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两边的邻居都有了动静, 吴文兵见状心里又急又气,大喝一声:“别嚎了,回家说。”
他拽着吴老娘进了正房第二间。
“我去看看孩子,不知道他们今晚吃没吃饭?”
曾凤香心里挂着一双儿女, 她今天没在家吃饭, 担心婆婆没给两个孩子做饭。
而她的担心也没有多余, 两个孩子都饿着肚子, 一看到妈妈当时就哭了起来。
于秀桦和林晓跟着进了吴老娘屋里, 担心吴文兵说些什么颠倒黑白的话。
吴文兵眼看这件事已经躲不过去, 狠狠搓了搓脸闷声道:“我和凤香准备离婚。”
“离就离, 离了更好。”吴老娘重重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我早就看她不顺眼,哪家媳妇的工资是揣自己兜里,不知打算补贴外面哪个野男人呢!”
“吴大娘,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林晓走过去,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你儿子在外边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屋里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长相和吴文兵也有些相像,这家子的基因可真够强悍。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哪轮到你胡乱攀扯。”
林晓没搭理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今天走了大半天,林晓感觉两条小腿都有些发胀,坐下揉起发酸的腰。
“别装腔作势了, 你儿子在外头有人, 这事我看你早知道吧?”
吴文兵缩了缩脖子,跟鹌鹑似的不敢争辩。
自从知道林晓是曾凤香领导,吴文兵就不敢再用以前谎话连篇那套, 说白了其实就是个窝里横。
于秀桦也跟着坐下来:“屋里没其他人,你也别装了,你不仅知道吴文兵偷人,恐怕还见过他的姘头吧?”
外头有人四个字根本没让吴老娘脸色有任何变化,她们哪还猜不到吴文兵竟然把姘头都带回了家。
“放狗屁。”吴老娘还是大喊大叫,就是脸上的心虚却也越来越明显。
“嚷什么嚷,整个医院家属院都瞧见你儿子和那个女的在干什么事,你要是想听的话我详细给你讲讲两人在床上干什么……”
“好啦!”吴文兵涨红了脸,扯着老娘袖子:“妈,你就别多问了,商量我和曾凤香离婚的事就成。”
老太太看他一副没脸说下去的样子,脸色变了又变 :“离婚就离婚,商量什么,今天晚上就让她滚。”
“妈!”
“我告诉你们,她想要离婚可以,别想带走家里的一针一线,两个孩子是我们老吴家的种,一个也别想带走!”
林晓冷笑出声,偏头避开喷来的口水。
“两个孩子都得跟妈妈走,房子也得给曾凤香,该净身出户的是吴文兵。”
吴老娘噌地站了起来,背后的年轻姑娘也叫嚷起来:“我家的房子凭什么给她,你们算哪根葱。”
“吴文兵你自己来说,我们凭什么?”于秀桦问。
“娘,你们别闹了,房子归曾凤香。”吴文兵抱着脑袋,低吼出是声:“孩子也归她!”
“老天爷啊!你们是要逼死我老婆子!有人要抢我家的房子……”吴老娘的嗓门尖锐起来,坐在地上又是蹬腿又是嚎叫。
“再哭大声点,正好让邻居们来评评理,这房子该不该归曾凤香。”林晓歇息够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老娘。
“娘! 别闹了。”吴文兵大吼。
于秀桦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儿子跟外头的女人连孩子都生了,这可不只是简单的道德问题,只要去公安局举报,保准能判个十年八年,那女的丈夫可是国家亲自授予的烈士,你说吴文兵会有什么下场?”
哭声瞬停,吴老娘惊恐地看着于秀桦一张一合的嘴唇。
“你们老吴家的种。”林晓冷笑,观察着吴老娘神情,越发肯定:“你应该早见过那孩子了吧?说不定孩子都叫你奶奶了。”
吴老娘身体一抖,嘴唇哆嗦起来。
早在两年前她就见过儿子外头的女人,那孩子一看就是吴家的种,欢喜得她还给包了个红包。
吴老娘的手慢慢从腿上缩了回去,紧张地握成拳头。
“要不是看在两个孩子面份儿上,你们一家都得去劳改。”于秀桦一一指过屋里几人:“包庇罪就够你们劳改几年的。”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曾凤香安慰完孩子们,和曾班长一人牵着个孩子走进了屋里。
“吴文兵,你说句话,房子你给不给?”曾班长问。
吴文兵又缩了缩脖子,领口全是脸上流下的血:“我同意给房子。”
“同意就好。”
吴老娘猛地站起来,撞倒了同样满脸惊恐的女儿,母女俩顿时疼得叫了起来,骂人的话还没开始就消散在了舌尖。
接下来就是商量具体的离婚协议。
有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于秀桦坐镇,曾凤香也有胆子一条条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林晓被屋里的煤烟味呛得有些呼吸不畅,听了会儿就推开门走出去透气。
黄碧兰跟了出来。
“林主任……”
屋外站了好多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见到两人时戛然而止。
“回家回家,那吴老娘不是好惹的,别一会儿拿咱们撒气。”
吴老娘仗着院里住得时间最长,没少占东家便宜跟西家吵架,邻居们平时几乎不跟吴家来往。
要说谁最巴不得吴老娘走,当属他们这几户深受其害的邻居。
看着安静下来的院子 ,林晓长长呼出口气。
不知道韩煜一个人能不能哄住两个孩子,韩北的作业没人监督有没有写完?
这边的事了结后她得赶紧回家。
“林主任。”黄碧兰又重新开口,声音也透着股松快下来的懒散:“园长跟你提了咱们省幼要跟市幼和西关幼儿园联和举办幼儿营养餐品品鉴会没?”
“提倒是提了,不过没具体说。”
朱正兰园长只说是西关幼儿园园长主动提出的想法,已经向文教局提交了申请文件。
具体为什么是这三家幼儿园,按照园长所说,因为这三家幼儿园代表了整个省城幼儿园的水平。
三家规模相差不大 ,招收的都是机关单位职工子女,以前就经常凑一起开交流会。
至于这个餐品品鉴会具体要品鉴什么,林晓摸不着头脑。
“我姑姑知道的没我多。”黄碧兰忽然压低了声音:“西关幼儿园园长主动提出来的,听说是幼儿园请到了两个厉害的大厨进后勤部,想趁品鉴会宣传自己的幼儿园。”
有交流就有竞争,几年前三家幼儿园中属西关幼儿园名头最响,这两年随着林晓将省委幼儿园的餐食名头打出去,招生情况明显压过了其他两家。
“他们这是想给自家做宣传?”
“可不是。”
黄碧兰有个同学就在西关幼儿园工作,听她说园长特别重视新来的两个大厨,工资是照着主任级别发,还给她们安排了单身宿舍。
“比就比吧,也能趁机宣传宣传咱们幼儿园。”林晓笑。
“可不是。”黄碧兰对此倒很有信心:“全省幼儿园都学咱们养鸡种菜,可都没咱们养得好。”
后院的几十鸡每天都能下蛋,不仅能大大缓解鸡蛋短缺问题,甚至还能攒下些蛋用来做蛋糕。
其他幼儿园可不会向他们一样物资充沛。
林晓在空闲时期还带他们开发了不少新菜品,连馒头包子都玩出了花样。
就算西关幼儿园请来的是御厨传人,她都自信满满一定能赢。
“那不就得了。”林晓抻了个懒腰,揉揉酸痛的肩膀:“咱们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不会输。”
“我不是担心品鉴会,是想跟你说西关幼儿园请来的两个厨师。”
“厨师?”
“两个厨师中有一个人似乎认识你,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听说祖上是御厨还是什么酒楼大师傅……你想想你认识不?”
二十来岁的姑娘……林晓想了半天都没想起。
“既然不是朋友,会不会是对手?”黄碧兰又问,而且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我同学说她听到你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追问起来,还问得特别详细。”
“不认识。”林晓很肯定。
“反正你小心点,就怕她针对你。”
“好。”
“你心里有数就好。”黄碧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身看向屋里压低了声音的吵架声,不由感慨:“于大夫真厉害,你看吴文兵老娘想吵不敢吵的憋屈样,看得我心里真痛快。”
林晓笑着点了点头。
吴老娘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在于秀桦面前根本不够看,只能低声下气想方设法地减轻损失。
有于秀桦在,林晓比自己谈还放心。
“我打算参加今年的高考。”
林晓猛地回头,震惊地看向黄碧兰。
去年国家恢复高考就有上百万人参加,省城内各种夜校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甚至连林晓都动了要不要参加的心思,可惜因为怀孕和没法丢开工作而放弃。
今年更是连一点念头没有了。
两个孩子加忙碌的工作,她连拿起书本的心思都彻底熄灭。
“我想了又想,还是想重新活一回。”黄碧兰张开双臂,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忽然笑了:“今天回去我就用带血的指甲挠破我丈夫的脸,然后离婚回娘家。”
林晓震惊得眼珠子都跟着颤了颤。
“你丈夫也偷人了?”
“他没那个胆子,就是嫌我没文化……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曾凤香让我终于鼓足了勇气,不然还得一拖再拖。”
丈夫自诩是个文化人,自从单位里来了个能说会道的女同志后就嫌弃器黄碧兰语言粗鲁,常常在家一整天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黄碧兰不需要其他人帮她撑腰,只是需要踏出那一步的勇气而已。
林晓拍拍她肩膀:“只要你想好了就去做,不要被个不懂得珍惜的男人绊住脚步。”
“放心,我可不是曾凤香。”
林晓笑着点点头:“我看他们谈得差不多了,进去看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不也走上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