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皇帝随手将手书接过来, 调侃道:
“怎么,朕的养气功夫有那么差吗?还需要他用好吃的先哄一哄……”
皇帝摇头失笑,然后打开了‘民恨书’, 下一秒, 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一双眼睛看着看着都渐渐红透,一根根血丝迸溅出来!
“砰!”
皇帝一掌拍在厚重的御案上, 那反弹的余韵让他的掌心阵阵着火似的发烧发麻, 可皇帝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从齿缝中艰难挤出几个字:
“此贼!当千刀万剐!!!”
郑瑞见皇帝被气到了, 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莲心麦冬茶呈上, 皇帝气极,一把夺过来猛灌一口。
“噗——你诚心的是不是?这么苦的茶水是人喝的?!”
皇帝气的指着郑瑞的鼻子痛骂, 郑瑞连忙跪地请罪:
“圣上息怒,这是莲心麦冬茶,有清心去火之效, 也是……也是国公吩咐的。”
皇帝闻言生生被气笑了:
“这狗崽子是故意的!他以为朕不知道他这次请命出去是为了什么?
风云卫是朕的耳目, 他是风云卫上将军, 什么不知道?如今巴巴送上这两样东西,说吧, 他都干了什么事儿?”
郑瑞悄咪咪抬眼看了一眼皇帝, 犹犹豫豫道:
“倒也不是多么……严重的事儿,只是,国公义愤填膺之下, 当街亲手斩杀了青州知府与青州同知。”
皇帝差点儿一口茶水又喷出来了,索性他抿了一口,没有喷的量, 这会儿他一屁股坐在御案前,手指胡乱敲打着:
“他这是一天不给朕找事儿就闲得慌是不是?!当朝四品大员,他就这么砍了?这又不是跟着朕起事的时候?他怎么不知道背着点儿人?明天御史台能放过他?!”
说着说着,皇帝忍不住霍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转圈圈,郑瑞连忙换个方向跪,小声道:
“青州无主,国公要坐镇抚民,怕是有日子回不来了。”
皇帝的步子猛的一顿,转头看着郑瑞的脸色也一下黑了:
“所以,就只有朕一个听那些御史念了!他就是个看着斯斯文文,衣冠楚楚的野犬疯狗!朕就不该放他出去!”
皇帝被气的大口喘气,看郑瑞还不起来,他忽然一顿,皱眉道:
“还有什么事儿,你一并说了吧!”
“呃,圣上果然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啊!您真是神机妙算,火眼金睛……”
郑瑞小小的拍着龙屁,皇帝的脸色好了几分,也松口道:
“他当街杀了四品大员的事儿,看在他一片为民之心的份上,朕替他担了。后面,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了吧?”
“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郑瑞吞吞吐吐的说着,这话刚一出口,皇帝就警惕起来,在皇帝的逼视下,郑瑞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国公提拔了一位同知,听说是狱头出身,国公还说,他当着百姓的面儿许诺让其当知府,求您给他留个面子。”
皇帝这下子没有怒,是他没有怒的力气了,这会儿他死死盯着郑瑞,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向御案:
“朕刚刚一定是被那劳什子苦茶苦昏头了,都幻听了。”
“不是,圣上……”
“你闭嘴!今天朕不想听到你说一个字!!!”
郑瑞被迫闭麦,皇帝坐了三息后,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了御案的桌子腿儿上:
“一州知府他一个人定了?!朕不如直接退位让贤给他当臣子吧!凡朝廷命官,哪个不是吏部层层选拔,再行分配?就他本事大!出去一趟给朕连知府都换了!
那个狱头他占了什么?怕不是就占了个头吧!他但凡是个什么文书吏,那还能看得懂文书,他呢?他会什么?!”
郑瑞跪在地上,低语不语,皇帝忍不住瞪他一眼:
“说话!你哑巴了?!”
郑瑞一时左右为难,嘴巴张张合合,皇帝却听不到一句声儿:
“舌头被猫叼了去了?大点儿声说话!”
“回圣上~您不想听奴的声音呀~~”
郑瑞夹着声音,像一只叫春的母猫,给皇帝吓得一个激灵:
“变,变回去!”
郑瑞回了一声“是”,然后从怀里又一次掏出了义国公送回的密信:
“圣上,这是国公给您送回来的密信,想必缘由就在其中。”
皇帝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郑瑞,不过这番大起大落后,他看什么都能不起波澜了。
果然,等密信看完后,皇帝的面色一下子和缓了,甚至还坐直了身子,一手摸茶碗,一手翻页:
“难怪云铮那么生气,一场疫病,身为知府他非但没有抚民,反而还借机榨取民脂民膏,若是云铮未至,青州之民岂不是十室九空?!”
郑瑞低头不语,刚刚还什么狗崽子啊,野犬疯狗的,这会儿又是云铮了?啧!
皇帝看着看着,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从云铮这信上来说,那狱头却是有几分本事,只是他文不成武不就,恐怕朝臣难以说服啊!”
皇帝如是说着,却没有再痛骂义国公,郑瑞看着,就知道是义国公的信被圣上看到心里去了。
圣上登基六载,朝中多前朝之臣,多的是口服心不服的人,否则青州知府怎么会匆匆投诚端王?
如今,义国公突如其来的一手,莫说皇帝,只怕那些大臣也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青州之地,不及云州富庶,可实则藏着大雍最大的铁矿,也是在当初皇帝手下之人勘探到后,闪电出击占据,进一步成为皇帝起事的底牌。
这个青州知府,换成一个狱头,似乎也比一群不知心思的大臣要强的多。
……
蒹葭院,裴夫人听了裴清河的话后,不由掩唇惊呼:
“什么?义国公要举荐长风拜入玉湖书院读书?”
不怪裴夫人这般惊讶,实在是寻常人家读书,从家学私塾考出去才能去州学就读,容山书院便是青州州学,每届科举中定有数位学子考中秀才,一时成为青州人人追捧的地方。
而玉湖书院,便是下辖云、东、青三州的锦川一省的至高学府,可称一句秀才多如狗,举人满地走!
“天佑二十九年的锦川解元、昌明元年的锦川解元都出自玉湖书院,昌明三年的锦川解元乃是出身王谢大族的王家子弟,即便如此,那次名也落进玉湖书院的学子囊中……”
裴清河带着几分叹息的说着,他没有说的是,看那位国公大人的意思,若是他们裴家的祖籍在盛京,进个国子监才不算辜负了长风这孩子。
想当初,父亲在世时,他们兄弟三人可是皆出自国子监,哪怕父亲归隐,也在青州落下不小的才名。
如今,明明家有麒麟子,却只能让他屈就,义国公随口的话,却仿佛针扎似的,让他的心脏一阵抽疼。
“如此说来,那玉湖书院倒也是个好去处,老爷这么发愁,莫不是觉得渡儿没去,心中不公?”
“休要胡言!”
裴清河不由得斜了裴夫人一眼:
“我岂是那种没心肝的忘恩负义之辈?长风有更好的前程我自然为他高兴,只是……说起来夫人你可能不信,我总觉得,那位国公大人想要把长风抢回去,写在他家族谱上!”
想到这里,裴清河就格外怀念他的父亲,要是他爹还在,那义国公能抢孩子抢到他头上?!
裴夫人:“……”
“所以?”
“所以,在我的讨价还价下,义国公同意让长风在家学学上两年,再往玉湖书院求学。”
像是害怕裴夫人再说其他的,裴清河急急道:
“夫人久居内宅,怕是不知那玉湖书院虽然有的是逢考必过的学子,只是书院院规极其严苛,长风到底只有七岁,只怕无法适应。”
*
“……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跟前还憋着?”
义国公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崔一,崔一尴尬一笑:
“属下只是没想到,您向来说一不二的,竟然能同意那裴家主的歪缠,许他再留长风公子两年。”
义国公闻言,将手中的玉佩放下,随口道:
“啧,你没看他都吓得腿都打颤也要留人,我要是凶点儿他怕不是要被吓尿了?”
“……您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
“放屁!”
“快,深呼吸,您是国公,您是国公,这话在京中说可是要被人参的!”
“我怕他们参我?有种他们撞柱子死谏啊!”
到时候,他正好可以撂挑子,亲自来陪小外甥!
“我就是看那裴家主,确实一片慈父之心,他真心疼爱长风,我为什么不给他这个机会?”
义国公沉默了一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崔一瞬间意会,看着义国公欲言又止,他家大人真的好惨一男的,明明有长风公子这个亲生儿子,却只能让旁人照看,如今更是为了长风公子,连脾气都磨没了,也要他过得好一点儿!
慈父啊!
义国公并不知道一旁的手下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玩意儿,可他这段时间也没少调查小外甥的事儿。
根据村人的描述,他可以确定,小外甥的娘亲就是他的阿姐。
可是事成之后,阿姐为什么不回京呢?
再加上阿姐死的不明不白,小外甥后脚就被卖进裴家,要不是查到叶家是真的穷到极点了,义国公杀人的心都有了!
如今的裴家,裴家主虽然笨笨的,可是却难得对小外甥有几分真心。
就让那孩子再松快两年吧!
“去,把这块玉佩给长风,告诉他风云卫在锦川三州的驻点,让他有事可以寻我。”
“是,大人!”
对此,崔一并没有什么疑问,他家大人虚二十六,毛二十七,晃二十八,将二十九,要三十的而立之人了,难得有个血脉,又暂时不能带回去,那可不得宝贝点儿吗?
“给家里写信,把暗一调过来给长风。”
“啊?”
“啊什么?我说话不管用?”
“可,可圣上……”
暗一是保护圣上的啊!
“暗一他老了,给圣上换个年轻的。”
崔一:“……”
离不离谱你自己听听!
暗一可比大人还要小三岁呢!
不提义国公一番临走前的折腾,随着疫病彻底解决,裴家家学头一天重开,叶景和和裴渡双双背着书袋,进了家学。
裴清晏依旧教授了一群小萝卜头识字,他对于字形字义的了解颇深,讲的妙趣横生,不到半个时辰就讲的差不多了。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开始练字,长风跟我来。”
叶景和有些不明所以,他跟着裴清晏来到了隔壁的值房,裴清晏请叶景和和他一同在窗边坐下,将两块精致小巧的黄褐色点心推到他面前:
“吃吧。”
随后,裴清晏这才开始旁若无人的烧水煮茶,叶景和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苦!
苦的他差点儿吐了出来!
“先,先生……”
叶景和是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等到最后,他还是狠狠心,直接咽了下去。
裴清晏有些惊诧,随后眉眼微弯:
“你这小子,倒是比我当时强多了。”
叶景和苦的小脸皱成一团,口中津液横流,让他不得不吞,不得不咽,否则就要像个流口水的傻子,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裴清晏却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当初我母亲,也就是你祖母在生下我们后,不顾身子夜观星象,说我三人都无为官之运,若入仕,轻则丧命,重则带累阖族。
你祖父不信,故而在我们十岁时,煮黄连三斤数个时辰,熬煮成一小杯,加入糯米粉,制成糕点,让我们取用。
大哥吃了一口,吐了一地,二哥机灵,只抿了一口,却也苦的满地打滚,等轮到我那年,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连一刻都没忍住,就吐了个干净。
你祖父给这糕点命名为——风霜糕,他说,为官之路,那满地风霜就如这块糕,全是苦!能咽下去苦,才能走下去……”
裴清晏深深看了一眼叶景和,郑重道:
“长风,你果然不同常人!”
叶景和:“……”
他还有吐出来的选项?!
对面要是坐的是他亲爹,他肯定吐出来啊!
裴清晏见叶景和不说话,忙将茶水倒上:
“这是桂花露,清甜可口,暖胃性温,正好驱一驱风霜糕的寒。”
叶景和一气喝了三盏桂花露,这才觉得被苦的麻木的神经回过劲儿来:
“先,先生有,有什么话不能,不能好好说吗?这风霜糕,真不是人吃的!”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你祖父能做出这么歹毒的点心来,不过……他好似真有点儿用!”
“所以,这就是先生如此才名,却愿意在家学屈就,教导我等的原因?”
裴清晏顿了顿,轻声道:
“命,都是钉死的。”
“什么命?那逆天改命这个词儿,难道是生造出来的?今日我咽了这风霜糕,那是不是说我以后一定能为官?那到时候,我请先生出山助我,先生准不准?”
“这……”
裴清晏没想到,他本来想要给长风讲大道理来着,这会儿被这小子上了一课。
可是,长风的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刺,在他封闭多年的心脏上狠狠划开了一个口子!
“先生不敢来吗?我本来还以为先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
叶景和拖长了尾音,然后就被裴清晏一巴掌盖在头顶上,揉乱了他头顶上两个菱角大小的小包包,两个白玉铃铛叮当作响,裴清晏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好!你请我,我就去!”
叶景和还来不及笑,就见裴清晏抹了一把脸,笑呵呵道:
“不过,既然你小子今天把这话说了,那我接下来可就得给你甩鞭子,催你进学了!
义国公有意让你两年后进入玉湖书院读书,那里头的日子可不好过,你需得现在打实了基础!
听说,你之前午饭时还有时间教那些下人认字?那不好意思,以后这个时间也是我的!”
叶景和:“啊?”
“啊什么?难道长风刚刚说的话是骗三叔的?少壮不努力,你怎么请三叔入朝为官呀?长风,来,今天咱们就把千字文学完,明天我随机考校,相信你不会让三叔失望的吧?”
叶景和咬牙应了,不就是千字文吗?他学就是了!
数天后,叶景和看着裴清晏拿出来的四书五经,眼睛都直了:
“不是,三叔,我这些都学啊?”
“什么三叔?读书的时候称先生!你两日就将千字文吃透,这四书五经,应当也不在话下吧?县试主考默经,我先带你粗过一遍……”
就这样,叶景和在吃过风霜糕后的每一天,都觉得自己饱经风霜!
这日晨起,初夏的晨风都带着一丝温热,让人昏昏欲睡,叶景和用刚打上来的井水一下子泼在脸上,顿时清醒了。
“少爷,时候还早,我还寻思着一刻钟后再叫你呢!”
石越一边将叶景和整理好的书袋背在肩上,一边说着。
自打王同知管事儿后,拉着两个读书人将石越偷麦子的罪名在厚厚一沓律法书中查了一遍,这才得出他应该判笞三十,但刘知府不知为何直接将他投入大牢。
于是,被笞了三十下后,石越就被放出来了,后头听说裴家给两位少爷找书童,石越直接自荐上门,说只要给口吃的,他什么都不要。
裴清河听闻他的事后,开恩放他进府,只不许他以后再行偷盗之事,令每月给他月银一钱。
石越就背着包袱,欢天喜地的进府了。
“不,唔早了……”
叶景和咕嘟咕嘟将口中的青盐水吐出,这时候也有牙刷和牙粉,清洁力度也还是不错的。
天知道那些天在大牢里每天连漱口水都没有的日子,他是怎么过得!
“石大哥,都说了让你不要叫少爷了,去拿炭笔来,我给他们写几个字,你让守门的阿牛别赶人。”
“那不行,少爷就是少爷,我吃的是裴家的饭,就得按规矩来!
少爷这么忙做什么?每天你都才睡三个时辰,有这时间多睡会儿不好吗?”
“算了,不说你了,这是我应人之事,岂能随意毁诺?再说,我也教不了他们多久了。”
要是先生说的是真的,那等他外出求学后,这些教授下人习字之事,也要停了。
“对了,今天下学就是休沐,我要回家探亲,你下午也可以回家看看你娘!开不开心?”
石越挠了挠头,说:
“我娘让我一直跟着少爷,一天都不能少!”
“我回家你也跟着啊?”
“跟!不过少爷……你回那个家行吗?你现在是裴家的,回那边是不是不太好?”
石越小心翼翼的说着,叶景和摇了摇头:
“父亲和母亲不是那样的人,这次回家的礼都是母亲准备的。”
叶景和这父亲和母亲现在是叫的越来越顺口了,毕竟两人给他和小渡都是一样的东西比着,除了吃穿用度外,平日里也是十分关心,倒是让叶景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兄长!”
叶景和和裴渡的院子比邻而居,名唤明春堂,和行简院的布局一般无二,唯独门口多了一棵石榴树,这会儿叶景和从石榴树下走过,少年风姿翩翩,榴花羞做陪衬。
“今天小渡起的很早嘛,我还以为要等我去你榻上抓一只赖床的小懒猪起床呢!”
叶景和笑眯眯的说着,然后牵起了裴渡的手,裴渡红着脸,撅着小嘴:
“我就赖了那么一次,兄长就记住了!”
“真就一次?让我想想,我在行简院的时候,给你穿了多少回衣裳了?是谁每天都睁不开眼来着?”
“兄!长!”
裴渡瞬间炸毛,二人打打闹闹着进了家学,一进门,裴鹏等就看了过去,纷纷道:
“兄长!”
“兄长,听说你现在已经学了半本论语?”
“兄长,难不难啊?到时候我们再学,你得帮我们!”
一群小童叽叽喳喳的说着,裴渡慢了半步,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失意,好像只有上学路上的一程,兄长才是自己一个人的。
不过,这一次裴渡并没有沮丧,也没有阴暗,而是端端正正坐下来,拿出了书本。
玉湖书院吗?
兄长能去,他必追随!
家学的热闹随着裴清晏踏进大门彻底安静,而蒹葭院却热闹起来。
“让我看看,这是哪儿来的稀客?肚子都这么大,有八个月了吧?韩通判放心让你出门?”
裴夫人笑着和庆阳侯世子夫人杨婉月说着话,虽然通判当时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可她和杨婉月的交情却还在。
杨婉月却像是憋狠了,一坐下就连珠炮似的吐槽起来:
“他不放心我也得出!唉,这次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公爹把我相公训的跟个木头似的!
上次你说的疫病之事,那木头也知道,但他非要递折子走流程,一步不肯多迈,我都要气死了!
这回好了,被义国公罚着拉了一个月的夜香,看着才像个正常人了!不过他身上那味儿洗了三天都洗不掉,我都怕熏着我的孩儿!
这不,疫病现在已经清了,我在佛前许的愿也该还了,我是不想让他陪我了,知琴,我在这儿可就只认识你一个,你陪我走一趟嘛!”
“这……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如何?那两天也是端阳节,热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真是憋坏了!孩子是个乖巧的,可是我出不了门啊!”
闭门数月,杨婉月都变得唠叨起来,裴夫人想了想,回道:
“行,正好带渡儿和长风都出门逛逛,这两个孩子还没怎么出过门儿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终于写够六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