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群众举报(二合一)
唐伟明心疼妹妹,可他也怕真把房东惹急了到时人家不肯租,压下满腔怒火,好声好气地解释。
“您误会了,我妹妹真没有骂您······”
房东的脑袋瞬间看过来,眼睛瞪大得跟青蛙一样,唐伟明识趣地把那个字吞了回去。
“她说的是‘对不起’,英语里对不起就是这个发音。”
“您要不信可以去跟对面打听,您知道的,我们和愉纫关系不好,他们员工总不会帮我们说谎。”
房东叉着腰,丢下一句“行,要是你们敢骗我······”
转身就吨吨吨跑对面打听去了。
没一会儿,她背着双手回到店里,一进门就指着兄妹俩教育。
“哼,对不起就说对不起,说什么鸟语啊。站在华国的土地上就得讲华国话!”
唐伟明深吸一口气:“误会解除了,你把我妹妹打成这样,这个伤怎么算?”
房东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撇撇嘴道:“得了吧,她那是活该,就许她挑衅我啊?”
把钱撒一地不就是故意的吗,她还嫌刚刚一巴掌打少了呢。
唐美琪抽噎的声音更大了。
唐伟明淡淡点头,指了指地上:“······钱就在那儿,我要给我妹妹上药,你自己捡吧。”
房东妇人翻了个白眼,当着兄妹俩的面,乐呵呵蹲下身。
认真捡拾地上的钞票,一边捡还一边哼着歌,任谁都能听出她的心情愉悦。
心里还在嗤笑,更加断定这两个香江佬怕是脑子有毛病。
以为这样就能让她觉得屈辱没面子吗?
面子值几个钱?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能白捡几千块,别说蹲一次,让她蹲一天、蹲一晚她都乐意!
捡完最后一张大团结,房东妇人还伸长脖子往柜台底下看了看。
又跑到兄妹俩跟前赶人:“诶让让,我看看脚底下有没有我的钱。我告诉你别想耍赖,少一分我都不答应!”
“······”
确认没有漏的,她攥着厚厚一沓现金,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唐家兄妹看着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无赖嘴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屈得不行。
房东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才揣进口袋里,临走前还不忘继续念叨:
“一千五租给你们,我真是亏大了!你们这店名声都臭了,以后我转租都难,真是拖累我!亏了亏了,我这亏大了······”
一边嘟囔,一边摇头晃脑往外走。
心里美得不行。
今天白捡三千块,还白打了一架,真是个好日子。
*
姿兰重新开业好几天了,生意依然冷冷清清的。
偶尔进来一两个顾客,也是逛一圈就走,连试都不愿意试。
但比起前阵子门都开不了的日子,唐家兄妹已经知足了。
只是俩人的神经还是绷得很紧,店门口稍微有点儿动静,兄妹俩就犹如惊弓之鸟,生怕是林纫芝来报仇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纫芝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许久没来店里了,否则唐美琪可能连家门都不敢出。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林纫芝那边毫无动静。兄妹俩才慢慢放下心来,觉得大概是真的翻篇了。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同时来了五六个顾客。
唐美琪再蠢也分得清轻重,姿兰再经不起重创了,想要挽回好口碑只能拿出无可挑剔的服务态度,对每一位顾客都像对待上帝。
所以她哪还有先前那副“买不起就别试”的嫌弃劲儿,正笑容满面地给一位大姐介绍口红。
大姐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折腾了好一会儿,唐美琪夸人的话不带重样的,嘴巴都说干了,嘴角弯起的幅度就没变过。
唐伟明在柜台后面算账,越看心情越好。
照这势头,再过三个月就能把前阵子的亏空补回来。年底账面一翻,带着这成绩回香江,爹地怎么也得高看他们兄妹一眼。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账本,刚伸了个懒腰,外头突然走进来三个穿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镜,胸前别着工作证,脸色严肃。
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定在唐伟明脸上。
“我们是卫生部药政管理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姿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抽样检查,请你们配合。”
店里几个顾客原本正拿着面霜看,一听这话都愣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手里的东西赶紧放回去了。
脚也悄悄往外挪了挪,却没人走。
几个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找了个视线最好的角度站定看第一现场。
唐伟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容和气,语气很是柔和。
“同志,我们这里都是正规香江货,进口手续齐全,不信您可以看看……”
“我们只看检测结果。”
领头的不接他的话,一挥手,另外两个人已经开始往柜台走去,拿出封条和取样袋,准备封存样品。
唐美琪的嘴还冲着大姐咧着笑,心跳已经快得顶到嗓子眼儿,下意识朝哥哥看去。
唐伟明的心不由一沉。
他清楚自家产品里掺了什么。
香江那边为了压低成本,早就把有效成分的比例砍了又砍,填充物和香精倒是加得一样不少。
平时卖出去糊弄外行还行,真要送检,一测一个准。
手心已经开始渗汗,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办法把这事儿压下去。
他悄悄往领头那边靠了两步,压低声音,把一张叠好的纸票子塞进对方手里:“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有什么误会好商量。”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动作幅度十分大地把纸票子推回去,严肃地厉声道:“同志,请你自重!我们是来依法检查的,不是来谈生意的。”
唐伟明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扑街”。
这帮内地官儿,个个都是迂腐的老学究,半点儿弯都不会转。
生意场上讲的是灵活走位,老实巴交的哪能发得了大财?
偏要跟他算这笔细账,又不是给他用的产品,拿着孝顺钱去享受,睁只眼合只眼就过去的事,何苦较真到这地步?
注意到店里的动静,铺面外的看客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往耳朵里钻。
唐伟明面上挂着僵笑,心里却慌得没了底。
今天要是让姿兰的货就这么被取样带走,这阵子好不容易回温的口碑,怕是要彻底砸穿。
上一回风波再大,总是有人对香江货有滤镜的;
可这回是上脸的东西,若真验出个好歹,出了安全问题,便是欧美大牌也救不回来。
眼见那几个穿制服的已经收了样品,正往袋口贴封条,唐伟明额角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突然,他余光扫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霄霄正站在店门口,手里转着一串钥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唐伟明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赶紧迎上去:“郑导!您怎么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您来得正好!”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有人在店里闹事,非要封我们的货,您帮忙跟他们说句话,您父亲的面子他们肯定给。”
郑霄霄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淡淡的。
唐伟明一拍脑门,神情懊恼得不行:“郑导,上次那事儿真是误会大了!
都是有人存心使坏,看我们姿兰和愉纫定价差不多,店又开在面对面,故意把两家扯到一起。我这边也是受害者,平白无故就被当枪使了。”
“我那俊朗表弟因为这事儿也不理我了,我这真是冤枉得很。一觉醒来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店都差点被砸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定价这些事,一查就清楚,我何必干那么蠢的事?”
郑霄霄听完,脸上表情明显缓和了,满脸同仇敌忾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刚来内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跟庞正荣那些人搅到一块儿去。”
他同情地拍了拍唐伟明肩膀:“你也是够倒霉的,无缘无故被人把名声搞臭了。”
唐伟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苦着脸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年犯了什么太岁,破事儿一桩接一桩,就跟有人故意见不得我好一样,才消停没两天,又有人举报我们产品有问题。”
“我真是……”
他摇摇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郑霄霄眉毛皱紧,音量因为愤怒拔高了些:“是谁!到底是谁在这故意破坏内地和香江同志的友谊!走,这事儿我郑霄霄管定了!”
“哎好好好,郑导您这边走,小心台阶。您帮我跟他们领导说一声,我唐伟明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真是误会!”
他微微弯着腰,笑得眼睛眯起,转头朝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大声道:
“同志,这是郑霄霄郑导,他父亲是总后宣传部的郑部长!他可以替我作保……”
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面对唐伟明小人得志的架势,领头男人依然面不改色。
郑霄霄走到他面前,隔着几步就伸出手:“您好,请问同志贵姓?我父亲是总后宣传部的郑……”
“革命同志,不分贵贱。”领头的中年男人抬手打断了他。
听到他再次把父亲的名号拿出来说,心里只觉好笑。
他们药政管理局的局长,和部里新调来的俞司长是同门师兄弟,论后台他真不怵谁。
这事儿局长特意吩咐了挑人最多的时候上门,他就知道这里头有讲究,更不可能轻拿轻放。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沉声道:“郑同志,我不关心您父亲是什么人。今天这件事谁来都不好使,群众举报了,我们就有义务查清楚。您要替他说情,那我劝您省省。”
郑霄霄却笑了笑,看了眼唐伟明,又看向领头的中年男人:“同志,您误会了。实际上举报姿兰的就是我,我就是上门确认的,你们药管局果然非常尽职尽责,我一定要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他不理会现场大伙儿的懵逼,义愤填膺继续道:
“姿兰总经理唐伟明简直胆大包天!我当初真心把他当朋友,平时没少关照他,可他是怎么做的?仗着香江离京市远,说他和愉纫的陆俊朗陆总以及林纫芝林总关系多好多好,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儿。”
“胡说八道!”
唐伟明没想到他会突然反水,眼睛通红,“郑霄霄你这是恶意污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没完……”
“我呸!我郑霄霄最讨厌别人骗我,更讨厌破坏内地和香江情谊的老鼠屎。
人死屌朝天,对于你这种人渣败类,我豁出命都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郑霄霄说完,转头对着已经看呆了的围观群众,举起攥紧的拳头。
“一个连朋友都能骗得团团转的人,我不信他对顾客会有多诚信。我郑霄霄痛恨自己昔日看错了人,现在及时悔改,今天实名举报姿兰产品问题,要是最后证明冤枉了他,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领头男人对着这场面愣了下,而后微微点头:“安全无小事,您的警觉性很好。”
他又给在场人吃了颗定心丸:“请各位放心,后续有任何结果都会公示的。”
药管局的几人离去后,周围群众一时没散,还在议论这事儿。
“我看那个男同志说得对,连朋友都骗的老板,东西再便宜我都不敢用。”
“诶他刚刚说是郑部长的儿子是吧,还挺明事理。”
“可不是嘛,被骗了敢站出来承认错误,还说了要是误会了就负全责,小伙子看着不咋聪明,倒是挺有担当的。”
郑霄霄离开后又偷偷跑回来,此时正鬼鬼祟祟蹲在角落里。
听着大伙儿的夸赞声,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呼~总算把他爸的名声捞回来了。
*
蝉鸣声喧嚣地昭告盛夏的到来,树下举着长竹竿粘知了的孩子们却不见人影。
往年这时候,大院里早被此起彼伏的玩弹珠、铁环、泥巴、水枪的玩闹声包围,今年明显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