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老二!”程老大媳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急哄哄的就要冲过去拉架。
“让你过来了吗?”程曼抓起程强的衣领,随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
手上扇着人,程曼的脚上也没嫌着,对准想要过来抓自己头发的程剑的下三路就狠狠一踹。
“你个死丫头, 别踢啊~我的儿哟!那可是咱们老程家的长房长孙啊!”心疼儿子的程老大媳妇定在了原地, 急的直跳脚。
刘巧玲也及时回过神来,上前几步挡在了程老大媳妇跟前:“大嫂, 孩子们闹着玩呢, 你做长辈的插手干什么呢?”
程老大媳妇对这句话简直不要太熟,以往这可是她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只不过这一次的受害者转变成了她的儿子们罢了!
眼见程曼一个打两,越打越顺手, 刘巧玲还死死的抓住自己不放, 程老大媳妇心疼得眼泪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转头冲着餐桌那头喊道:“程新中,还杵在那干什么?你是死人吗?看着那死丫头欺负咱儿子!”
程老大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他面带犹豫, 纠结着要不要放下自己的程家家主身份去掺和小辈们的事情。
程老大还记得,以前程剑程强单方面欺负几个堂弟堂妹时,他都是沉默不语的。
他想的很简单, 他家两个儿子岁数最大, 还是个男孩, 怎么着都是自家孩子赢。所以有时候程曼几个被欺负惨了, 哭的太大声了, 他还会反过来斥责程新华夫妇不会教导子女,教出来的孩子不够大气,没有容人之量。
可现在, 拳头砸在了他的嫡长子和嫡次子身上,他总算知道了痛。
一旁的程老太看着自家的大孙子被一个丫头摁着扇耳光,而最为看重的大儿子还在那磨磨唧唧,腿脚也不哆嗦了,拉长了老脸:“新华,你家这姑娘现在赚钱了,都爬到她兄弟头上拉屎撒尿了!就是你爸在的时候也舍不得碰我大孙子一下,我这个老的还在呢!你兄弟嫂子也还没死!”
这话说的很重了,程曼也没让程新华为难,直接松开程剑程强的衣领站了起来。
脑海里闪过的是无数原主曾经捂着被子啜泣害怕的画面,程曼嗤笑一声:“那我就死爹死妈了吗?当初程剑拿剪刀剪我和芝芝的头发衣服的时候,程强把浩浩的头摁在□□当椅子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个当奶奶的站出来说句话啊!”
“你要说我无法无天,爬在你那两个孙子头上拉屎撒尿,那我也不介意把事情给坐实了!我程曼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赚了不少钱也认识了不少人,就他们这样的货色,再欺负十个,我也能担得起。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往后我再看到程新中一家说我们家一句不好,动我弟弟妹妹一下,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老太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程曼:“难道你要造反?我是你奶奶!”
“我认你,你才是!”
早在前世,程曼就积攒了不少与极品亲戚扯皮的经验,她深知要想一次性解决问题,就得下猛药,亮出自己的利爪来!否则,这些人只会仗着亲缘关系,黏黏糊糊反反复复的缠上来恶心你。
除此之外,她一照面就冲过去揍人,更是因为程强这个人畜生不如。
当初,小程曼偷偷塞进口袋里的那张存折救了程浩一命,但也把她拽进了无止境的深渊里。
在存折被偷的第二天,程老大一家便冲到了国棉厂的家属院。那时候的小程曼独自在家,单独承受了程老大夫妇和程老太太长达个把小时的辱骂和拧掐。等到程新华夫妇匆匆回家时,小孩儿都被骂傻了,哭的吐了一地。程新华两口子也是心疼的不行,可偏偏程老大夫妇太过难缠,也只能先让小程曼独自回卧室换衣服。
那时候,程强刚好在卧室翻找零嘴和玩具,看见了小程曼独自进屋,便恶从胆边起,冲过去嚷嚷着要强J她!
当时的程强还小,也不懂男女之事,只是学着父母的模样,强行趴在小程曼身上,抱住这个堂妹在床上待了几秒。虽然并没有造成生理上的伤害,但是对小程曼心理却造成了很严重的创伤——她总觉得自己脏了!
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孩儿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即便当时的小程曼才不到十岁,她依然会对此感觉羞耻,把这些事情给咽进了肚子里。
即使后面原主长大了,从多方面了解到了男女之间生理上的事情,也知道了单纯的拥抱是不会导致怀孕的事情,但她在每一次例假延迟时,仍然还会担忧自己是不是因为那次的强J导致了怀孕——即便她自己很清楚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就因为程强的举动,原主害怕了十年。
虽然程强并没有伤害到原主的身体,但是原主心中就是认定了自己不清白了!不干净了!
即便是从小不缺爱,原主的配得感依旧很低,她在感情中绝大部分的卑微都源于她打心底的认为自己不干净了。为了讨好路林健,让对方不要抛弃自己这个“残花败柳”,她放任了路林健的索取,卑微的掏空自己掏空家里来补贴路林健。
一见到程强时,程曼就能感到这具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生理性恐惧与厌恶。恐惧向来是程曼喜欢的情绪,程曼享受着强大后打破恐惧时,那一刻内啡肽带来的平静和舒适。
饶有兴趣的欣赏着程老太婆媳搂着程强哭天喊地的画面,程曼突然冲着程老大来了一句:“来的时候,没少打听我那么司吧?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公司有多赚钱?”
看着程老大眼底露出的贪婪,程曼唇角露出一丝浅笑,眼底全是冰冷:“我的公司啊,光是一场展销会,就创下了千万订单,旗下所有的加盟店和直营店,每天的营业额加起来至少百万.......你们说,我的不晚到底有多赚钱了?”
千万!百万!
听着这些数字,别说程老大一家了,就连程老太太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颤颤巍巍的拉着程新华,着急道:“新华,你们有钱了,得带带你兄弟和侄子。”
“老太太,你急什么?”程曼轻笑着打断了老太太:“赚钱的人是我,公司的法人是我,你问我爸有什么用?”
“那你........”程老太太看了眼两个宝贝孙子脸上那鲜红的巴掌印,极不情愿的放柔了嗓音道:“曼曼,你一个女孩子担不起事,回头就把公司交给你大哥和大伯他们吧。”
“对,回头你结婚了,我们会给你准备多点嫁妆的。”程老大媳妇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千万资产,也顾不得计较程曼刚刚对他们长房的不敬。
“来,你们说说,都有些什么嫁妆?”程曼的笑声温柔的有些瘆人:“让我也见识见识我的大伯一家能有多大方!”
“我们给你准备两床棉被,两口樟木箱子,两套衣服,一双布鞋还有一对痰盂!结婚的时候,我让你大哥亲自背你出门,你出嫁前来跪我和你大伯的时候,我们给你包三块........不,八块钱的红包!”程老大媳妇被那千万资产给冲昏了头,急哄哄的开始报出两口子早就商量好的嫁妆单子。
程曼听完,转头看向程新华,笑道:“爸,你的兄弟一家似乎把我的那点家当都给安排好了啊。”
明明是笑着的,但程新华却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程新华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一家,发现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大哥,脸上居然都是认同之色!
一股酸涩涌上鼻尖,程新华喉结滚了滚,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在过去的几十年,程新华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他的父母到底爱不爱他!
他的父母,把最炙热的爱给了大儿子,只留下一些可有可无的边角料施舍给他。
结婚时,父母拿走了他辛苦攒下的老婆本,给大哥盖了房子,又在他结婚前偷偷塞了一叠毛票给他,让他拿着给新媳妇买盒雪花膏;浩浩早产时,因为存折的事情,他和大哥闹到要断亲的地步,他的父亲却在一个飘着濛濛细雨的早晨给巧玲送来了两只鸡坐月子........
这些可有可无的亲情边角料就像是父母手中的风筝线,每当他遭受冷漠和不公平待遇而心如死灰时,那根风筝线就会被攥紧,一些可有可无的爱会顺着那根风筝线传输给他。
他总是自我安慰,认为父母心里是有自己的,只不过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和妹妹只是手背那块肉罢了。正因为顾忌着父母,这些年他对大哥一家也是多有忍让,可就是他这软懦的忍让,才让大哥一家蹬鼻子上脸,一次又一次的涌上来吸血。
看着程新华那大受打击的模样,程浩小声的挪到程曼边上:“姐,你看看咱爸,别把人打击狠了。”
程曼轻笑一声:“浩浩,姐教你一句话,两人真诚是必杀,一人真诚是傻逼,这句话适用于爱情友情.......以及亲情!”
程浩佩服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姐,这种时候了还敢往亲爹伤口上撒盐。
程老大明显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但常年的胜利让他有恃无恐,还在那口水飞溅的给程曼举例:“一笔写不出两个程字,你嫁出去了就是外人,咱们老程家愿意给一个外嫁女这么多嫁妆已经是破例。”
“一个女人,嫁妆的多少不是你在婆家的底气,背后的家族才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生存的底气!你看你姑,她嫁出去那会儿除了那身衣服,还有什么嫁妆吗?你看看她婆家,敢在我们兄弟两面前动她一根手指头吗?如果不是顾忌着我们程家,她那个婆家能对她那么好?”
话落,程老大媳妇与有荣焉的点着头,顺带恐吓程曼:“你大伯可是咱们程家的嫡长子,你哥是咱们程家的长子嫡孙,你不扶持他们,还能扶持谁?难道扶持那些野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程浩:“你大伯说的对,家族才是一个女人在婆家生存的底气,我们是老程家的嫡支,你难道还真要眼皮子浅的为了那点利益就放弃家族?以后都不需要我们嫡支撑腰了?以后你结婚了,也不要你大伯出面?”
“哈?”程曼满脸疑惑:“领个证是比登天还要难的大事吗?还非得要你们出面才能结得成?那男的是娶我还是娶程新中?”
程老大被程曼这话气的满脸通红,嘴唇颤抖道:“放肆!你这是胡搅蛮缠,咱们程家哪个出嫁女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姑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你要是这样下去,以后休想再得到我们嫡支的帮助!”
程曼看着总爱把自己当盘菜的程老大,戳了戳程老大的胳膊问道:“你们嫡支是什么很厉害的组织吗?”
程老大高傲的昂着脑袋:“我们是程家嫡支正统,是最纯的血脉。”
程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什........什么?”程老大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程浩赶紧重复他姐的话:“我姐问你呢,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
程老大有些无语:“这都多少年了,谁记得清这事啊。我们现在说的是........”
“停!”程曼打断他:“程家嫡支正统,最纯的血脉,你连你太爷爷叫什么都不知道,你祖上姓不姓程都不一定呢?”
说着,程曼学着程老大媳妇那样,高傲的瞟了一眼程老大一家,当着程新华的面轻声吐出两个字:“野种!”
程浩和刘巧玲在一旁看着,母子两齐齐倒吸口凉气。
这战斗力,不愧是被称为“临山市缺德曼”的女人!
程老大一家子果然被激怒了,吵闹着要程新华给个说法,他们不敢冲着程曼和刘巧玲母子动手,只能围着程新华时不时的用手去推搡几下。
程曼看着默不作声任人推搡的程新华,心中五味杂陈。
“啪”的一声,程曼将桌上的搪瓷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茶杯碎片在绿色瓷砖上飞溅,镇住了在场众人。
程曼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轻笑道:“有两件事,我想你们应该明白,第一,我现在有钱也有点势力;第二........”
程曼的声音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老大一家:“你们才是没钱没势的一方。你们所谓的家族和血脉,在我这分文不值,如果有人敢觊觎我辛辛苦苦创下的资产,我不介意花点小钱让他们闭嘴。”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们说我花两万断一条腿够吗?”程曼顿了顿,目光停留在程强身上笑道:“你猜,我说的是哪条腿?”
程强咽了咽口水:“你这是犯法........”
“有证据吗?”程曼炸了眨眼睛,满脸无辜:“一个基层工人每月工资不到百元,而如今下岗的人比比皆是,找不到工作家里揭不开锅的更是一抓一大把。我只不过是好心支助了那么一家,而偏偏这家里有那么一个看你们不顺眼,一不小心就.........”
程曼说着摇了摇头,将程老大的手往程新华身上搭:“大伯,继续啊,毕竟下次还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程老大顿时打了个哆嗦,脸色苍白的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他边上的程强母子和老太太同样也是........
程曼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家子:“两万块而已,我不介意花点钱看出戏。不过我也不介意你们效仿,我出门有保镖,死后有捐献遗嘱,既然有人愿意倒贴钱给我处理后事,我也.......”
“曼曼!”程新华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他向来忌讳这些。
程曼乖乖闭嘴。
程新华紧握拳头,走到老太太跟前:“妈,你们先回去吧。”
老太太被吓得不清,忙不迭的点头:“走.....走。”
程老大一家见状,也纷纷跟在老太太后面搀扶着。
程曼看着这一家人下了楼,端坐在餐桌前,漂亮的唇瓣吐出两个字:“无聊。”
程浩端着一碗老鸭汤送到程曼手边,殷勤的捏着她的肩膀:“姐,你可真厉害。”
刘巧玲就坐在边上,默默的给程曼盛饭。
想到程老大一家那样子,刘巧玲便觉得好笑,早个半年,她都想不到自己还能见到程老大一家那副模样。
程新华是个孝顺又温吞的人,他知道自己的大哥和亲娘有多难缠,所以每次都会夹在中间,努力不让她去接触老家那些破事和烂人。
可毕竟是亲戚,总会有不得不接触的场合.......在这些场合中,程老大媳妇的恶意挤兑是必不可少的,每一次委屈到崩溃失控的人都是她,而程老大一家只会高高在上的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她,仿佛那一切都是她的独角戏。
第一次在程老大一家这里吃了胜仗,刘巧玲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至于送程老大一家下楼的程新华,她是根本没放在心中。
给程老大塞钱?
年轻那会儿,程新华总爱买点有的没的给孩子们,工资也总揣在兜里。自从有一次在公交上丢了钱导致家里差点揭不开锅后,程新华就改掉了这臭毛病。每天出门前,他都是算好了开销再从铁盒子里拿钱的,有时候有额外开支宁愿多跑几趟,他都不愿意多带几块钱在身上备用的。
所以,刘巧玲是完全不用担心程新华会偷偷塞钱给程老大。
至于许诺家产给程老大一家?那更是天方夜谭了,家产都在曼曼手里攥着呢,程新华是孝顺,但他只孝顺自己赚的,曼曼是他的心头肉,属于曼曼的东西,他一个子都不会让的!
程新华虽说是温吞了些,但总归还是个好父亲好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