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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垫脚石,但缺德[九零] 第239章

温蒂姐姐 · 穿越小说 · 980 KB · 2026-08-07 20:35:27

第239章

  “帮我什么?”程曼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 要看你想让老戴帮你做些什么。”施琪的声音不高:“老戴总说我太敏感了。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聪明,很通透,是个物质足够富裕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是很怕麻烦的, 但你却花了一个多小时待在这个房间里听我讲那些话。”

  “一个身价千万甚至可能上亿的人,待在十五块钱每日的酒店中听我一个没有收入来源的怨妇讲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施琪笑了一声:“这很奇怪, 不是吗?”

  程曼迎着她的视线:“是呀, 是很奇怪。”

  “程曼,你让我有些难过。”施琪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脚尖:“我难过你接触我,是因为我是老戴的妻子, 而不是因为我的价值。你接近我是因为老戴, 但你对我好, 听我倾诉给我礼盒,却又是因为你心里想对我好。”

  “那你会帮我吗?”程曼能够看到施琪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不过片刻,施琪再次抬起头:“我会!程曼, 我气的是自己,我气我的无能,我气我的不够优秀。我和老戴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同样苦读十余载, 我的价值要比老戴低, 我连帮助朋友, 都只能借助老戴的力量。程曼, 我比老戴年轻,比他感性,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比他好。”

  她顿了顿, 双颊有些发烫,颇有些中二的发言道:“我希望,下一次你敲门是为了施琪,只是为了施琪。”

  说完后,她火速低下了头,脚趾尴尬的抠着地板。

  她能够感受到程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程曼会不会觉得她不自量力?

  她凭什么说出这些话,就凭她毕业后立刻结婚,跟组照料丈夫的生活,再也没有书写过一个字?

  一个没有自己挣过一分钱,全靠丈夫养活的家庭妇女,凭着一腔热血说出的这些话,以后会不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施琪脑子开始混乱,手脚开始颤抖——这是她这一两年才出现的毛病,每次心一慌身体便会开始不断颤抖

  曾经的她是学校辩论队的队员,舌战群雄从未怵过,可现在的她就连出门忘带房卡了,都会止不住的手抖。

  生产前,她找心理医生看过,医生说她这是焦虑症躯体化了,让她放松,学会接受。

  可她到底要怎么放松怎么接受?难受的时候,她会气短,感觉心脏都要跳到喉腔,全身痛的厉害,最后爆发濒死感。

  她有个还在喝母乳的宝宝,老人们都说孩子一岁前的母乳最有营养,她不敢吃药也不敢让他人知道自己病了,每一次都只能硬熬。

  想着想着,一道阴影落下。

  程曼叹了口气,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伸出手将施琪搂在了怀里:“施琪一直都是施琪,不论是学生施琪、妻子施琪还是朋友施琪,你都很优秀。所以,我选择你。”

  施琪的手还在抖动,她就在程曼的怀里,能够清晰的闻到对方脖颈上那枚拇指大的香囊球吊坠传来的冷香........她一抬头就能清晰的看见程曼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选择我?”

  程曼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施琪的后背,直到她的躯体化症状消失:“你不是说了吗?老戴在校成绩没你好,所以我选择你。”

  说罢,她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施琪,郑重道:“施琪女士,我代表不晚服饰正式向你发出邀约,希望能在明年春夏季前,和你的作品联名定制一批不晚专属的文化衫。”

  施琪亦是一脸郑重的接过名片:“程曼女士,我会让你知道你没有选错人。”

  交接完那张名片后,两人四目相对,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施琪把脸埋进曦曦边上的枕头,含着笑道:“没想到我们不晚的程总也会有那么感性的一面。”

  程曼伸手拢了拢曦曦肚子上的小毛巾:“躯体化症状出现多久了?老戴知道吗?”

  “一年多了,没敢告诉他,他平时忙,也没碰上我发作。”施琪挪了挪身子,将自己的胳膊和程曼的挨在一起:“不说这个了,诶,你说我这算是翘了老戴的墙角吗?他知道后,找到你这怎么办?”

  “你怕他?”程曼斜眼看她:“你不是比他年轻,比他感性,在校成绩比他好吗?”

  “谁怕他了!”施琪深吸一口曦曦身上的奶味:“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老戴这人吧,是个变脸的好苗子,他被我辩论赛上的风采打动而追求我。可娶到手后,却要求我为他打理生活,专注家庭,做一个贤妻良母,你说男人的爱怎么能那么多变。”

  “不是他的爱变了,是他的真实需求变了。”程曼一针见血道。

  “真实需求?”

  程曼晃着脚丫子道:“嗯,少年时追求耀眼夺目的女生,希望女伴足够优秀,能够为他长脸;等到结婚生子时,他发现女伴的优秀没办法在家庭琐事中为他分担压力,于是他又开始期望得到一个能为他稳住后方的贤妻良母;待到中年时,他事业有成小有积蓄了,又会希望拥有一个懂他为他提供情绪价值的温柔解语花;最后到了晚年时,他又需要一个能够照料晚年的保姆.........”

  “男人啊,还真是够贪心的,既要又要还要,不过人海茫茫,总会有例外。”施琪吐槽了一句,点了点程曼的胳膊:“那你呢?你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那位,他也是这样的吗?”

  程曼收敛了笑意:“他不是,但我不想懂他。”

  施琪好奇道:“他对你不好?”

  程曼摇了摇头:“是太好了,他会让我觉得我很坏。”

  “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程曼轻轻抚上腕间的镯子:“我们没有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失去他。”

  “没有在一起,是因为不想失去他?”施琪不太理解程曼的逻辑。

  许是同病相怜,亦或许是因为施琪并不认识段一川,程曼在施琪这里反而能敞开心扉。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一个朋友,在她没有成年的时候,她的父母欠债跑路了。那对夫妻,他们带走了传宗接代的儿子,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金器银饰,甚至连家里最贵的那床羊毛毯子都带走,就是没带上她!因为家里欠了巨额债务,我那个朋友日子并不好过,她既要赚钱供自己读书,还要独自面对债主和一些想要为债主们替天行道的好心人。”

  说到好心人三个字的时候,程曼轻呵一声:“那些人有多好心呢,她们会在我朋友的背后贴字条,写什么呢?出来卖的,九块九包夜!还会给我的朋友灌碎头发水,头发碎划伤胃粘膜,导致我朋友胃穿孔........还会假意交好我朋友,想要把她骗出校园交给高利贷的债主........”

  程曼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很平。

  施琪听着却止不住难受,她看着程曼,嘴唇用力的抿了抿:“那最后呢?”

  “最后.......我那个朋友过得还不错,应该算是小有成就吧,吃喝不愁有套小房子还有点余钱。”程曼的声音有些许缥缈:“但她一直没想通,她是什么不能爱不配爱的人吗?为什么她的父母跑路的时候,连一床厚重的羊毛毯子都记得带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却能说抛就抛。那对夫妻,他们欠了高利贷欠了亲戚们的钱,留下的那个孩子会遭受多大的恶意,他们不是不清楚。”

  “施琪,我那朋友她一路走来的艰辛,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引以为戒。你看,就连至亲都能狠心至此,更何况是男人呢。”程曼极轻的笑了一下:“我和他就这样吧,我承认就是坏,我就是要吊着他,享受他的好。也许有一天他会抱怨离开,也许有天我会想通想要与他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施琪伸手抚过程曼的眉眼:“吊着一个人算什么坏?又不是吊着一个师的人,不就是一对一的暧昧拉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别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说一千道一万,对方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吗?否则的话,你为什么只钓着他,没钓着别人?”

  “噗嗤——”程曼笑了出来:“你这话可真经典。”

  “经典?”

  “嗯,你没听过那句老太太们的经典口头禅吗?他还只是个孩子。”程曼弯眼笑道:“你刚刚那语气就跟那些老太太一个样。”

  “你以为我这是护短哄你玩呢?你别看我现在为了老戴要死要活的,但我读书那会儿可没把男人当一回事过,每个礼拜都要去跳一两回迪斯科,现在舞厅那些人跳的什么大摇摆霹雳舞都是我玩剩下的,老戴那会儿,就只配在边上给我们扛录音机。”

  “真的?”程曼笑着道:“你当年还有这风采呢!”

  “那可不,当年有个经常跟我们一起跳迪斯科的男人,三十多岁,长得斯斯文文的,听说还是大厂采购科的领导,上赶着追我。我当年可是一开头的年纪,嫩的滴水,能找一个三十多岁滴尿的?当场就把人给拒了,那男的也是没素质,不干不净的骂了好多。老戴当年看着不吱声,背地里还偷摸着跟人约了一架,被打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施琪说完忽然一愣,原来老戴也曾轰轰烈烈过,可后来怎么就........

  未出社会的少年老戴挥起拳头是为了维护心上人,事业的老戴忙于应酬、忽略爱人,到底是为了家庭奋斗还是为了避开家中那个让他渐渐失去沟通欲望的怨妇?

  这是施琪第一次开始反思。

  或许,有时候原地踏步自怨自艾就是种错。

  二十平的酒店房间内,程曼和施琪都没再说话。

  又不知过了多久,程曼再次清醒时,已是傍晚时分。

  曦曦正躺在大床中间,无聊的向上蹬着自己的小腿,施琪坐在酒店自带的书桌前书写。

  程曼走过去,施琪停下了笔:“醒了?”

  “嗯。”程曼站在她的边上:“你开始动笔了。”

  “读书期间的得意之作,我重新校对一遍,找找感觉。”她将那本写满了娟秀楷体的牛皮笔记本递给程曼,笑道:“重新阅读一遍,才见识到以前的施琪有多厉害。如今的施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原来十九岁的施琪一开始就在书中为她写下答案。”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程曼接过那本牛皮笔记本,年份有些久远,书页有一股味道,墨香混合着淡淡的霉味。

  她翻到首页,句句犀利,句句入心。

  如果让程曼形容戴编剧的文风,那便是真佛说白话,他的作品火爆点在于底层人能够听明白,自带一股千军万马的劲儿,真实又锋芒毕露。

  而少女施琪的文风,却是另一种锋芒毕露,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曾经那个校辩论队金牌辩手的风采,用词犀利,自带一种爱谁谁,反正老娘要创飞所有人的劲儿。

  两者相比,程曼更喜欢少女施琪的作品,她的风格很像后世的非主流文学和发疯文学的结合体,标新立异中还掺杂着些许幽默,像是一记带着香风的辛辣耳光,让人清醒的同时还有些沉迷于文字中带来的痛感。

  不论是商业角度还是文风,程曼都更为看好施琪。

  九十年代初,老一辈的人都还抱着铁饭碗的老思想,但让他们所信赖的国营厂却江河日下,大量的工人面临着下岗。处处都在鼓励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带动后富,可大部分跃跃欲试的年轻一辈都被父母家庭给摁住,摁在了安稳又流水线的生活中,眼睁睁的看着极少数的人享受成功。

  这部分的群体是压抑的,他们急需一个突破口来替他们释放不满,来反抗父辈的审美,证明他们是独立的。

  这个突破口一旦出现,只要宣传得当,那些在下岗浪潮中恐惧不安却又被动接受平淡的年轻人便会自发的产生一种默契,聚集起来。

  程曼翻了一页又一页,这种感觉和阅读戴编剧作品时全然不同。

  很热血,具有很强的带入感和情绪价值,仿若一下子就将人拉回到了那个迷茫无奈却又无畏的青春时期。

  “施琪。”程曼合上笔记本:“你真的比老戴优秀,它就是最好的见证!五十万+5%的提成,今晚我的助理来找你签合同。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对接助手,你有任何需要——打字机、出行车辆或者其他方面的,随时可以联系她。”

  “你给老戴出的是什么价格?”施琪的眼睛很亮,亮的有些吓人。

  “三十万。”

  “没了?”

  “没了。我给老戴的,买的是他现有的名气和文采,除去名气以外,这个价格可能还会大打折扣。”程曼补充道:“我给你的价码,买的不仅是你的文采还有这份少年意气。能够沦为经典让人数次翻阅的作品,作者的天赋只是入场券,倾入的灵魂才是重点。”

  戴编剧的语录是好,是流行的,但是它就像后世那些突然蹦出来的网络热梗,只能火了一阵子,最后沦为俗物。

  施琪的文字,是有灵魂的,能引发特定人群共鸣的,迷茫的叛逆期会过去,但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处于叛逆期的少年人。

  程曼看着施琪,眼里只有肯定和看好。

  “我知道了。”施琪攥紧自己睡裙的一角:“程曼,我需要一台打字机,一周以后,我会带着校对好的作品出门拜访首都出版社的总编。”

  “可以。”程曼点头:“晚上八点前,你的助理会把打字机送到,她会入住楼下那个房间,有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她。”

  施琪坐回到桌前,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落在了她的书桌上,施琪伸手虚握,拿出钢笔继续校对稿件。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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