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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暴君来时 第122章 回京

兜兜阿麦 · 穿越小说 · 900 KB · 2026-08-12 19:53:08

第122章 回京

  或许是归心似箭,或许是少了来时那一路视察、安抚、暗访的繁琐拖累。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

  沿途州县依旧恭敬迎送,但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显然江都的风波和随之而来的清洗,消息已经飞快地传回了长安,也震动了沿途官场。

  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太子车驾的动向,揣测着这位新任储君的心思与手段。

  杨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批阅着奏报,或是与几位心腹幕僚低声议事。我则要么帮他批一批文书,要么偶尔骑马透透气。

  云枝刚开始还因归家而雀跃,几天下来也被这沉闷的赶路磨没了精神,蔫蔫地打着扇。

  车马辘辘,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致从江南的婉约水乡,渐渐变为中原的平畴沃野,再染上几分关中特有的、厚重而略显干爽的秋意。

  大约二十天后,重新看到长安那巍峨的城门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江都的潮湿、堤坝的尘土、运河的号子、甚至那小摊上胖兔子木簪的触感,都还鲜明地留在感官里,而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东宫依旧,宫阙深深。

  杨广几乎是马不停蹄,回宫更衣后便去了两仪殿面圣。

  我独自回到寝殿,身体是疲惫的,残留着长途跋涉后的轻微颠簸感,但脑子还在持续的思考。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从老贺死后就停留在15%的数字,在察觉杨谅阴谋、连夜加固堤坝的那个晚上,曾短暂地跳到了23%。

  然后是洼子屯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时,冰冷的修正:「当前历史偏差率:21%。」

  那多出来的几个百分点,是我从死神指缝里硬抠出来的血肉,是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

  而修正,绝不会允许这种掠夺持续下去。它随即就用洼子屯的惨剧告诉我,改变是有代价的,每一次抢掠,都会招致反扑。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每撬动一分,它给我的压力就重一分。

  但我更害怕的是另一种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身体开始出现一种很奇怪的疲惫。

  在江都时,太医说是“忧思过劳”,开的方子也只言“益气补血”,可我却隐约觉得……不止如此。

  因为每次那种疲惫感涌上来的前一刻,脑海里的电子音总是格外尖锐,像是在警告什么。

  我不确定这两者之间是不是真的有关联,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老贺的死,也许是它的第一步警告,它试图用鲜血让我明白,安分守己,才是我的归宿。

  可我没能停下,我看见了运河边的枯骨,看见了洼子屯的哭声,我还是插手了。

  我不知道这种虚弱是不是我不听话的代价。

  也许是,也许只是我自己吓自己。

  但不管是不是,我都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尽我所能去调和,去改变。

  杨广这个人,正在被我改变。那些关于“人”的念头,在他心里种下的怜悯,对他决策思维的潜移默化……这些无形无质的东西,似乎是修正力最难触碰的死角,也是我最大的筹码。

  运河,我在介入,我在将这条流淌着血泪的动脉,导向一个不那么残酷的流向。

  世家,我在调和,在那座看似坚固的利益堡垒上,撬开一丝松动的缝隙。

  但.....大隋亡国的最重要一块拼图,三征高句丽,我却至今没有机会触碰。

  虽然现在离那场亡国之战还早,但“高句丽”这三个字,就像是悬在帝国东北方的一道阴影,一个未来注定要被点燃的火药桶。

  这次老皇帝的生日,万国来朝。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能不能……借着这次盛会,探一探高句丽的虚实?在这次的寿宴之上,提前把这颗钉子,撬松几分?

  但,要怎么做?

  我在心里反复推演,直到窗外夜色沉沉,依旧理不出头绪。

  也许当务之急,是先问问杨广,此次来得高句丽使臣是何人,再说后续的动作。

  思绪纷乱如麻,我晃了晃有些胀痛的脑袋,决定不再空想。

  起身时眼前忽然又是一阵发黑,我下意识扶住桌沿,闭眼站了片刻才缓过来。

  老贺说得对,乱世之中,只有自己手里的刀把子,才能真正护得住自己。越是身子发虚,越不能懈怠。

  我得让这具身体更强一些,再强一些。

  我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去了演武场。

  先是练了一套刀法,又打了一套拳。动作由慢到快,由柔转刚,气血随之运行开来,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四肢百骸终于舒畅了一些。

  一套拳打完,气息微喘,正待收势,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不用回头,那熟悉的气息和存在感……

  我转过身。

  果然,杨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练武场边。

  玄色太子衣服几乎要融入夜色,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正静静地看着我,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朝堂沉凝,但更多的,是一种……饶有兴味。

  我冲他扬了扬下巴,“殿下回来啦?要不要……比划比划?”

  杨广闻言,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那点朝堂带来的冷峻瞬间消散不少。

  他朝我走来,目光在我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锦儿又打不过孤。”

  “看不起谁呢?”

  我被他一激,也顾不得什么章法了,刚才那点轻松玩笑的心思瞬间变成好胜心,话音未落,一掌已带着风声向他袭去。

  杨广似是早有所料,身形随意一侧让了过去,顺势还点评了一句:“准头尚可,力道差些。”

  “哼!”我变招再攻。

  一时间,寂静的练武场上,只闻衣袂破风之声与偶尔的拳脚交击闷响。

  我用尽全力,他却更多的是在拆招、喂招,甚至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可饶是如此,三十六招过后,我还是被他一个精妙的小擒拿手扣住了腕子,顺势一带,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跌进他怀里,被他结实的手臂牢牢圈住。

  “你耍赖!”

  我挣了挣,没挣脱,反倒被他搂得更紧,后背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布料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点极淡的墨香和夜露的微凉。

  “赢了便是耍赖了?”他低沉带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打赢了还吃豆腐,太子殿下好生威风。”我嘟囔,耳根有些发热,却也没再用力挣扎,只是嘴上不饶人。

  杨广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他胸腔微微共鸣,也震得我耳膜发痒。

  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这就算吃豆腐了?那……”

  我心里警铃大作,深知这人一旦不要脸起来,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都说得出口,赶紧用另一只能动的手,结结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掌心触到他微凉的、线条优美的唇,还有他鼻间呼出的温热气息。我抬头,对上他骤然深邃、又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唔?”他被我捂着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眉毛挑高,眼神仿佛在说: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脸上更热,但强行绷住,努力摆出严肃(虽然可能没什么用)的表情,问道:“殿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杨广任由我捂着他的嘴,眼神里的笑意却蔓延开来,连带着眼尾都弯起柔和的弧度。他被我捂着嘴,声音有些闷,“本来心情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因为刚才打斗(和被搂)而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流连,声音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但看到你,便好了不少。”

  这直白的话让我心头一跳,捂着他嘴的手都松了力道。他却趁机微微偏头,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臂忽然用力,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我吓了一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孤有点累,”他抱着我,步履稳健地朝寝殿方向走去,语气听起来相当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赖皮。

  “锦儿帮孤沐浴可好?”

  我:“……???”

  帮他沐浴的过程……算了,我不愿回忆。

  总之,那宽大的浴桶原本盛满了温度恰好的热水,热气氤氲,花瓣浮沉。然后……水就被弄出去了大半。

  外面候着的宫人低眉顺眼、脚步极轻地进来,将水加满。

  温热的水流注入,稍稍缓解了身体被蒸腾的热气和另一种更强烈的热度带来的颤栗,但没过多久,那水位又肉眼可见地开始不稳定地下滑,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和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声音。

  我缩在他怀里,脸颊滚烫,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恨不得把整个人埋进水里。

  偏偏始作俑者气定神闲,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拨开我黏在颈侧湿透的发丝,指尖摩挲着那片敏感的肌肤。

  宫人第二次进来加水时,他还用那种平静无波、仿佛在商议朝政般的语气吩咐:“水温可再热些。”

  我简直要羞愤欲绝,把脸死死埋在他肩窝,假装自己不存在。他胸膛震动,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随即那要命的、带着水波的节奏又开始了。

  到最后,我感觉自己连指尖都酥软无力,只能攀附着他,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崩溃地控诉:“你不累吗?路上颠簸那么多天,你又刚去见了陛下议了那么久的事……你、你哪来这么多精力啊?”

  他动作未停,反而将我抱得更紧了些,让我几乎坐在他怀里。

  水流在挤压下发出暧昧的声响。他贴着我的耳廓,气息灼热,“这就是在休息。”

  我:“……”这叫什么休息?

  当宫人第三次悄无声息地进来,准备履行她们“加水”的职责时,我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尽管她们训练有素,绝不敢乱看一丝一毫,但我还是觉得脸上烧得快要冒烟。

  天知道他们会在背后怎么蛐蛐我们!

  “殿下……”

  我带着颤音,又羞又恼,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启齿的央求,“别折腾她们了……也、也别折腾这水了……”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我,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落在我锁骨上,滚烫。

  他眼中笑意弥漫,甚至带着点恶劣的得逞:“嗯?那锦儿说如何?”

  我脱口而出:“咱俩换个地方!”

  只要别在这浴桶里,别让外面的人一次次进来加水“见证”这场面,哪儿都行!

  “好啊,”他从善如流,甚至听起来颇为愉快,“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便被他从水里捞了出来,带起一片更大的水花。

  他扯过旁边宽大柔软的棉巾,胡乱将我俩一裹,便抱着我,淌着一路的水渍,径直回到了内室,扔在了整齐的床榻之上。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我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或者为逃离“公开处刑”现场松口气,他高大温热的身躯便覆了上来,带着未干的水汽和更灼人的体温。

  厚重的帷帐被他随手扯下,遮住了床榻内的一方天地,也隔开了外面朦胧的灯光,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黑暗中鼓噪。

  他寻到我的唇,重重吻了下来,带着浴桶中未尽的激烈和一种更深的渴望。

  唇齿交缠间,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着我的,灼热的气息交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却清晰地钻进我耳中。

  “锦儿,走之前你说,我们要个孩子,”

  他舌尖轻轻舔过我的唇瓣,带来一阵酥麻,“如今,可还算数?”

  我混沌的脑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清醒了一瞬。

  孩子?

  是了,离京前,在那个得知“修正力”存在、惶恐于自己可能被强行带走的夜晚,我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想着或许与这个世界产生更深的血脉联系,就能留下。

  可那天我是喝多了,酒借怂人胆……

  生孩子,这个年代又没有麻醉药什么的,肯定疼死了……

  更何况,我现在这不怎么听话的身体……

  我心里百转千回,脸上热度未退,但还是小声但清晰地嘟囔:“不要……”

  现在暂时不要,以后……再说。

  杨广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回答。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封闭的床帐内显得格外磁性,也格外……危险。腰身猛地一沉,像是在惩罚我的出尔反尔。

  “呃!”我猝不及防,呜咽一声,指甲下意识掐进他紧绷的手臂肌肉。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再次贴上我的,将我的惊呼和抗议尽数吞没。

  唇齿交缠间,他模糊而霸道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近乎偏执的温柔:

  “由得你要不要……”

  长夜漫漫,帐内春深。

  那未尽的话语,淹没在更深的纠缠与逐渐失控的喘息声中。

  ......

  很久、很久、很久之后,风暴才歇。

  我只觉得连指尖都酸软无力,像被拆开又重组过。

  他却似乎餍足得很,精神比之前还好些,并未立刻睡去,而是侧着身,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我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吻着我的肩膀、颈侧,

  “怎么在宫里待了那么久?”

  我迷迷糊糊的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陛下都说什么了?”

  头顶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同样有些哑,却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冷静:“无非是问江都事。运河的进度,民夫的安置,还有……那些‘意外’。”

  “孤只提了在江都抓到了些死士,但人已自尽,线索断在那里。至于背后何人指使,孤说……尚在追查,但江都天高水远,又涉及军伍手段,需得从长计议。”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父皇听了,没多问,只说了句知道了,又勉励了几句辛苦了,让孤莫要太过操劳。”

  我微微蹙眉。皇帝的反应,听起来是信任,是体恤,可在这种涉及储君、涉及国本大工程的事情上,如此轻描淡写?

  “你觉得……”

  我迟疑道,“陛下是信了,还是……”

  杨广轻笑一声,笑声里却听不出什么温度,“信与不信,有何分别?我没说出名字,他便不会追问。这是默契,也是……试探。”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腰间的软肉,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孤这位父皇,心思深沉如海。他未必……猜不出是谁的手笔。只是孤既未捅破,他便也乐得装个糊涂,维持这表面的平静。”

  我默然。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有些事,点到即止,比撕破脸更为“妥当”。杨坚老了,但未必糊涂,他只是需要权衡,需要时机,或者……在等待什么。

  “那……陛下的寿辰……他们……”我问。

  “嗯。”

  他应了一声,将我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发顶,“明日,便会颁下明旨。所有在外藩王、镇守的宗亲、以及够品级的地方大员,皆需回京,为父皇贺寿。”

  皇帝寿辰,召诸王回京,表面是庆贺,是团圆,是彰显天家恩泽。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皇帝“病重”未愈,太子刚刚经历运河风波,汉王异动若隐若现。

  这道旨意,无异于将各方势力都聚拢到长安这个巨大的棋盘之上。

  我心头关于高句丽的念头再次翻涌上来。

  强压下心中的焦灼,我故作随意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随口一问的感觉:

  “那周边那些属国……这次都会来吗?都谁来啊?”

  “名单还没最终定下,各部还在走文牒,估计要等过几日、临近出发前,才会有确切的消息。”

  杨广漫不经心地答着,手指却顺着我的脊椎缓缓下滑,热气喷在我的耳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看来孤还是不够卖力,锦儿这会儿倒还有心思打听这些朝务?”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糕。可还没等我再次开口,他便翻身再次覆了上来。

  “杨广......唔!”

  这一声呼唤,被他以唇封缄,化作了一声模糊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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