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自行车风波(二合一)
西西和白白的小短腿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轻快得像刚学会飞的小鸟。
在满是灰不溜秋车子的大院里,这两辆红蓝小车扎眼得像两团小太阳,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哇~”
孩子们看直了眼,大家什么时候见过儿童自行车?
这辆车实在太漂亮了,不,不是漂亮,是耀眼,车梁上那一串洋文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在场人默不作声,看到自家孩子艳羡的眼神,更是五味杂陈。
林纫芝上报纸、上电视,军属们能坦然接受,再大的名声也是虚的,离日子远着呢。
可眼前的进口自行车却是实打实的,是摸得着、看得见的,是自家孩子回家可能要闹着要的东西。
偏偏人家的钱财是过了明路的合法所得,也是响应政策,想挑错都找不到毛病。
伴着各色视线,西西白白和两只狗狗你追我赶,骑得稳当又神气,笑声清脆。
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孩子们追着铃声跑。
一个小男孩终于忍不住了,从花坛边跑过去,拦在自行车前面。
“让我骑一下呗。”眼睛没看人,只亮晶晶地盯着红色车子。
俩胖宝宝自己都没玩够,当然不愿意。
就算玩腻了也不一定肯,西西白白对亲爹都要抢劫,在外更是霸道的,自己看重的东西,绝不肯让外人碰。
小男孩不死心,又跑到白白那边:“那让我骑你的!”
白白好像没听见,速度没降,直接擦身而过。
小男孩脸垮了,声量拔高了些:“你们怎么这么小气,骑一下又不会坏。”
两步追到前面,“你们有那么多玩具,还这么小气!老师说了,有好东西就应该大家一起分享,做人不能自私自利。”
见这两脚兽这么大声,黑豹豹和白朵朵拦在小主人面前,压低了身子,死死盯着小男孩。
小男孩后退了几步,身子瑟缩了下,回头找他妈妈的身影。
这边动静不小,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两家孩子身上来回转。
圆脸女人接收到儿子求助的目光,走了过来,视线在西西白白转了圈,最终落到西西身上,脸上挂着笑,嗓音很温柔。
“西西啊,你就让哥哥骑一下嘛,他又不给你弄坏。”
白白扭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眼前母子,小眉头皱了起来。
西西叉着腰:“宝宝不要,这是宝宝的东西,他想要就找自己爸爸妈妈去。”
圆脸女人低垂着眼,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唉,都是我当妈的没用,家里条件不好。阿姨还有四个孩子,哥哥别说玩具了,平时吃都吃不饱,衣服都只能拣别人不要的来穿。”
她边说,余光观察着西西的表情,西西果然同情地看她一眼。
“那你是很没用,不该生的乱生。”
年轻女人一噎,一长串话你就记住了这个?
深吸一口气:“西西你说得对,阿姨确实没你爸爸妈妈那么厉害。你不缺这点东西,不像哥哥只能跟着我吃苦。”
“他难得提个要求,阿姨想让哥哥开心,你可以帮阿姨这个忙吗?只是玩一会儿,对你来说不难的。”
“不行哦,我才没有哥哥,西西只有一个白白弟弟。”西西摇了摇手指。
又理所当然道:“我爸爸妈妈厉害是他们很努力工作,你们不努力,你们家小孩就要吃苦呀。”
天真的童声让现场气氛更加安静。
圆脸女人脸色难看,本以为是个软包子好哄些,没成想年纪小小这么难缠。
小男孩叫嚷起来:“我不要吃苦!我要玩车!我不要吃苦!”
西西安慰他:“没事的,我爸爸说了生活会让人苦上一阵子,等你适应了,就让你苦上一辈子。你肯定可以适应的。”
那女人胸脯不停起伏,面色涨红。
小贱蹄子,诅咒谁一辈子吃苦呢!
但她没彻底昏头,再气也不敢真对这姐弟俩大小声。
扯着嘴角:“西西不愿帮忙就算了,只是阿姨多说一句,小孩子要懂得分享,自私的孩子是没有朋友的。”
西西扬起下巴:“那是他们没眼光,西西有好多好多人爱,宝宝才不缺朋友。”
说着不再理人,叫上弟弟一起走。
小男孩见儿童车逐渐骑远,急得哇哇大哭,拽着妈妈的衣角拼命往后拖:“我要!我要!我也要那个车车!”
黑豹豹和白朵朵压低身子,呲着牙,喉咙发出低吼,母子俩腿脚微颤,不敢轻举妄动。
打狗都要看主人呢,圆脸女人得罪不起姐弟俩的父母,更别提周湛是个混不吝的。
她嘴上好声好气诱哄没什么,要是语气重了点骂到他宝贝疙瘩了,那对方非得和她拼命不可。
众人戏谑嘲讽的眼神不停往身上刺,身旁儿子还在哭闹不休。
圆脸女人又尴尬又难堪,抬手就在孩子屁股上拍了两下,压低声音骂:“哭什么哭!人家那是进口车,咱们家买不起!再哭我揍你!”
男孩继续嚎啕大哭:“你是坏妈妈!我不要你了,我要西西白白的妈妈当我妈妈。”
“你去啊,你看人家要不要你……”
身后的哭闹声不停传来,俩胖宝宝头也没回,换了个地方玩得起劲,完全没受影响。
一群孩子们继续追在身后,这次倒没有谁提出要骑了。
众人目光追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小广场发生的事,周湛和林纫芝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家孩子没吃亏就成。
两个胖宝宝刚踏进家门,就被提前守着的爸爸一把捞起,亲了好几下。
“西西今天做得对,以后遇到不合理的要求,宝宝不想做的事都要直接拒绝。”
周湛没有要矫正西西想法的意思,生在周家,就注定他的孩子这辈子都不需要朋友,他们只要学会御下就够了。
在表扬声中,西西脑袋越扬越高。
林纫芝笑着看了女儿一眼,看向一旁安静的儿子,温柔揉揉他头发:“白白在想什么呀?”
白白皱着小眉头,说出自己的不解:“妈妈,姐姐和我都有自行车,为什么那个阿姨只问姐姐呢?”
林纫芝:“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那个阿姨可能觉得姐姐是小姑娘,好说话,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她。”
白白若有所思,又问:“那她怎么不直接说,要那样子讲话?”
那个阿姨说得很可怜,可他就是觉得怪怪的,听着心里不舒服。
林纫芝欣慰笑了笑,“白白很敏锐,那个阿姨是在示弱。宝宝们没被牵着走,妈妈很开心。”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至于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因为直接要,别人不一定给。但打着道德的旗号,就能让人不好意思不给。”
白白眨眨眼,似懂非懂点点头。
……
钢琴到家后,西西练习热情高涨,每天都要玩上一两小时。
林纫芝看得出来,西西是真的在玩,她没有刻意追求指法和技巧,高兴了弹两段,不高兴了也弹两段,很单纯地享受音乐。
就算只弹简单的曲子,从跳跃的音符里都能让人感受到她想表达的情感。
林纫芝没想把女儿养成钢琴家,任她自由发展,灵气可遇不可求,比什么都金贵。
倚在门边听了会儿,西西手指还在琴键上溜达,林纫芝没出声,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楼梯拐角处,入门玄关传来声响,有勤务员们的立正问好声。
“爷爷,您怎么来了?”
林纫芝步子快了几分,望了望身后,只有警卫员跟着,不见周老太太的影子。
“奶奶没一起来吗?”
周老爷子笑呵呵的:“你奶奶跟老姐妹聚会去了,我啊,来找阿湛喝两杯。”
林纫芝眉毛一动,这老两口平时跟绑在一起似的,今天倒是稀奇。
她暗自观察老爷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像吵架,反而绷着点儿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
她笑着把人往里带,边走边说:“阿湛去遛狗了,您先坐会儿,我让厨房张罗几个下酒菜。”
“不用不用,芝芝你别忙活,我都带着呢。”周老爷子摆摆手。
警卫员把两只手提满的食盒酒坛递交给家里的勤务员,拿去厨房重新装盘。
另一个勤务员端上茶,是今年特供新茶,老爷子最爱的西湖龙井。
老爷子啜了口茶水,满意地眯眼,又啜了一口,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人:“咱家两个宝贝蛋呢?”
林纫芝眼里带笑:“都在学习呢,西西练琴,白白练大字,晚点学完就下来。”
“哎哟,不用下来不用下来,别打扰宝宝们。”周老爷子连连摆手。
欣慰地不停点头,“爱学习就是好孩子。等会儿我得给西西白白一人一份乐呵费。”
看向大功臣孙媳妇,笑眯眯地补了句,“芝芝你也有,平时教育孩子你最辛苦。”
两个胖宝宝是全家的心头肉,但对于他们的教育问题,周家人从不插手,全权交给林纫芝。
用周老太太的话来说就是“老周家一窝子流氓,让有文化的孙媳妇教,教得再差也是个有文化的流氓”。
林纫芝失笑,周老爷子又问起西西白白的日常来,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太爷爷给买,在幼儿园和老师小朋友相处怎样……
问得细,林纫芝一条一条答。老爷子边听边点头,茶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说完孩子,林纫芝想起周叙的事,顺口问了句:“爷爷,阿叙的婚事定了?”
“定了定了,前几天你小叔小婶去提的亲,年后就办酒席。”
可能是提到喜事,周老爷子的笑容压都压不住,眉毛快飞到耳后。
周叙马上要外派常驻国外,跟姜语清也谈对象谈了半年,两家一合计,便把婚事提上日程,赶在出国前把酒办了,让两家孩子在各家过上最后一个春节。
林纫芝和周老爷子正说着办酒的事宜,门厅传来熟悉的贱兮兮声音。
“哎哟,周老总来了?还是一个人呢?”
“咋啦这是,被媳妇儿扫地出门了?”
周湛边往里走,边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随手递给勤务员,里头的贴身秋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刚跑完步,在大冬天热出满头大汗,汗珠顺着寸头滑到脖颈,又滑进衣领。
“呸呸呸!”
周老爷子眼一瞪,“胡咧咧啥呢?我和阿如感情好着呢!”
林纫芝不理解男人气血怎么这么足,她端着水杯靠近几步,立刻感受到周湛身上的腾腾热气。
周湛接过媳妇儿的温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一滚,一杯见底。
又喝了一大杯,嗓子总算没那么干了,他随手抹了把嘴,这才回答老爷子问题。
“那您老不在家教鹦鹉说话,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周老爷子顾不上他,正打量着趴在地上吐舌头的两只狗,“你不是去遛狗吗,怎么把黑豹和朵朵累成这样?”
周湛的警卫员正给两只狗喂水,闻言手一抖,首长那叫遛狗吗?
周湛有跑步习惯,见两只狗精力旺盛得要拆家,干脆每天拎着一起遛遛,顺带给他做伴。
说是遛狗,其实是让狗跑步。
跑步就跑吧,他还有个毛病,非得让狗按他的节奏来,嘴里还喊口号:“一二三四,狗抬左脚!二二三四,狗换右脚!”
好好的狗被他折腾得走路都开始顺拐了。
周老爷子看黑豹豹和白朵朵的眼神更心疼了。作孽啊,这富贵狗的生活也是有代价的,整天不是给人拉车就是陪人跳操。
周湛侧身就看到毛孩子们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恨铁不成钢,叉腰开始指指点点。
“你们看看你们,才跑三圈就趴窝。人家老李家的猫都能跑两圈!你们对得起我天天起大早陪你们跑步吗?”
警卫员:“……”
好想这么不要脸的活一次。
黑豹豹和白朵朵齐齐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
等男人冲了个战斗澡下来,饭桌上已经摆满了下酒菜。
他一眼扫到桌上已经温好的竹叶青,挑了挑眉:“您老今天大出血啊?说好了啊,最多陪您喝三杯,明儿还要去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