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清晨六点半。
林晓已经用钥匙打开幼儿园大门, 踩着稀薄的星光来到了厨房门口。
天还是青灰色的,片刻后一团昏黄色的灯光亮起。
先打开灶房边的窗子,让屋里的热气和一氧化碳散去些,才走到蜂窝炉前捅开盖了一晚上的盖子。
深汤锅里加满水, 走到门后拿出围裙。
早上这顿饭张阿姨没在, 反而让林晓觉得轻松了不少, 许多步骤都能进入空间厨房完成。
昨天包完饺子后就剩下一点点白面, 林晓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袋玉米面。
粗颗粒的玉米面拿进空间厨房用破壁机打成细面, 面粉和相同比率的白面混合成一大盆。
“不知道鸡蛋进空间厨房后会有什么些变化?”
早两个月前就拿进冷柜里的鸡蛋外表看着似乎没什么明显变化, 就是拿在手里凉飕飕的有些冻手。
等林晓磕鸡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磕不开。
仔细摩挲鸡蛋表皮才看到鸡蛋壳上出现了一缕缕淡淡的青色纹路。
咔嚓——
用菜刀用力敲碎鸡蛋时发出了非常清脆的碎裂声, 就像是瓷碗摔碎了的声音。
透明鸡蛋液和金灿灿的鸡蛋黄……像是铺在盆底的一轮烈阳。
林晓又从厨房里拿了两颗鸡蛋进来,用泉水冲一冲后打碎。
这回倒和普通的鸡蛋没什么区别,就是鸡蛋的腥味似乎更重了些。
看样子放入空间厨房的鸡蛋会随着时间变化越来越大,至于两者之间的味道怎么样……林晓决定晚上下班回家就给家里人试试。
五个鸡蛋打入盆里, 随便揪一团老面用温开水泡开,再加入两大勺子白糖和温开水。
陈蕴做饭从来不讲究精准克数, 所有的用量纯纯依靠手感。
细玉米面和白面都是随感觉加进去,搅拌了几圈后觉着饼子还缺少点香味,又用研磨机磨了碗黄豆面加进去。
调成细腻的面糊后干脆就利用空间厨房里的灶台将饼子全部烙好才回到厨房里。
屋外依然还是要亮不亮, 林晓已经完成了今天早饭最麻烦的一道菜。
接下来她没忙着生火炒菜,而是拖了个板凳来,好好地将碗柜搜寻了一遍。
张阿姨说这场不知始作俑者的打杂事故里厨房唯一幸免的只有这个挂得特别高的碗柜,还提到了前大厨经常在里边藏东西带回家。
“还真有好东西!”
碗柜挂得实在是太高, 林晓哪怕踩着板凳也得垫脚尖才勉强够得着, 摸到布袋子只管往外扯,根本没时间看袋子里有些什么。
两个布口袋,两个报纸包。
“虾皮?”
第一个纸包还没有打开, 林晓就闻到了浓郁的海鲜味,这股味道毫无疑问是虾皮。
报纸打开,淡粉色的小虾米映入眼帘。
河虾晒干的小虾米,虽然因为有些因为受潮起了层霉,但放在放下那可是妥妥的好东西。
林晓赶紧把虾米带进空间厨房用泉水重新干净,再把虾米放入烘干机。
第二个纸包霉得已经看不出到底原本是什么,因为纸包里还包着层油纸隔绝了气味,刚一解开恶臭便扑面而来。
应该是块偷偷割下来的猪肉。
一个布袋子里的白面已经发黄有黑点,里面还藏了个看似完好的鸡蛋,林晓摇了摇鸡蛋,哗啦啦的响声说明这蛋颗已经坏得不能再坏。
连丢了两样东西后陈蕴对最后一样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可等袋子解开,竟倒出了几把干黄花菜和木耳。
前大厨不知从幼儿园捞了多少油水,这些东西林晓他们家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全部收进空间厨房进一步处理。
忙活完之后,屋外天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张阿姨哈欠连天地走进厨房,看到的却是两大盆已经烙好的玉米饼和半盆切好的萝卜丝。
“以后早上这顿我一个人负责,中午做完饭咱们一起洗完碗后你打扫厨房,张阿姨你看能行吗?”
张阿姨有四个孩子,从技工学校到小学生都有,每天上班前还得负责给一家八口人先把早饭做好。
林晓早上利用空间厨房效率比那几口蜂窝煤灶不知快了多少,对两人来说都属于划算的提议。
“那不是让你吃亏了吗!”张阿姨连连摆手。
“对我来说正好,下午我能早点接我弟弟妹妹回家,路上还能顺道买点菜。”
“那怎么好意思。”
“先这么着干几天,要我一个人完成不了咱们再商量?”
“成!”
对张阿姨来说,这可是捡大便宜的事。
现在刚九月份还好,等到了冬天,早上洗菜就是遭罪,张阿姨因为这事年年都长冻疮,晚上一睡热乎就痒得抓心挠肝。
能多睡会儿又少遭罪,她哪有不干的道理。
几句话商量完之后林晓把找到的小虾米和干木耳拿给了张阿姨看。
“早上再给孩子们做个木耳鸡蛋汤吧?”
“你拿主意。”
黄花菜和木耳泡上,角落里消耗掉一半的土豆继续上场,再加个皮都干得起皱的大白萝卜。
厨房里热火朝天忙碌开了。
校门口。
哈欠连天的大人和精神抖擞的孩子们眼巴巴地守在校门口。
韩煜刚骑到门口就被校门口这么多人吓了跳。
“今天怎么都来得这么早?”
韩北气呼呼地“哼”了声,很快就在校门阑珊中看到了他们班的两个同学。
“赵爱国,孙向阳。”
“韩北!”
开学第一天,三个小朋友因为鸡毛毽子而成为了好朋友,昨天就说好今天下午要来一场踢毽子比赛。
一看到小伙伴竟然来得比他早,忙拍打着自行车座要下地。
韩煜把韩北抱下车,架好自行车就先大大打了个哈欠才揉着脸走向三个孩子。
赵爱国的爸爸连头发都没梳,睡眼惺忪地靠在围墙上打着盹,模样看着很是憔悴。
“韩干事也来这么早?”
赵爸爸跟韩煜都在县委工作,虽然部门不同平时也有些来往,算是混了个脸熟。
韩煜把公文包放到脚下,顺势抓了两把头发,蓝色的制服帽子一戴上看着人精神了少许。
“昨天加班到夜里一点才回,今早天亮就被孩子吵起来。”
“你说也是奇怪了嘿……”说到这赵爸爸就忽然来了精神:“我们家爱国昨天回来一直说什么今早吃玉米饼要来早点,到底什么玉米饼子能让孩子这么惦记。”
“一会儿问问老师?”韩煜往铁门缝隙里看去。
空荡荡的操场上没有人影走动,倒是有一阵若有似无得香味缓缓飘进了鼻中,有点像是煎鸡蛋,而且是放了很多油煎的鸡蛋。
“是林老师在做玉米饼。”赵爱国惊呼一声,双手抓紧铁门栏杆,差点把脑袋都塞了进去:“我要吃五个大饼子!要是还有猪油渣包子就好了。”
“我能吃十个。”韩北张开手掌,明明比划的是个五,嘴里却偏偏说的是十。
不过对于刚上小班的几个孩子来说,他们也并不知道十是多少。
于是孙向阳信誓旦旦竖起两根手指:“我能吃两个饼子。”
在他看来二比十还要大得多,毕竟在家里他妈总说最多只能吃两颗糖,两个已经是最多了!
“园长来开门了。”
赵秀华很早就在办公室写报告,中途实在受不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打算去厨房转一圈看看,刚出办公室才看见校门口趴满了大大小小的学生。
要是再不开门,要不了多久校门上就得长满学生。
嘎吱——
铁门缓缓打开。
“先到的学生可以直接去餐厅吃早点,吃完早饭才准上操场玩……”
话还没说完,一群孩子小鸟似的四散跑远,齐齐都朝一个方向跑去——厨房。
赵爸爸看自家儿子跑得已经没了影儿就打算去单位食堂也吃个早饭,余光一扫却发现本该同路的韩煜竟然提着公文包也走进了校门。
“韩干事,不去单位?”
“来得早,正好看看孩子们吃什么?”韩煜摸向兜里折成正方形的纸,停下步子回头:“你不好奇?”
“好奇啊怎么不好奇!”
赵爸爸一听,当即也调转了步子追上韩煜,他今天倒要看看家里的“小祖宗”念叨了一晚上的玉米饼子上究竟有没有雕花。
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家长不少,大家只需要循着香味来源走就能找到厨房的位置。
“林老师。”
韩北站在厨房门口,大声呼喊因为炒菜声而听不到其他声音的林晓。
林晓笑了。
韩煜正好走到门口,抬头看去。
极其霸道的酸辣香气萦绕在鼻尖,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呼吸,光是味道就能令人迅速勾勒出锅里正在炒的一定是盘金黄爽脆的酸辣土豆丝。
而在这股子非常有侵略性的香气之下,还有缕淡淡的鲜味蛰伏在其中,不时地从鼻尖划过。
而灶台后的身影牢牢抓住了韩煜的视线。
林晓侧身站在灶台前,微微俯身,一只纤细的手臂握着把比她小手臂还长的大锅铲,有力而很富有节奏的翻炒着土豆丝。
挂在脖颈上的围裙带子清晰勾勒出腰的曲线,韩煜不敢再多看下去,急忙移开了视线。
朝阳从门口斜射进去,恰好将她笼罩在了其中。
微黄的光线下,让锅里升腾起的烟气都似乎有了形状,烟雾和阳光又将中间那道忙碌的声音包围在了其中。
韩煜回想起了上一次见到林晓的样子。
草帽下一张生机勃勃的脸带着丝戒备抬头。
韩煜那时候只觉得这个年轻的女同志长得挺好看,但不是那种很有攻击性的美,而是瞬间记住了那双眼睛。
皮肤细腻却并不白皙的鹅蛋脸,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睛很是澄澈明亮。
当时韩煜看到那双眼睛时还愣了一下,棕色的瞳仁像是琥珀,清亮得似乎看不到底。
韩煜就这么静静站着。
“韩干事。”
直到一声略带疑惑的询问在耳边响起,韩煜才惊醒自己好像看傻了眼。
“赵院长,我们就是想看看孩子们早上吃啥?”赵爸爸急忙解释,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孩子昨个儿念叨了一夜,我们没影响老师们工作吧?”
“那就去餐厅等吧!”赵秀华笑着将几个快要趴到厨房地上的孩子打发去洗手:“这么人站在这,是有点影响林老师工作。”
“我们去餐厅。”
韩煜歉意地冲赵秀华点了点头,在林晓转头看来前悄然转身。
就是空气里那诱人的饭菜香依旧固执的萦绕在身侧,久久都没淡去。
***
诱人的香气伴随着餐厅与厨房链接的门被推开而浓郁起来。
林晓端着一个笼屉,张阿姨端着的搪瓷盆飘散出热气腾腾的白雾。
“今天的早饭是玉米饼子卷酸辣土豆丝和凉拌白萝卜丝,有没有不吃萝卜丝的同学?” 林晓环顾了一圈餐厅中坐着的十几个学生。
靠墙壁站着的一排家长则完全被林晓自动忽略,视线只是在蓝色制服上轻轻划过最后落到了韩北脸上。
“我喜欢吃萝卜!”韩北举手相应。
韩煜:“……”
这小子前几天刚把叶文澜做的米汤萝卜偷偷倒给隔壁局长家的大黄狗。
当时被韩煜抓了现行还理直气壮地说不喜欢吃萝卜,谁成想扭脸就变了个人。
“那老师先一人发一个,不够吃的再说。”
林晓发的玉米饼子已经直接卷好,既然没有孩子举手,她就挨个地发了过去。
赵爱国拿到卷饼后双手拿起,立刻就张大了嘴巴,忽然又停了下来。
“爸。”
“你吃,爸一会儿去单位吃。”赵爸爸非常没有说服力的舔了舔嘴唇。
说是玉米饼子,可瞧着有绿有红,再用黄灿灿的饼子这么一卷,光看颜色就知道味儿肯定不差。
可惜赵爱国根本没感受到老爸的心思,立刻张大了嘴巴狠狠咬下一口。
“慢点吃,别噎着。”赵爸爸担心地提醒,赶忙走到儿子背后把汤碗端起来。
汤碗端起来一看可不了得。
这碗汤颜色更是五彩缤纷,飘浮在汤面上的鸡蛋就跟云彩似的,还能闻到点很奇异的鲜味。
赵爸爸没吃过虾米,所以并不知道鲜味来自虾米,只是觉着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好吃。”韩北含糊不清地说完举起饼子:“二叔,你尝尝,可好吃了!”
韩煜哪好意思吃孩子的饭,于是摆摆手想拒绝。
赵秀华这时候开口了,不过先问得是林晓:“林老师还有多余的玉米饼子吗?”
“有。”林晓添了些空间里的白面进去,份量绝对够每个孩子吃两个。
“那就给好奇的家长们拿几个,正好也让家长们尝尝咱们幼儿园的饭菜。”
家长们老早以前就对伙食颇有微词,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幼儿园正名,也算是提早为下学期的招生打下基础。
于是林晓把剩下的十几个都发给了家长。
林晓:“……”
韩煜那张很有辨识度的脸不管放在哪很容易让人记住,何况在黑市那天两人是其中唯二没有遮脸的“新手”
当时林晓觉得这位男同志工作的单位应该不错,而今天这身蓝色制服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
县委武装部……属于林晓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干什么的机关单位。
韩煜接过饼子,笑意从眼底最深处缓缓漾开,嘴角弯起弧度,轻轻冲林晓点了点头。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林老师我还想喝汤。”
韩北捧着碗,焦急地转身寻找林晓身影,鼓鼓囊囊的嘴巴还在拼命咀嚼着饼子。
韩煜将饼子装入铝饭盒,然后很自觉地退出了餐厅。
“等等我。”
赵爸爸是个急性子,饼子刚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我总算知道……哎呀……”从卷饼里掉落的土豆丝可惜地让赵爸爸直吸气,顾得饼子就没顾得上公文包:“新来的这个年轻老师手艺可真好,要来得是咱们单位食堂就好了。”
公文包咚一声砸落在地,韩煜弯腰捡起。
“你这个当爹的还跟儿子抢饭吃。”韩煜随手将公文包挂到赵爸爸自行车把上,抬腿上车又猛地想起:“你先去单位,我有事还没跟林老师说。”
“什么事……”
可惜赵爸爸没有听到任何答案,站在校门口狼吞虎咽地吃完玉米卷饼后,才意犹未尽地推着车离开。
餐厅中已经坐满了孩子,每张小脸都是眉开眼笑的。
林晓蹲在小班一个瘦小的女孩桌前。
“饼子不好吃?”
她发现小姑娘只把饼子里的菜吃了,玉米饼还放在碗里没动,苦大仇深地望着不知该怎么下口。
周小英小声地回道:“饼子扎……扎这里。”指头指了指喉咙。
大部分都是玉米面的饼子烙出来肯定会比白面饼干,有些年纪小的孩子会觉着扎嘴再正常不过。
不过林晓早有准备,把饼子撕成小块后泡进了汤里。
“你再试试?”
周小英将信将疑地拿起勺子舀起块饼子,舌头刚碰到柔软的饼子就立刻点了点头。
饼子里吸满了汤汁,软软的饼子和脆脆的木耳黄,偶尔还能吃到小虾米,每咀嚼一下就是一种口感。
“好吃。”
“小心烫慢慢吃。”
许多小班的孩子看到周小英这么吃,也很激动地举手示意老师自己泡汤。
林晓和孙晓华忙活了半天,才总算让所有孩子都顺利吃上了饭。
“林老师。”
这一幕韩煜已经看了半天,静静等孩子们都吃上饭,才出声。
林晓走出餐厅,顺手拿出挂在围裙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同志是韩北小朋友的家长?”
韩北长得有点像韩煜,林晓一直以为他们是父子俩。
韩煜急忙摆手,解释中充斥着股满满的急迫感:“我是韩北家长,但我是他二叔,我没结婚也没对象!”
“哦……”
林晓干巴巴地回了句。
韩煜还觉着不够,继续解释起来:“孩子爸妈在两年前因为一场意外离世,现在是我爸妈和我抚养韩北。”
林晓轻轻叹息了一声。
难怪昨天是韩北奶奶来接的孩子,原来父母都去世了。
“这是昨天你交给我妈的任务。”韩煜从兜里摸出那张纸,笑容竟然有些腼腆起来:“我应该知道林老师让我妈记录小北饮食的原因了……你看看。”
钢笔字苍劲有力,不仅记录了昨天晚上家里的几道菜,还在菜后边描写出了具体味道。
林晓看着看着不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酱猪肝:猪肝未熟,母亲舍不得放姜,味道和吃生猪肝没区别。
“要不是林老师提醒,我还没意识到小北可能并不是脾胃虚弱才不爱吃饭,纯粹是我妈……做饭不好吃。”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找到了原因,以后我做菜时候就不用单独给韩北准备。”带着余温的纸张又重新折成了正方形递还给韩煜:“我还发现韩北挺喜欢辣椒,家里饭菜可以适当地加点辣。”
韩煜从口袋里摸出只深蓝色钢笔,用嘴唇咬下笔帽,刷刷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很淡的字。
“韩北比起米饭更喜欢面食。”
“但孩子吃的菜最好别太咸……”
韩煜看似记得很认真,其实思绪早飘到了不知哪去,林晓的声音似乎过滤掉了周遭的所有嘈杂。
像一道清澈的溪流,静静地流过他暂停的思绪。
后来甚至连他怎么离开的韩煜都想不起来了,他进入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推开了面朝幼儿园的那扇窗。
饭盒里的玉米面卷饼已经凉透。
依然柔软有弹性的卷饼一口下去,想象中的美味似乎全部得到印证。
酸辣的土豆丝和清甜的玉米饼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相配。
韩煜三两口吃完饼子,下一秒忽然有些惊慌地抬起手摸了摸没戴帽子的脑袋。
他刚才返回学校时竟然忘记了戴帽子。
“她该不会觉着我很邋遢吧!”韩煜懊恼地抓了把头发,紧接着又摸上脸:“还好脸还是洗了!”
一想到如此邋遢的形象让林晓看见,韩煜就懊悔得捶胸顿足。
砰——
一声巨响后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陈俊峰同样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旋风般刮了进来,满脸激动地大吼:“上头让咱们武装部帮着红树林大队一起进山赶野猪,还给了咱们武装部两头猪的猎杀名额。”
韩煜嗖地站了起来。
武装部偶尔也负责帮县城周边的厂子或者生产队清理下山祸害粮食的野猪和野羊
武装部当然也不仅仅只为人民群众解决麻烦,每次行动中他们都有猎杀野物的名额,真猎到了两头猪就归武装部所有。
而对韩煜来说,这种进山的工作不仅能得到十几斤肉,还是他能再度摸到枪的唯一机会。
“走!”
进山好好干一场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