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向她赔礼(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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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来叫我的时候,我还跌坐在西偏房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床榻,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了血的匕首。虎口震得发麻,可那点麻比起心头的惊涛骇浪,简直微不足道。
刚才那一刀劈下来的风声,好像还擦着耳廓。
死亡的阴影罩下来的时候,我甚至能感到皮肤被刀锋激起的寒意。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是他挡在了前面。玄色的衣料被割开,然后是皮肉绽开的闷响。
血溅出来,温热,腥甜,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我脸上。
他……替我挡了刀?
为什么?
这问题像疯了一样在脑子里横冲直撞,撞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却撞不出一个答案。
脑子里关于“杨广”的所有认知,冷静的棋手、无情的上位者、未来的暴君,在这一刻全碎成了粉末,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萧副使,殿下请您过去。”侍卫的声音把我从混乱里拉出来一点。
我撑着地,有点踉跄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走到门口,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
屋里烛火通明,亮得有点晃眼。
杨广已经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里,他脱了半边衣服,左边袖子全褪下来,松松堆在腰间。烛光底下,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出来,从肩胛骨斜划到小臂,很深。
军医正低着头,用沾了药水的软布小心清理周边的血污,旁边铜盆里的水已经染成了淡红色。
“殿下,”我盯着自己的裙摆,声音尽量放平,可还是有点飘。
“西偏房清理了,陈母没事,馆驿加了人手。”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对正专心处理伤口的军医说:“你先出去。”
军医动作顿住,抬头,有点迟疑:“殿下,这伤口深,得仔细缝合上药……”
“出去。”他又说了一遍。
军医噤声,不敢再多话,把手里的药和一卷干净绷带放到旁边小几上,低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屋里就剩我和他了。
他这副样子……我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盯着地上青砖的缝。
可那道长长的、血糊糊的伤口,还是在眼前晃。
“过来。”他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哑,大概流血多了。
我抬眼,见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小几上的绷带和药瓶。
“……啊?”我有点懵,没懂。
“上药,包扎。”
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这活儿天生就该是我的。
我眼睛都瞪大了:“我?可我、我不会啊!军医他……”
“无妨。”他打断我,表情都没变一下,就那么看着我。
“过来。”
“殿下……”我还是没动。我脑子里更乱了,他到底想干嘛?伤得这样重,还把军医撵出去了,让我这个半吊子来碰这血淋淋的伤口?
“过来。”
这是第三遍了。
声音里那点因失血而起的虚弱,被他刻意压了下去,只剩下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他的脸上有疲惫,有失血后的苍白,更多的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