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审讯室里, 彭青在听到录音笔里储存的自己的声音后,强撑着的那口气顷刻间被瓦解,只剩下满眼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第一时间是怀疑这个录音,然而录音里全都是他曾经自己招认的话,想抵赖都不可能,于是情绪失控下就狠拍桌子。
“不应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 我明明都已经做到万无一失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再多的叫嚣在证据面前也如此单薄, 他还是招供了。
平静的情绪在出来看到裴安白时, 却又崩溃了起来,当即就挣脱束缚冲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发现,放开我——”
姜夏下意识挡在裴安白身前,并想再给他来个过肩摔, 然而裴迹白距离近,动作也更麻利, 单手捏住彭青手臂,接着一推就将他扔回去,原本押着他的两人迅速掰着他手臂控制住他。
“老实点, 给我安静——”
“送回去。”裴迹白冷静下令。
“是, 裴队。”
他们立马又招来两个兄弟,将骂骂咧咧剧烈挣扎的彭青带走。
这下大家就放松多了,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裴安白。
他们通过上个案子知道裴队的这个弟弟,也就是他们局的这个裴顾问很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竟然直接找到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听说人家还是通过他们搜集的那些材料确定这个彭青才是杀了江沛岚的人的。
可明明那些材料都是最先送到他们刑警队里,再由他们复印一份给他送过去的,结果他们还困在已有的三个嫌疑人中苦苦烦恼,人家却已经抢先他们一步锁定目标并套取对方口供,甚至抓住了。
这简直是落后了十万八千里了。
简直太厉害了吧。
尤其是通过关津知道他们是今天快中午前就开始部署,到傍晚的时候就直接搞定的,更是对裴安白敬仰到相当高的程度了。
与此同时,疑惑也达到了顶峰,非常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可他们虽然知道裴安白可能是“面冷心热”,可还是不敢直接问他,所以一时也没着急走,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小声说话。
但说了好多,也没推出来一个人出来问问。
裴迹白可没他们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他,“安白,你是怎么锁定的彭青?”
是的,他们就想问这个来着。
想知道答案的他们也伸直个耳朵。
“合同。”裴安白简单两字点出彭青缜密行动中的唯一漏洞。
再次听到合同这俩字,姜夏相当在意。
因为她还是没发现合同有什么异常,只除了觉得江沛岚这人的签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应该好好练练了。
等等,签字?
嘶……
“江沛岚是个很注重自身形象的聪明女人,这样一个在短短两年内已经将卷帘门生意做到全市前十的女强人,会放任自己写出这种笔锋不稳、过于紧凑的合同签字?”
关津手上正好还有那份合同的复印件,大家一起过去看。
这一看吧,还真觉得不对劲。
首先这字绝对漂亮,艺术气息很浓。
但是吧,“江沛岚”这三个字写得很近,倒不是说字写紧凑点就一定有问题,而是就是觉得这字写得舒展点可能会更好看。
就像他们副队樊岳最喜欢练字,他们办公室里就有他的大作,字的布局绝对和谐舒畅,叫人舒心愉悦。
而这个签名不光字写得过于紧凑,而且还感觉有几个不自然的弯钩,就像是手在发抖的状态下写出来的。
那人在什么时候会手抖呢?
紧张?害怕?
“别忘了她还是甲方。”裴安白又简单一句,并顺便把从工厂拿来的江沛岚其他的签字文件递给鲍文彦。
鲍文彦他们一对比,顿时就“嘶”了一声。
要是裴安白刚才不给他们解释,他们就算一开始就拿到这两份文件,估计也不会往这么小的细节上去仔细对比,然而就是这么一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两份签字上,这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差别。
大家恍然大悟的同时,还对他顶礼膜拜。
这绝对是神人啊,这都能注意到。
姜夏也是一样的看法。
这人真的很牛逼,难怪当初老鲍提到他就夸。
服了服了。
这个案子告破,也就没了他们顾问室的事情了,再加上天也晚了,裴安白自然带着她回家。
刚上了车,姜夏就主动变成乌鸦状态。
黑漆漆又带着幽蓝光泽的羽毛十分柔顺地贴在她的身体上,脑顶的绒毛却软软的,看着就很好摸。
裴安白一手看车,一手撸她脑顶的绒毛。
“摸摸摸,摸没够了你。”
姜夏咬牙切齿地瞪他。
裴安白低眸,“怎么你不舒服?”
姜夏卡了下壳。
嘶,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舒服还是挺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被人做了马杀鸡一样,感觉浑身有股电流在窜,有些飘飘然,还有些犯困想睡觉。
可……可舒服是一回事,被摸又是另一回事了好嘛。
她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凭什么被这丫的一直揉头。
她两只翅膀交叉,冷哼一声。
反正就是不给摸。
在那手又不安分伸过来时,她坚决抵制,然而等下车时,她两只爪子已经紧紧抓着他的左手,任他摸的昏天黑地了。
回到客厅里,她迅速飞走,落在沙发上就是四仰八叉,觉得自己把做人的脸都丢干净了,竟然那么快就沉迷在他按摩手法下了。
但……真的很舒服耶。
姜夏谴责自己两下后,顿时原谅了自己。
毕竟谁都喜欢舒舒服服的对吧。
那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不过就是一只爱上人类抚摸的乌鸦罢辽。
很简单说服完自己的她在听到院子里的声音后立刻飞了出去,对着美味的晚餐就开始享用。
只是没想到的是裴安白竟然也坐过来了。
准备吃饭了?不是说不爱吃饭吗?
姜夏奇怪地看着他。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对,这个,豆花给我弄碎。”
“我要喝口小米粥。”
“再给我掰块包子。”
她一条条吩咐下去,丝毫没有一点愧疚。
毕竟谁让他非要自己变成鸟呢。
那伺候她也是应该的。
况且瞧他的样子,应该也乐在其中。
姜夏其实很明白这种撸小动物上瘾时的感受,就是恨不得小动物要什么就给它什么。
他现在估计就处在这个状态中。
简单说,很好。
因为享受美人服务的是她。
姜夏吃完后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然后在花园里绕圈化食,陪着她的还有摇着尾巴的大黄。
而裴安白正躺在走廊下的那个摇椅上,受伤的那只手搭在扶手上,也不怎么动弹,就静静合着眼休息。
恬静和煦。
一片岁月静好。
姜夏挺享受这种氛围的,走起路来也更轻松惬意起来。
“想要礼物吗?”裴安白倏地开口。
“……?”
礼物?
她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所以要给她谢礼?
姜夏感觉自己可能是猜对了。
这人竟然还挺懂感恩。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她心动了,于是快步走过去,斩钉截铁道,“要!”
凭什么不要?
裴安白竟也一点也没感觉惊讶,甚至还直接张开手露出那枚金光闪闪的圆币。
“金币?”
她眼睛陡然亮了起来,丝毫没有一点顾忌,用一秒钟的时间飞到他腿上,下一秒直接把他手上的金币叼起来。
还咬了两下,眼睛亮亮地去看他。
“金的还是假的?”
“10g纯金。”
靠,大气!
从今天起,他就不是她的伙伴了,她将称呼他为金主爸爸。
“还有吗?”她期待问。
“看你表现。”
姜夏只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立刻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小脑袋,谄媚道,“爸爸,请摸。”
裴安白压根不懂何为客气,伸出手去摸她,但嘴上却没放过她。
“你平时也这么没出息?”
被摸得很爽的姜夏立马睁开眼睛,“这叫没出息?就没有比这更有出息的了好吧。”
就凭二十多年后的金价,她这一个金币就挣了她一两个月工资。
要是他心情再好点赏她一枚,那叫她没出息也行。
裴安白没说话,只弹了下手指,发出“岑”的一声声音。
姜夏嘴巴一张,迅速叼走。
“老大,感谢老大,老大要捏肩吗?要捶腿吗?要不我给你唱首歌表示一下我对您的敬意。”
“用你那五音不全的破嗓子。”
“呃……那我还是给您捏肩吧。”
月夜下,裴安白在躺椅上十分安静,一只乌鸦站在他肩膀上走来走去,那黑漆漆的眸子里充满了亢奋。
简直恨不得踩到天昏地暗、海枯石烂。
“老大,我的手法如何?还需要加点力道吗?”
“嗯。”
“好嘞。”
……
大黄就蹲在他们身边,被风吹得耳朵抖了抖,偶尔睡醒了就抬眼看看还在努力的小同伴。
实在不能理解的它看了一眼后就又趴到地上,享受着这秋日下不用呼哧呼哧喘气的凉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