃吃的,吃猪肉更是两三个月能割上二斤都算是不错的了。
更别提这次冯春带回来了一篮子的羊肉猪肉,今年可算是能过上个好年了。
冯夏儿很是敬佩沈婉,人家怎么就那么厉害,和自己一样大呢,人家都已经开上食肆了,“大哥,你以后也能开个铺面的。”
冯春笑了下,“你还不知道你大哥我,没人家那个脑子,真让我管那么大个食肆,我还真弄不过来,做个小本生意还成,还不如先跟着人家做帮厨呢。”
冯春回来了,全家人都很是欢喜,特别是冯夏儿和冯秋都盼了好久他大哥回家了,他大哥回家会带好东西,只是没想到这次带了这么丰厚。
雪扑簌簌落了一夜,天冷,又到了年底,各家各户都不早起,就是家里有小孩子的也不用早起,不上学了,小孩子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
外头下雪落了,透过窗子应得屋子里都亮堂堂的。
沈婉偷懒,窝在床上拿了个话本子解闷,蔡春花进来给她屋里升了盆炭火,“今儿可真冷呀,一会儿起床穿厚一些。”
“哎,知道了娘。”
今儿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呢,过年的东西慢慢准备起来不急的。
沈婉在床上赖到半晌也起来了,穿了件斜襟缠枝花纹粉白小袄,系了条鹅黄裙子,她今年添置了不少的衣物,有她娘买布料给新做的,还有她二哥行商特意带回来的布料。
沈婉在屋子里梳洗好就出来了,她娘在等着她呢,见她起来就拎着篮子出来了,“没给你留饭,这么冷的天,走,去前街吃去。”
“哎。”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过了,都堆在了菜园子一角,这会儿还在下,只是零星的小雪花,沈婉系了兜风,又戴了风帽,整个人裹的暖呼呼的。
蔡春花站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小勺,去逛街了!”
“哎,来了,娘!”
没一会儿沈小勺二人也都戴着风帽从莫娘家出来了,蔡春花说道:“你小妹一早吃了饭就回来了,就惦记着去前街买好吃的呢,见你没醒又跑去和穗穗玩去了。”
“行了,走吧。”
蔡春花带着三人去前街买年货去了。
这都半晌了,前街热闹的人挤人,各种吆喝声起此彼伏的,就连孙家的豆腐铺子都开着呢,最近几日生意都很好。
铺子前头摆着豆腐腐竹豆干这些,过年呢,就算是冬日豆腐吃腻了,谁家不趁着这会儿都买点,铺子一般初五初七才开门,有的人家过了元宵节才开呢。
沈婉没吃饭,寻了街上卖羊汤的铺子要了碗羊汤,沈小勺两人吃了饭了,两人喝一碗,一碗羊汤下肚,沈婉都微微出汗了。
蔡春花给家中三个姑娘都买了头花发带,大儿媳也有,给买了朵绢花,沈婉蒯着她娘的胳膊撒娇,“娘,家中女眷都给买了,怎么不给自己买一朵。”
那卖头饰的娘子也说道:“小娘子说得是,大娘,您瞧瞧这朵烟棕色的绢花,挺适合大娘您的。”
蔡春花被闺女哄得直笑,“我都这把年岁了,还戴什么花呀。”
沈婉瞧着那朵绢花挺漂亮的,“那娘给我们买,我也给娘买上一朵,咱一家人过年都整整齐齐戴新花。”
蔡春花被哄得眉开眼笑的,“行行行。”
几人在前街买了些点心蜜饯,肉的话不急,等明日在割,就是出来凑凑热闹。
沈婉则去铺子里买了三十斤的肘子,她要送节礼,还要留着自家过年吃,就买了不少,喜得肉铺老板眉开眼笑的。
沈婉过给了些银钱,让人家帮忙把猪毛给剔干净了,骨头也给弄掉,到时候给送到家中就行,铺子老板唤了伙计让收拾这些肘子。
“买这么多呀?难不成一家给送一个肘子,那也太贵了些了。”
中秋节节礼送的是鲜肉月饼和核桃月饼,这过年一家送一个大肘子得多少个呀。
“娘,是送节礼用的,但不是一家一个肘子,现在天寒,刚好给做成水晶肘花。”
沈婉早就想好了,给做成水晶肘花最合适,提前给她的小食肆预热预热,另外又买了些鸭翅鸭掌鸭脖回去,都是用做节礼的。
几人买好东西就回去了,沈小勺两人跑去给莫娘送绢花去了。
蔡春花使唤沈老爹把鸭掌鸭翅这些给拾叨出来,沈婉让她爹先收拾肘子,她下午还有事呢,怕来不及。
肘子给煮上了,里头放了香料包,八角花椒白芷陈皮香叶姜片大葱,大火把肘子给煮熟,捞出来去骨摆在盆子中压瓷实。
另一个小锅里整的是猪皮冻,蒸出来的猪皮冻到时候冻出来是透亮的。
猪皮捞出,只要里面的汤水,给倒入肘子上,冷冻上一夜就好了。
弄完肘子都该要吃晌午饭了,婉就把这锅鸭货给卤上了,煮好就能吃了,香味儿飘的一圈都能闻见。
邻居过来串门,过来看看沈家这是弄的啥年货呀,这么香。
沈婉煮的多,家中大铁锅煮了一大锅,就当是过年小零嘴了,等再泡上一夜,味道更好,明儿腊月二十九呢,刚好送节礼。
晌午是蔡春花做了一锅肉丝汤面,一人来上一大碗。
沈婉吃过饭提着食盒匆匆忙忙就出去了,“娘,我出去送节礼去了。”
“哎,路上慢些,太冷,去前街赁个暖轿。”
“知道了娘。”
锅里卤煮着鸭货,让她娘帮忙看着就行了,沈婉拎着她做的栗子糕去寻谢安去了。
她知道谢安家在哪,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户,轿子坐到了巷子口就下来了,是一条清净的小巷子,一家家都是青砖院墙红漆大门。
沈婉记得谢安和他说道,他家门口有个圆形石墩子,沈婉在巷子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抬手,敲门。
“谁呀。”
“谢大人在家吗?”
谢老伯听见敲门声就过来开门了,快过年了,这两天来送节礼的人多了起来,时常有人过来敲门。
只是这次怎么是个姑娘家家的声音,“来了,来了。”
谢老伯过去开门,刚开了缝瞅见一条鹅黄罗裙,立马哐叽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沈婉有些发蒙,诶?这到底是不是谢安家呀?
谢老伯忙唤人去了,“文竹,文竹,过来开门!”
文竹在屋里烧茶水呢,听见谢老伯叫他哎呦了一声,“谢伯,您老自己开不行了,我这正忙着呢。”
谢老伯小声道:“沈姑娘来了!”
“哎呦,是沈姑娘来了,那你得躲躲了,快快快,藏你屋里不要出来。”
谢老伯着急忙慌地跑屋里去了,文竹朝屋里喊了一声,“少爷,沈姑娘来了!”
然后跑着开门去了,沈婉以为她敲错了门,都打算去街上问问哪家是谢家呢,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文竹对着沈婉直笑,“沈姑娘来了,快请进青进。”
“我还以为走错了呢。”
“没有,没有,刚是院子里一个年老昏花老头,以为是有人走错门了,回去我就骂他。”
文竹领着沈婉往院子里走,进入垂花门进入院子,谢家是一所漂亮的二进小院,院子一角种了几棵竹子,上面还残留着没有融化的积雪。
西厢房靠窗的位子还有一株光秃秃的树,沈婉也不识得,想来应该是什么花树,院子收拾地很是规整漂亮。
“我家少爷在书房呢。”
沈婉拎着食盒进来了,谢安一身月白圆领袍,倒是比在大理寺穿官袍的时候柔和了不少,沈婉一看见谢安就露出笑,“谢大人。”
文竹颠颠出去提茶水去了。
沈婉放下手上的食盒,“我来给谢大人送节礼来了。”
谢安微微挑眉,看沈婉对自己笑的一脸讨好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是有事相求,谢安打开了食盒,里头是一碟子栗子糕。
沈婉凑到书案前,“我亲手做的,只给你送了哦。”
谢安袖中的手碾了下食指,“说吧,什么事。”
沈婉嘿嘿笑了一声,“想请谢大人帮忙些上几个字。”
沈婉推着谢安坐在椅子上,“很快的,你就帮我写几张请帖就行,拜托了拜托了。”
文竹提着茶水进来了,里头特意泡了些雕花梅子,放下茶水扭头就走。
谢安轻咳一声,“上次给你写牌匾还有字画的报酬还没给,一碟子点心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这不是节礼还没做出来,明天让我二哥给你送过来。”
沈婉殷勤地在旁边磨着墨,“帮我写几张请帖,我先提前笼络笼络我的潜在客户,来来来,先吃块栗子糕,吃饱了好有力气干活。”
沈婉捏了块栗子递到谢安嘴边,谢安撩起眼皮看了沈婉一眼,沈婉对着他直笑,谢安微起薄唇咬了一口。
沈婉目光下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沈婉俯视过去,先是谢安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唇,然后目光滑落到男人滚动的喉结和白色交领中衣。
沈婉挪开了目光,这个视角有点不妙啊!
“沈姑娘,在看什么。”
“没有,没有,你赶紧吃,帮我写一些帖子。”
沈婉有些做贼心虚,催着谢安快些帮她写。
屋里炭火燃的有些旺,里头也不知道放了什么香片,有股淡淡的竹青的香气。
沈婉央着谢安给她写了十来张帖子,帖子都是现成的,谢安也要给他的恩师同窗同僚送节礼,每年都大差不差,点心搭鲜果。
沈婉提着篮子准备走了,里头放了帖子还有卷在一起的对子,连她家买春联的钱都给省下来了。
沈婉欢喜,谢大人还真体贴,“多谢谢大人了。”
沈婉要走,谢安轻拽住了她的袖子,他辛苦这么久,一碟子点心就想把他给打发了?
谢安微微低头,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了。
“真的是,求你帮个忙还要讨要好处,明儿不让我二哥给你送节礼了。”
沈婉小声嘟囔了句,踮起脚尖飞速朝谢安嘴角亲了一下,“好了,好了,我走了。”
沈婉拎着篮子飞速跑了,也不要文竹送,自己到了街上赁了个暖轿回来了。
沈婉低声笑了起来,脸有些发烫,用手捂着脸颊降降温,小声吐槽了句闷骚。
回到家,沈婉把篮子放在桌子上,“娘,对子不用去街上买了,我顺路让人家给写出来了。”
蔡春花过来看对子,“那感情好,我还想着明儿去买呢。”
里头有两卷对子,一卷是沈家的,一卷是莫娘家的,谢安一道都给写了出来。
蔡春花展开对子,“呦,这是找谁写的呀,倒是比前街吴秀才写的还好哩。”
吴秀才,住在这附近的一个读书人,给人家当教书先生的,一手楷书写得很是漂亮,他每年到了过年都会在前街摆个小摊子卖对联。
一条街上就数他的生意最好了,蔡春花每年都喜欢去他那买,就是人有些多,不大好买,大冷天的还要站在那等,过年呢,谁不想自家贴出去的春联漂漂亮亮的。
谢安的字笔锋锋利,为了写对子特意用了颜体,就连纸都选了洒金的红纸,字写的庄重又大气,蔡春花直夸这字写的好看。
蔡春花把对联拿起来看了又看,“哎呦,今年咱家这对子写得可真漂亮,小婉,你这是找谁写的呀。”
“啊,就路边随便找了个写对联的摊子,我也不认识他。”
沈婉拿着另一卷对子一溜烟跑了,“大嫂,我来给你送对子来了。”
雪还在时不时地往下落,不大,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就停了。
蔡春花起得早,一早就喊了沈林跟着她出去买肉去了,怕去迟了这好肉都被人家给挑走了。
沈婉今儿也起得早,她爹已经烧好了热水了,打了一些洗脸,这天可真冷啊,汗巾挂在院子里一会儿就能给你冻的邦邦硬。
沈婉舀了些面,切了半盆萝卜给攥了攥水,又炒了几个鸡蛋,用猪油虾皮拌了个萝卜鸡蛋馅儿。
天冷,她懒得做成蒸饺了,索性烫面皮给擀得薄薄的,馅儿往上头一舀,卷成卷子上锅蒸就行了。
沈婉守着灶台取暖,时不时往里头添跟柴,火光映得她脸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