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一会儿就走？”
许今越眯了下眼, 怀疑道，“你返程的机票买好了？”
林渊：“……”
林渊硬着头皮道：“买好了。”
许今越伸手道：“拿来我看看，哪一班的, 我刚好送送你。”
“……”
林渊和她对视几秒，终于败下阵来，“好吧，还没有。”
不得不说, 许今越识别谎言的能力很强。
但识别语气和情绪的能力就不怎么样了。
他自己对着空气吃了一通飞醋, 结果许今越那边根本没闻到一点儿酸味。
林渊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的感情未被发觉，还是该失落她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她就知道！
她哥估计是不想打扰她工作吧。
许今越心道他哥真好, 笑眯眯上去挽住他手臂, 语气里自带一点抱怨似的撒娇：“那你难得才来看我一次，这么快就想走, 你是不喜欢你妹啦？”
林渊浑身顷刻间一僵。
像有电流从被挽住的手臂经过，酥酥麻麻, 一路直窜到了他的背脊，麻得他静了好几秒，才艰难又缓慢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这儿很多人。”
林渊觉得自己声音都有点发哑, “你……被人看到不好。”
“你是我哥有什么关系。”
许今越不在意地笑了一声，“被误解也正好, 给我炒个绯闻再辟谣，反正最近我热度也低, 现成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她又追问, “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问题？”
林渊脱口而出后, 才意识到是哪个问题。
许今越刚刚就只问了一个问题。
咚咚。
明明剧组那么嘈杂，但林渊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轻声道，“……怎么会不喜欢你。”
林渊自嘲地在心里笑了一声。
恰恰相反。
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喜欢到, 连你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兄妹玩笑话，我都反复咀嚼出一丝幻想来。
“那走呗，不差这一会儿的。”
许今越就等他这一句，毫不客气地将林渊拽上了车，随后对司机报了附近一家餐厅的名字。
这家餐厅平时秦子衿经常会请他们来吃饭，有单独的包间，保密性很好，味道也不错。
落座后，许今越要了份菜单给林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
林渊思绪有点纷乱，也没心思点菜，随口道：“你选吧，我也不了解。”
许今越就照着林渊平时的口味点了几个菜。
服务员退出去后，包间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林渊倒了两杯水，递给许今越一杯，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还有多久杀青？”
“还有半个多月吧？”
许今越算了算时间，道，“快了。”
“这部剧拍的还顺利吗？”
林渊又问道。
许今越想了想，诚实道：“一般。”
从大众层面来说，叶听夏这个角色的饰演难度，大概比上部剧的沈映月要简单一点。
毕竟叶听夏就是个家庭幸福、学业和爱情都圆满的校园剧女主，而沈映月背负血海深仇的复国任务，角色天然地要更复杂几分。
加上要把一个脸谱化的恶毒反派，处理得并不让人完全讨厌，反而生出几分怜爱，更是难上加难。
但其实对于许今越来说，演好叶听夏比演好沈映月要难。
沈映月的角色，她在梳理通了角色人物逻辑后，将自己的想法糅进了角色中，赋予了角色新一层灵魂。
在大部分剧情里，沈映月都在“演”。
因为沈映月在不同人面前，都需要扮演不同的面具，所以许今越所演的，就是不断演戏的沈映月。
许今越是能够代入这一点的，所以她也将这一层处理得很好。
但叶听夏的爱情线演法，的确是她的一个难题。
“有什么不顺利的？”
林渊皱眉，道，“是那个男主演技太差影响你了？”
许今越笑：“你说路思远？”
林渊点头。
“不是他的原因。”
许今越摇头道，“他虽然刚开始进组的时候演技的确一般，不过最近有在提升，没有非常拖后腿……”
林渊：“……”
他有些想抽自己两下。
问什么问，你看只问了一句，许今越居然还帮他说了那么一大串好话，听得林渊有点胃疼。
“而且他在下戏了以后也挺照顾我的，性格也不错。”
许今越说完后，才发现林渊沉默了好一会儿，开玩笑道，“果然家庭聚餐还在说工作很无聊吧？”
“当然不是。”
林渊道，“我就是觉得这个路思远……”
他思考着措辞，像是中学时代，在妹妹面前偷偷提起一笔她追求者的缺点，绞杀对方的可能性。
但区别是，他现在根本不了解这个路思远。
其实在许今越要和他搭戏的时候，他还特意搜过。
只可惜这个演员太糊了，互联网上声量都很小，除了脸帅得比较出名被零星几个网友给买股成待爆咖了，几乎没什么人在意。
“……他下戏了还要找你对戏，不是很影响你休息吗？”
林渊只好找出这一个他所知的问题来。
许今越懵了下：“……啊？”
林渊道：“每天都这样吗？”
许今越点头，随后又道：“演员就是这样的呀。”
林渊：“……”
心头那股无名火更大了。
他无意识磨了磨牙，道，“每天都这样，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了——”
“哦——”
原来她哥是在担心这个。
许今越恍然大悟，摇头说，“放心吧，不会的。”
她语气这么笃定，林渊反而也不好说什么了。
没戳掉对方轮胎，反而憋了更多郁闷。
林渊这还是头一次在扫清许今越周边障碍上受挫。
等吃完饭，林渊准备离开了。
许今越不同意：“一天之内来回飞也太累了，你明天再走吧，住一晚上。”
她给他在自己酒店的同层要了间房间，顺便还找了个借口，“刚好，我有一些感情上的事情想征询你。”
林渊当即表示先不走了。
他陪许今越回了她的房间，严肃道：“问吧，是什么问题？”
许今越道：“哥，你说，日久生情是什么感觉？”
林渊脸色一变：“你和那个姓路的？”
“……”
许今越从桌上拿起剧本，晃了晃，“说什么呢，我是在揣摩角色。”
林渊的血液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问：“……你说的感情问题，就是这个？”
“不然呢？”
许今越正色道，“这真的困惑了我很久。我就是因为琢磨不明白，有些戏才演得没那么流畅。”
秦子衿常常开玩笑和她说，要不你去谈一场，有体会才会有收获。
但她演杀人犯的时候也不用真杀人啊。
所以许今越还是相信，可以靠学习和领悟来解决。
剧本里有一段插叙，虽然还没演到，是叶听夏意识到自己喜欢盛礼的一段回忆，同样是相当重要的一场戏。
所以许今越在反复品这一种感觉，顺便问问观众视角，力求到时候演好它。
虚惊一场。
林渊心下松了一口气，又想了一下她的问题。
日久生情……
他倒是有这个发言权。
林渊轻声道：“日久生情很难找到具体某个节点，它不是在某个瞬间感情突然产生质变的，往往是等你发现的时候，这份感情已经长成大树，存在在那里了。”
“你回头看的时候，可能也找不到起点。”
“正因为找不到起点，所以可能是每个瞬间。”
许今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你觉得青梅竹马的感情呢？最重要的是什么，亲密性，宿命性，特别性？”
林渊思考了很久，随后道：“我觉得是……依赖性。”
许今越：“依赖性？”
林渊点头：“就像……”
我和你。
他没说出口，跳过后道，“因为一起长大，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彼此商量，对对方会有非常深的依赖和信任。”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占据生命长度太久，以至于对方也像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让这种依赖已经成为本能了。可以说，是两个人的共同经历塑造了对方，没有对方就没有现在的他们。”
许今越抱着膝盖，好奇道：“哥，你谈过恋爱？”
林渊道：“没有。”
许今越道：“但你说的好像很懂的样子。”
“……”
林渊默了默，又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有一个……算是青梅竹马的人。”
许今越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渊的眼神，心脏一颤。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有些微妙起来。
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许今越忙不迭站起身去开门。
“许老师！”
除了路思远以外，后面还跟着主角团的另外三个人，“我们来找你对戏了。”
原来还有其他人啊。
林渊的心情略微放下了一些，也意识到了许今越说放心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有路思远的话，可能还会被蹲守的拍出去，造一些绯闻出来。
但那么多人在一起，即便被拍也是说这个剧组的演员实在太敬业了。
“你们对戏吧，那我先走了。”
林渊直起身，和所有人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再离开。
“那是——”
徐乐迅速反应过来，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懂，我保证不会给你说出去。”
许今越声明：“……那是我哥！”
见许今越说得坦然，言之凿凿，周围的人倒是也没再怀疑。
而许今越重新回沙发坐下，脑子里还在想林渊刚刚说的话。
—
结合林渊上次提出的关键词，许今越又琢磨了许久，又加入自己的想法，在接下来的感情戏拍摄中实践。
其实许今越在正式拍摄被卡的次数并不多，即便被卡秦子衿也会亲自给她一点点调，但她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青梅竹马有其特殊性，许今越之前在这方面琢磨太少了。
因为她之前学习模仿的素材，基本都是来自秦子衿其他的校园剧。
但那些角色几乎都是天降，以至于所有的互动虽然都十分甜蜜心动，但是带着一些羞怯的青涩感，少了青梅竹马的那份自带的氛围感。
所以许今越模仿学来的演技，自然是差了一点火候。
许今越也看过其他青梅竹马的剧，但因为那会才刚接到剧本，处于纸上谈兵阶段，而且关注点都在青梅竹马是怎么让感情量变产生质变的，没有意识到角色之间其他的联结。
都说，人在大笑的时候，下意识会看向喜欢的人。
但同样的，人在紧张，人在害怕，人在慌乱，人在悲伤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寻找自己最信赖的人。
这是叶听夏和盛礼感情线中的内核部分。
主角团虽然是五个人，但是有两个人是共生长大的，他们永远是最默契，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
他们当然会吵架，但是也会迅速和好。
爱情固然重要。
但青梅竹马之间，一定不仅仅是爱情！
友情，亲情，爱情，都不足以完全概括这一份情愫！
他们是彼此的后盾与依靠。
那么说到依赖性和类似的情感，许今越这点倒是有可以代入的人。
许今越之前怕混淆感情，不敢随便迁移类比，但现在她通过模仿表演，已经知道爱情的演法，只要在其中再加入一些新的角色理解。
果然，演出来的效果好多了。
秦子衿对许今越之前的表演也算是满意的。
毕竟许今越再怎么说，演技来演校园剧还是降维打击，比她曾经调.教的那些新人演员要好得多了。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努力，还能让自己的演技再上一层楼。
秦子衿看着许今越现在演出来的叶听夏，生活感更强了，忍不住揶揄她道：“今越，开窍了？”
作者有话说：
许今越：啊没有啊就是把我对我哥的感情迁移了一下。其他人：等等这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