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裴清河被裴夫人这么一说, 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本是觉得夫人那日和韩家夫人之间的状态不对,听闻今日夫人去吃韩家的满月酒, 特意在府门口等候夫人, 生怕夫人心情不爽利,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对我!”
裴夫人脚步一顿,看向裴清河, 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我错怪老爷了。”
不等裴清河开心, 裴夫人又语气轻快道:
“不过那也是长风这孩子太过出色,太过贴心了, 老爷输给他也不丢人。”
裴清河:“……”
“况且, 以我们长风这样体贴的性子,待他日后到了成婚的年纪, 必然是被诸多千金贵女争抢着要嫁的!”
裴夫人没有察觉到裴清河的失落,继续说着:
“说起来今日那位新来的闻同知请他夫人与我交谈,似乎有意与我们裴家结亲, 说的就是长风……只是, 我不敢轻易应下, 还是长风出言挡了回去。”
“哦?闻同知?”
裴清河只说了一句,便一直安静的跟着裴夫人进了蒹葭院, 让文心守在外头, 随后这才开口道:
“这位闻同知……可太不简单。他是先帝时期致仕吏部尚书闻鸣的嫡长孙,娶的东州郑氏主支的嫡幼女。”
东州,正是当初大雍的开国皇帝起事的地方, 若非没有当地几支大族的支持,只怕没有如今的大雍。
“除此之外,现在的吏部侍郎是闻尚书的学生, 兰池巡抚是他的女婿,更有其他诸多官员都是他的学生、子侄。就连如今在宫中备受圣上宠爱的贵妃娘娘,也是郑氏嫡长女。”
世人都说官官相护,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早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姻亲裙带关系彼此相连,使得他们的捆绑越发紧密。
裴夫人听的脸色微白,而裴清河这时也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了裴夫人的手边:
“夫人,我说这些的意思是这闻家的亲事,我们裴家高攀不起,长风做的对。”
*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小公子,你打听人家的事做什么?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需要操心的。”
暗一难得站到人面前,这会儿像一只好动的猫一样拨弄着珠帘上的凉玉。
叶景和将手中的书卷放在桌上,微微垂眸:
“人家这是摆明冲着我来的,我若是连对方的情况都不了解一点,真吃了亏了你和我一起掉坑里?”
“吃不了亏,小公子手里的玉佩是锦川三州风云卫的信物,风云卫,风云卫,何谓风云?云从龙,风从虎,乃龙虎之军,上可通天!”
叶景和捏着玉佩的动作不由一顿,他有些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玉佩。
不是,那个便宜爹让人送来玉佩的时候,不是说让他有事可以用这个玉佩写信寄给他,没说这玉佩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而且,听暗一这意思,便宜爹这不是公器私用吗?
不过叶景和只震惊了一瞬间,随后便将原本悬挂在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放在一旁的小匣子里。
既然这风云卫的意义如此不凡,那这块玉佩便不能随意动用了。
“收着干嘛呀?义国公巴巴把属下从那位身边调过来护着小公子,可不是想小公子连一封信都不给他送的,要是义国公知道这是属下多嘴惹的祸,那不得扒了属下的皮?”
暗一口口声声都是属下,可对义国公的态度却不像他嘴上那么恭敬,更添了几分打趣。
叶景和眯了眯眼:
“你是……圣上身边的暗卫?那义国公将你无缘无故调到我身边,圣上不会追问吗?”
暗一沉默了一下,随后幽怨的看了一眼叶景和道:
“属下是暗卫,又不是不知疲倦的牛马。暗卫也是有休沐的,不过属下以前在宫中无事可做,一直未曾休假,这次正好完成属下应诺之事,故而请了长假。”
叶景和干笑一声:
“咳,话本子里你们这些暗卫可是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而且,据说你们这些暗卫的训练可以称得上一句暗无天日,嗯,很血腥那种。”
暗一嗤笑一声:
“哪本闲书这么写的?真真是没有用过暗卫的人写暗卫,我们这些暗卫虽然都是些孤儿可是在暗卫营里,那是鸡鸭鱼肉顿顿都有,便是顶尖的武功心法也有武师傅来教导我们。
唯一有危机感的就是排名倒退的太厉害,会被踢出暗卫营,可就过不了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小公子,刀虽然是磨出来的,可也是养出来的,只磨不养,只怕迟早有一日会断了刀,也伤了自己,贵人们才不会那么傻呢。”
叶景和“哇哦”了一声,表示自己长见识了,也满足了暗一的虚荣心,随后,暗一在叶景和诱哄下,又嘀嘀咕咕的和叶景和大致说了一下京中的势力分布。
“这闻家比起裴家来说,犹如象鼠之差,可若是在京中,闻家倒也不算什么。
譬如一门三将的林家、翰林传世的宋家、以及我大雍的皇族赵氏。这三座大山,才是整个大雍延续的底气!
咱们这位圣上虽说登基已有六载,可当初若无林家支持,只怕这皇位也悬之又悬。”
叶景和虽然在马车上说了裴渡爱吃瓜,但吃瓜本就是人类的天性,谁敢说自己不爱吃瓜?
这会儿,叶景和是书也不看了,玉佩也不玩了,坐的端端正正,甚至还将刚刚送来的那碗冰冰凉凉的甜羹推到了暗一的面前:
“咳咳,暗一,坐下慢慢说。”
暗一倒也不拘着,他来时可是听崔一那群家伙说过,这位小公子很有可能是义国公流落在外的血脉。
不过,想来义国公也知道他在京中招人恨,没有将这位小公子带回去受那些明枪暗箭。
如今,借着救命之恩将自己遣来小公子身边,只怕也是为了让自己向小公子渗透京中的各家势力,待来日认祖归宗时,方能更加从容。
裴夫人今日让厨房炖的是陈皮绿豆沙,取一捧绿豆,将里面一粒粒豆子仔细挑拣,去掉那些坏豆瘪豆,然后取水静泡。
等浸泡数个时辰后,置于锅中,加入陈皮,冰糖,细细熬煮,待到其彻底出沙后,再加入碎冰。
叶景和前段时间吃过一次,有种现代绿豆冰糕的感觉,不过他对豆子类的吃食也基本无感,属于饿着能垫吧一下,但要是有的吃绝不碰的那种。
但是,暗一吃的很香,一边吃还一边说:
“啧,裴家对小公子还算尽心,炎炎暑日有冰块,还有冰羹吃,寻常人家可做不到。”
“娘对我自然是照顾的,快点说说圣上当年白手起家的事儿呀!”
叶景和不由催促着,暗一三两下将一碗冰沙灌到肚子里,随后抹了抹嘴,这才开口道:
“小公子怎么这么心急,罢了,既然今日碰到了盛京来的人物,那就给您说说。
刚刚说到圣上和林家,林家从先帝时便一直镇守边疆,林家这一门三将,听起来霸气,但若是知道内情的人,也不由唏嘘。
林家长子、次子皆战死沙场,而幼子……也就是如今的辅国大将军,镇国公。”
暗一说起镇国公眼里那小火苗就有些压不住了,让叶景和颇有一种看到镇国公狂热粉的感觉。
“镇国公十五岁带兵出征,力挽狂澜,不但从敌军手里抢下了兄长的尸首,还连出奇计,开辟军屯制,自给自足。用了二十年时间,终于屡战屡胜,一举推到狄人王庭!
只可惜……当时先帝重病在身,先太子,先太子愚钝不堪,在狄人送来赔款之时,他竟然大方的表示为显大国风度,不计较敌人此前的来犯!
他懂个屁的大国风度!当时死的数万万边疆百姓,他们的冤谁来诉,谁来清?!要得了他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呸!”
说起先太子,暗一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叶景和斟了一杯茶水:
“消消气,消消气,他人已经没了。”
叶景和这会儿也有些一言难尽,难怪在后期的时候,先太子余孽带着先太子留下的一支血脉找上小渡寻求合作的时候,被小渡直接喷了个头破血流赶了出去。
这要是合作,把当时的大雍皇帝推下台,让先太子的后人上位再给先太子洗白,那怎么能对得起镇国公和在边疆抛头颅洒热血的边疆兵将呢?
叶景和清楚,小渡的底色不是坏人,也干不出那种丧良心的事儿。
“哼,他确实没了,还是我亲眼看着他被扎的跟个刺猬似的咽气了!”
暗一一口闷了一杯茶水。平静下情绪后,这才继续道:
“让小公子见笑了,我便出身边疆,我的爹娘就死在狄人的刀剑之下。”
“……对不住了,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暗一摆了摆手,只是看了一眼甜羹,意犹未尽:
“无事,不过小公子要是想补偿属下的话,下次再赏我一碗甜汤便是。边疆糖少,但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是我娘做的糖柿子。”
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哪怕离开故乡许多年,可总会因为一点与故乡相似的味道,而升起丰沛的思乡之情。
“好。”
叶景和轻轻应下,他听过一个说法,爱吃糖的人是因为过得太苦了,所以才想用糖甜一甜嘴,也压一压心中的苦。
“咳咳,总之,先太子已经死在了圣上清君侧的路上,他的歹毒我就不再赘述。
而林家,之所以全然倒向圣上,那就离不开一个人。”
“何人?”
“义国公。镇国公是义国公的亲舅舅,只是,镇国公的国公是先帝封的,而义国公……是圣上封的。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先帝,他老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犯了糊涂,将林大将军唯一的女儿许给了翰林崔宁安,夫妻两人一文一武,自然过不到一起,等到林小姐生下皇后和义国公后撒手人寰,镇国公差点儿没打死崔宁安。当然,这个是我听前辈说的,现在崔宁安还好好的活着,就是过得不怎么样。”
暗一并不是一个很有讲故事天赋的人,他讲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但是叶景和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之后,就是皇帝对崔小姐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独宠一人的佳话。
而随着先帝病重,先太子做的蠢事,以至于镇守边疆的镇国公等人心中不满达到了极点。
故,在先太子试图将圣上一门构陷杀害时,圣上反了,哦不,清君侧了。
然后,原本属于先太子名正言顺,只等先帝一咽气就能坐上的皇位易了主。
叶景和听着都不由咋舌:
“……也就是说圣上最开始根本没有起事的想法?先太子自己被害妄想症犯了,这才想着突如其来对着秦王府砍一刀,没想到刀崩了,还反杀了自己?”
“被害妄想症,对,这话说的妙!我就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这个词儿!我们都说先太子是失心疯犯了,当时圣上可是他跟前最恭敬的弟弟,端王才是狼子野心的那个!”
叶景和满脑子都是“我勒个去”的荒谬感,一个王朝的易主竟然就这么戏剧化?
但,现在事实已成,由不得他不信。
继在暗一处吃到瓜后,叶景和开启了有各种各样的甜食换瓜的活动。
而这却搞的裴渡满腹委屈,兄长明明自己三不五时的叫个甜甜的点心,可却狠心的连一块都不分自己!
他们只隔了一堵墙啊!
于是,在即将休沐的前一天,裴渡变成了一个冷酷的酷哥,连兄弟们坐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都拿着一本书一字一字的看着,实际上一个墨点都没有飘进他的眼睛里,那余光死死的黏在叶景和的身上。
他在等,等兄长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什么时候出口问自己。
可叶景和这会儿却被裴鹏几个人给围住了,裴鹏一直心中就对叶景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仰慕,大概是从第一次月考就被叶景和碾压开始的吧。
他骨子里是一个慕强的人,尤其是在这次裴清晏将叶景和的字单独拎出来,贴在墙上让一群小的们瞻仰时,那种仰慕、敬佩等等情绪加在一起,让裴鹏不由道:
“都是三伯舍不得放人,不然现在兄长你才应该是我的亲兄长!兄长,你这次究竟是怎么练的?教一教我们,你和我们都是一起学的练字,怎么就用你的字现在这么好?”
最重要的是兄长之前在大牢里耽搁了那么久,他现在却连拍马也赶不上!
叶景和微微一笑:
“倒也没有多难。”
说完,叶景和将袖中的两个沙袋递给裴鹏:
“每天带着这个练字一个时辰,不出两个月,你的手怎么都稳了。”
裴鹏伸手去接,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一时没有接种,然后“Duang”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这下子,一群小的彻底傻眼了。
“这,这么重?”
叶景和活动了一下手腕,口吻轻松道:
“你嫌重的话,开始的时候可以用一些小的沙袋,等到后面慢慢再加就是了。况且,你们都还小,骨头嫩,可以再长一长。”
裴鹏:“……”
兄长您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
裴鹏不由咽了咽口水:
“我服了,我这辈子怕是都超不过兄长你了!”
叶景和都听笑了:
“你才多大呀,说什么这辈子!先生拿出来的那张是我取了沙袋后写的,我若是带上沙袋,写的比你们还要七扭八歪呢!”
叶景和不由出言安慰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小萝卜头,他在裴家这段时间吃喝都不差,个头猛猛的窜了一截,现在比一群小的里面最高的裴鹏还要高出一个头,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况且,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这方面你比不过我,那我们可以在武课上再切磋呀!今天,先生可是说了要让我们切磋比试的。”
裴鹏勉强提起一点儿精神,兄长在知府大牢的时候,大伯可是给他开了小灶,毕竟那可是他的亲大伯。
就是这样好像有些胜之不武……
裴鹏悄咪咪的看了一眼叶景和,脑中却是第一次月考公布成绩时,他看到的少年那张侧脸。
平静又淡然,像是什么困难在他面前都不会使他动摇一分一毫。
要是,这样的兄长输在自己面前哪怕只有一次,那他也知足了!
“好!那……兄长不要反悔!”
“好,不反悔。”
正好试试暗一教的那些有没有用……嗯,最多用个一成力吧,毕竟有些招式太阴了,实在有损他形象!
得了叶景和答应的裴鹏,兴高采烈地埋头吃饭,一旁的裴渡眼睛盯在书上,可手里的筷子已经要把碗里的米饭戳成蜂窝了。
“小渡,饭又没有得罪你,何必对它施以重刑?”
“它没有惹我,有人惹我了。而且,那个人好像还一、无、所、知!”
叶景和闻言一笑,托腮思考:
“嘶,那这个人可真是可恶极了!把我们好脾气的小杜都气成这样,那可得对他好好惩罚一番!小渡想要怎么惩罚他?”
叶景和这话一出,裴渡却忽而偏过头去:
“哪,哪里有兄长说的这样严重?就,就罚他一顿不许吃甜食好了!”
叶景和闻言哑然失笑,顿时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裴渡的头:
“怎么,这是馋了?”
叶景和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为你好的话,他沉吟一番,随后道:
“我听十二说,你近日都有好好刷牙,也没有偷吃甜食,作为奖励,明日休沐,我们去街上转转如何?听闻李记糖水铺上了新的糖水,哥哥请客!”
裴渡顿时眼睛一亮:
“好!”
“兄长!我也要去!”
裴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叶景和,不等叶景和开口,其他小的也围了上来:
“兄长,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你不能偏心!”
“对!兄长不许偏心!”
“兄长,带上我嘛!”
“……”
叶景和再一次庆幸,叫哥哥的只有小渡一个。
不然,他应该抑郁提笔:
“真吵,我有一群鸽子精弟弟!”
“好好好!都去,都去,自己回家跟爹娘报备!”
叶景和无奈应下,裴渡握着叶景和的袖子,轻哼一声:
“哥哥,原来这奖励,不是我一人独有的啊!我就知道,他们不去,也轮不到我!”
叶景和:咋还林妹妹附身了呢?
但不得不说,小渡现在这茶艺可谓是炉火纯青!
“可以让你选两种糖水,再闹就取消活动!”
裴渡听不懂活动什么意思,但眼珠一转,随后一口应下:
“好呀好呀,这可是兄长答应我的,不许反悔!”
“钻到糖罐子了吧你!”
叶景和忍不住弹了弹裴渡的脑门,然后笑了给他加菜:
“快吃饭吧,难不成还等哥哥喂你啊?”
裴渡眼睛又亮了,叶景和立刻低下了头:
他可不是千手观音,有那么多手,能喂这么一‘群’孩子!
裴渡倒也没有追着非要叶景和喂,这会儿把书放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吃着米饭,别提多香甜了。
倒是好哄的很!
等吃完了午饭,还有两刻钟的午歇时间,但是这群小的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哪里能消得得了?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连屋顶都能掀翻,幸好裴清晏早就知道他们的吵闹,下午没课的他直接收拾东西回自己院子睡觉了。
于是,这也让他们更加放肆。
“哼,兄长能带着这么重的东西写的,我如何写不得,我也要试试!”
裴鹏昂首挺胸的站在桌前,裴程铺纸,裴万磨默,裴行递笔。
而裴鹏拿着叶景和解下来的沙袋慢慢的绑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到底是出将军的三房长子,裴鹏的习武天赋很不错,再加上裴长诗的私人教导裴鹏心中膨胀也是情有可原。
这会儿,随着沉重的沙袋绑到手腕上,裴鹏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他咬着牙,提起手臂,从裴行的手中接过毛笔。
但,即使是一个简单的蘸墨的动作,都让他忍不住大喘气。
不是,这到底是他们这个年纪能完成的任务吗?兄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两岁的差距竟有这么大?!
裴鹏不服输,硬是咬着牙关提着笔写了一个字,他原本想要写自己的鹏字,但到最后他还是匆匆写了一个张翅斜飞的鸟,就搁下笔。
“不行了,不行了,这哪是人能做到的?!”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兄长从自己的手臂上举重若轻的解下来,他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
“但是,比武,我一定不会输给兄长!”
而习惯了吵闹,正在午睡的叶景和:zzZ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