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静!”
三人顿时噤声, 但还是一脸急切的望着叶景和,仿佛要以此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景和环视三人的神色,随后缓声道:
“既然你三人都不肯承认, 那我这里倒有一法子, 不知道你们可愿?”
三人连连点头:
“只要能还我们的清白,裴公子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那好说,我此前做了一民间秘法, 只要将其投入水中若另一人接触过血液, 那水便会变色。你们之中,有谁接触过血衣, 一试便知!”
话音刚落, 三人齐齐一愣,随后, 叶景和不等三人反应,只微微一笑:
“三位稍等,我去调配秘法, 很快就好。不过, 那周由已经吐口, 乃是他亲手杀害了死者。
一个藏匿血衣的帮凶若是愿意自首,定罪倒不至于与他同罪, 若真的真相大白之时, 那该如何定罪,我可就说不好了。”
叶景和说完,又看了三人一眼, 向其他几位拱了拱手,朝屋里走去。
不多时,刘家下人捧着一些瓶瓶罐罐到了叶景和所在的屋子, 来来往往,看的一些围观的客人都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之心:
“不是,这裴秀才真有这等法子?此等秘法用来抓一个小小的帮凶,未免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吧?”
“你懂什么!这帮凶若是不揪出来,岂不是来日人人都可以随意构陷我大雍官员?到时候……国法何在?我大雍国威何在?!”
那人一番慷慨陈词后,另一人不由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吗?此前可是闻所未闻!”
“呵,愚钝!那裴公子敢在这么多大人面前说出来,这东西还能作假不成?我倒是好奇,这刘府之中的下人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敢做出这等恶事!”
一时间,众人翘首期盼。
不多时,叶景和带着三个下人缓缓走了过来,那三个下人手中各捧着一个铜盆。
“请三位净手。”
少年言笑晏晏,缓缓走来,螺青披风长长曳地,午后的阳光斜斜的落在他的面容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此时此刻,在某个人的眼中,他更像是一位来追魂索命的阎君!
三人迟疑一下,叶景和也不催促,只是似是漫不经心道:
“只是净一净手而已,反而还能为诸位洗刷冤屈,若是当真清白之人,又怎会犹豫?”
话音未落,老陈和花信几乎同时出声,江雨慢了一步,但也立刻上前:
“我等愿意一试!”
老陈打头,他伸出自己那双十分粗粝的手,指甲缝里带着永远无法洗净的黑泥,提心吊胆地将手伸了进去。
希望这裴公子的秘方有用吧,可别冤枉了他!
铜盆之中,水波微微荡漾了一下,却没有丝毫异常,老陈顿时松了一口气,举着自己的双手大声的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
花信也连忙上前,她咬了咬唇,将一双白皙的手浸入水中,看着依旧清澈的水,她红了红眼睛:
“太好了!太好了!不是我!裴公子,多谢您还婢子清白!”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雨的身上,江雨看着被下人放在自己面前的铜盆,他神情恍惚了一下,并没有将手浸泡进去,反而看着叶景和问了一个问题:
“裴公子,若是我没有问题呢?”
“那就将刘府掘地三尺,找不到血衣,绝不罢休。”
叶景和目光平静的和江雨对视,随后江雨点了点头,将手伸向铜盆——
下一秒,江雨反手一击,直接将铜盆掀翻,水花四溅,他则像一支利箭冲破人群,便要钻入花园之中!
“拦住他!”
王厚急声呼喊,可比他声音更快的却是一道玄色身影:
“还从未有人能在我眼前逃脱!”
利剑出鞘,寒光一闪,那把君子剑竟以所有人都没有想象过的角度,斜飞向江雨!
五息之后,那剑直接将江雨的小腿狠狠钉在了地上!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剑尖落入土地,江雨一个踉跄,倒在了钻进花园的最后一步。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只要进入园子里,他有信心自己可以甩脱这些追兵!
江雨的眼中满是不甘,恨恨的回头看向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叶景和身上:
“竖子误我!竖子误我啊!”
说完,他就要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但义国公的身影顷刻而至,干脆利落的便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王厚这会儿一巴掌拍在了叶景和的肩上:
“长风兄弟你可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这东西要不你分我一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叶景和只是摇头笑了笑:
“什么东西?这水里我可什么都没放。”
他倒是知道有一种鲁米诺试剂可以让血液显形,但那也仅仅是知道而已,让他做出来就不用想了。
“啊?什么都没有放?!那他跑什么?”
二人这话一出,不说围观的客人,就连江雨这会儿眼睛瞪得都快要凸出来了,完美的诠释什么叫目眦欲裂!
“当然是……他心虚呀!”
叶景和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厚,摊了摊手。
他的秘方,从来不是什么让血液显形的东西,而是一句又一句的心理战!
谁输谁跳!
此时,方才有人回过味儿来,孙学政这时也才看向叶景和,不由击了击掌,赞赏道:
“好一个瓮中捉鳖!如此妙法,真乃我青州神童!”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但随后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今日这案子,他们前面的没有看明白,可是方才这裴公子来的这一手便是他们也不可能即刻想到的!
叶景和只是拱了拱手:
“您谬赞了。”
他相信,要是在场的话,这几位大人想要勘破此案的话,也有其他的法子。
只不过,是他无法坐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冤死在自己眼前罢了。
但下一秒,叶景和便见义国公从自己眼前走过,只是路过他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哼”?
义国公这会儿有些心里不爽,刚刚看小外甥略施小计,便揪出了帮凶后,他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这会儿看着小外甥谦卑的对着一个小小学政行礼,他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等到回到座位上坐下,只沉声道:
“此人口□□囊,乃死士所为,自今日起此獠移交风云卫受审,尔等可有异议?”
“谨遵国公意!”
叶景和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国公大人,不知可否让他先指认了血衣?”
“允。”
义国公微微颔首,随后,他身后的崔一站出来,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等他再度让开之时,江雨的眼中已经彻底没有光了,但他还是含混道:
“休,休想……”
叶景和蹙了蹙眉,若是不能得到物证,只怕此案还无法盖棺定论。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景和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正哇哇大哭,不等他疑惑,便已经有人叫破了那小姑娘的身份。
“那不就是张四小姐吗?她此时大哭,难不成是她看到了什么?”
叶景和走了过去,在张四小姐的衣摆上看到了一滴并不明显的血迹,他心头一震,忍不住怒目看向此刻还跌坐在地的江雨。
他用张四小姐打掩护不够,竟然还让她看到了这个年纪不该看的!
叶景和弯下腰,温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叶景和笑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摸出了一粒松子糖:
“要不要吃一个?很甜呢!”
张四小姐的眼眶中噙着泪水,她看了看叶景和的脸,又看了看那颗松子糖,一边抽噎着,一边将糖塞进了嘴巴里:
“大,大锅锅,那个,那个人在一棵很漂亮很漂亮的树下埋了东西,还不让月月看!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叶景和看着张四小姐那双犹如沾了露珠一样的眼眸,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那你还记得那棵树在哪里吗?不记得那也没关系。”
张四小姐纵使不记得,但也为血衣的埋藏地点提供了方向,好看的花树整个园子里就那么多,一一探寻过去也就是了。
“月月记得呢,月月很聪明,不会忘记路的!忘记了,就会被丢下,月月不想被丢下。”
张四小姐迈着小短腿,引着叶景和朝园子里走去,义国公使了一个眼色,崔二立刻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张四小姐虽然年岁尚小,可也不是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将叶景和引到了一株海棠树下,那里的土还有些新,叶景和一眼就看到了。
就在叶景和准备上手去挖的时候,崔二走上来拔出了剑:
“公子,您退后,属下来!”
不多时,血衣被挖出,那上面浸满了鲜血,只需看一眼便可以让人想象到崔莹莹是如何被杀死后,拔出匕首鲜血溅了凶手一身。
叶景和抬手捂住了张四小姐的眼睛,对崔二道:
“劳烦崔侍卫将物证呈交国公大人,我与张四小姐稍后就到。”
“属下遵命,您慢行。”
张四小姐很好哄,一颗松子糖就让她一路都很开心,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里。
但直到叶景和离开刘府的时候,都没有在张四小姐的身边看到她的亲人。
马车上,等叶景和问起的时候,裴夫人听了都不由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张夫人和张家主青梅竹马,伉俪情深,成婚五载便有了二子一女,只是等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张夫人难产血崩,撒手人寰。
张家主也未曾再娶,只是,他和那三个儿女都怨恨那孩子带走了张夫人。可要我说,最没脸怨的应该就是张家主!
那时候府里还没有长风你呢,我倒是见过那张夫人一面,她五年生了三个孩子,那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等听到她又有了时,我心里都替她怕的慌!没想到……”
裴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叶景和:
“你这孩子倒是难得惦记府外的人,可要我替你看着那孩子?”
张家人都生的好,张家的大姐儿已经定了凨县县令公子的亲事,据说,这亲事可是那县令公子在街上走着,瞧了一眼就相中了,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急得县令夫人不停脚的就上门提亲了。
这张四小姐如今年方四岁,等到长风及冠,她也快要及笄。
只是,这出身低了许多……
叶景和并不知道在他沉默的一瞬间里,裴夫人脑中都想了什么?
但他看着张四小姐的背影时,想到了幼时那个在村里被其他孩子排挤的自己。
“西边的草,东边的河,光淌淌的地里啥不长。你没爸来你没妈,叶家老小没人要!没人要!”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排挤,只是拼命的想要融入他们,就像……张四小姐明明很害怕那件事,却在吃了他的糖后,讨好的带着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娘,如果可以,请您帮她一把吧。”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渴盼,他被排挤的时候,真的会有爸爸妈妈庇护吧。
“哎呀,好说,好说!你就放心吧,张家人基本都不管那孩子,张家和刘家离的不远,我猜是那孩子饿的没办法了,知道刘家设宴,这才一个人来了。从头到尾,我可都没有看到张家的大姐儿!”
叶景和点了点头,裴夫人让叶景和靠着马车歪一会儿:
“小风今个吓到了,可你比小风也大不了多少,我听人说我们长风今日破案好生神武,你,累不累?”
叶景和心下一软,摇了摇头:
“娘,我不累。”
裴渡望了一眼叶景和,小声道:
“哥哥你还说不累呢,要是有镜子在,你得好好照照,看看你脸色都发白了,中午的饭也没有吃……”
裴渡碎碎念着,叶景和笑着道:
“哎呦,我们小渡现在也会惦记人了?我没来得及吃饭,你吃过没?今天刘府的饭菜好不好吃?可惜我没有口福了。”
“好吃!可好吃了!谁让哥哥你要掺合这个事儿,你要是和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吃到刘家特制的鲜花饼了,甜丝丝的,还有花香味呢!”
裴渡悄咪咪的瞥了叶景和一眼,故意说着,而叶景和只是揉了揉裴渡的脑袋:
“事有轻重缓急,和人命相比,一餐饭不算什么。你若是喜欢刘家的鲜花饼,我今日和刘小姐交谈,她是个和善的人,我可试着向她讨一讨方子,到时候你在府里日日都可以吃到。”
裴渡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哼,我就知道,这是我特意留的,快尝尝吧!”
至于哥哥说的什么方子,他那是为了贪这一口吃的吗?
而裴夫人这会儿眼睛又亮了一下,刘小姐?她记得,这刘小姐和他们长风的年岁也算相当来着……
不得不说,同一辆马车上母子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但唯独脑电波始终对接不到一起。
而叶景和这会儿看着裴渡手中的帕子怔了怔,等他打开,那两块鲜花饼外面那层漂亮的,由花瓣拼成的酥皮已经完全碎掉了,只留下一点雪白的表皮透着淡淡的粉色。
宛如碎星点缀,银月含羞,虽有缺憾,可也极美,让叶景和一时升起了迟来的食欲。
“哥哥,你吃呀?难道你不喜欢吗?唉,早知道我就拿在手里了,刚才应该是上马车的时候碰到的,都没有刚刚在桌子上的时候好看了。”
叶景和摇了摇头:
“好看的,我只是在想从哪里下口。”
不得不说,刘家的白案师傅功底极其深厚,这会儿一口鲜花饼入口,伴随着花香而来的是满口的软糯清甜。
饼皮很薄,很酥,轻轻在唇齿间一磕,里面的馅儿便热烈的和味蕾拥抱,让人一不留神就吃完了一块。
难怪平日里嘴巴很挑的小渡都连吃带拿起来,这小家伙的嘴巴就是尺,好吃的可绝不放过!
裴渡这会儿小小的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鲜花饼是春日之鲜,刘家也并没有准备多少,每席也就有四块而已。
当然吃完了再要也是可以的,但他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刘府发生了那样的是他若是在为了糕点麻烦人家,那就有点太不规矩了。
叶景和看了一眼裴渡,随后笑开,把另一块鲜花饼递给裴渡:
“小渡也吃。”
“不,不了,我在席上都吃了些东西垫垫,哥哥可什么都没吃,这块还是你吃吧。”
“拿着吧,这鲜花饼吃着甜丝丝的,今天允你破戒。”
“呃,那回去我能多吃一碗蜂蜜桂花糖糕吗?”
叶景和一道眼风杀过去,裴渡缩了缩脖子,他就知道,哥哥的温柔都是假的!
不过,裴渡揉了揉隐隐有些作痛的腮帮子还是安安分分的低下了头。
但下一秒,半块鲜花饼出现在他的手里:
“一起吃。”
两人分吃了一块鲜花饼后,又过了一刻钟,这才回到了家。
小厮将裴风抱了起来,裴夫人张罗着让府医先过去看看,再开一些安神静气的药给裴风喝。
而裴清河这会儿刚盘完账回来,这段时间家中铺子的收益堪称竹子开花,节节高,便是裴清河都不由展露了几分笑颜。
“呦,夫人带着孩子们逛回来了?怎么刚才我瞧着小风的孩子是被抱回去的,莫不是今天在刘家玩的累了?”
裴夫人幽幽的看了一眼裴清河,直接道:
“以后咱们家要是外出赴宴,老爷你必须跟着!”
天知道长风跟着知府大人走了后,她一边要看着两个孩子,一边又要提心吊胆不知道长风在里面怎么样的时候,心里是何滋味。
裴清河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不由问道:
“夫人何出此言?难道是今天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死了,长风去破案了,小风被吓丢了魂,我一个人看三个孩子,实在是分身乏术!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哪儿心里多难受!”
“什么?夫人,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来,我扶着你,咱们回屋里慢慢说。”
*
而另一边,义国公带人将江雨带回了青州风云卫驻点,风云卫贵精不贵多,故而里面只有百余人。
义国公到的时候,青州风云卫统领正带着其余风云卫在门口迎接。
整齐的银白软胃后,赤红披风在风中轻荡,胸前的护心镜上勾勒出一个隐藏于云中的龙首,威仪堂堂,气势赫赫!
“吾等见过上将军!”
虽是百余人,可这一声见礼却响动天地,就连不远处桐树上的麻雀都因此惊起了一片。
“都散了吧,这些虚礼就不用了!宁统领,你跟我来!”
义国公摆了摆手,示意崔一将江雨送到暗牢里审问,然后叫走了青州统领。
等到了宁统领的值房,义国公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宁统领躬身而立,手心沁出细微汗水。
“说吧,今日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回上将军的话,闻同知异动之事,属下等于一月前便已经报于圣上,圣上……要我等见机行事。
按照安排,今日若是王知府等人不便出面,风云卫则会全面接手,却没想到王知府竟然会让裴公子主理此事,不知圣上那里,属下应如何回话?”
义国公眯了眯眼,忽而冷哼一声:
“怎么回话?照实了回!难不成你们一个个还想贪一个孩子的功劳?连一个小小的乡绅府中都混入了死士,啧,所图不小啊!倒也不怕撑破了肚子!”
“属下不敢!不过裴公子今日断案之法颇为神异,若照实了写,只怕会有人……”
“有人什么?长风他只是个秀才,办了那些四品五品官员都办不了的事儿,朝上若是有人议论他的行事,让他们跟圣上说去吧!
一群没脑子没本事的,还把有能力有本事的人管住了?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叶景和并不知道,对于他来说,眼前只是一桩人命案子,而它的余韵却随着青州风云卫的密报在盛京中荡开,掀起阵阵涟漪。
盛京,朝堂上。
“圣上不可啊!此法不过是小儿戏言,若是轻易许以商贾重利,只恐会损伤国本啊!”
“对啊圣上,此法虽可解眼前之急,可无异于饮鸩止渴。若是寻常百姓都看中了减税之利,不务农桑,那,那我大雍江山岂不是要白白断送?!”
“李尚书此言差矣,圣上不是请义国公在青州先做试验,你又何必着急,若是此法真的可行才会彻底推广,现在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不错,百姓都已经活不下去了,朝廷若还惦记那些赋税,岂非泯灭人性?”
“荒谬!商税乃是国税之大事,若是今日你开一道口子,我开一道口子,再想收回来可就不成了!”
“……”
这几日,朝堂之上因为叶景和的安民之策吵的那叫一个沸反盈天。
无他,此事涉及多方利益,有人靠着商税中饱私囊,吃拿卡扣,有人想要靠着此法清洗一些不光彩的产业,可谓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而皇帝便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一字不发。
或者说,皇帝这会儿也已经神魂出窍,想起了其他的事。
比如,想起了此法的提出人。
那个多年未见,长在泥地里,却依旧惊才绝艳,让他都为之惊叹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