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下午四点多, 日光减弱,街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白色的奔驰车行驶过松城路时,意外的遭遇了堵车。
“姐,那边好多人。”程浩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也没见车子挪动, 便有些坐不住了,摇下车窗将头探了出去。
“坐好。”程曼看他将整颗头都探了出去, 伸手揪着小孩儿的衣领把人给拉了回来。
程浩扁着嘴巴在车里坐了没两分钟, 又忍不住了:“姐,剑勇哥还没回来, 要不我出去找找他?”
“坐好。”程曼可不惯着他,这孩子是个典型的撒手没。
“好吧。”程浩嘴巴扁的更厉害了。
像程浩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藏不住心事的, 哪怕平日里最怕姐姐的程浩也是如此, 虽然不敢当面顶撞程曼, 但他会时不时的哼唧一下表示抗议。
数不清第几次听到程浩的哼唧声后,程曼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杂志:“下午和倩倩闹翻了?”
程浩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下午在洒水巷玩的时候碰到了现在班里的班长,她给我写过情书, 说我是白马王子。”
程浩?白马王子?
这姑娘的眼睛有那么瞎吗?
不是程曼贬低自己弟弟,实在是程浩他看上去跟白马王子搭不上边。
程浩今年也就十岁,以前家里困难, 刘巧玲和程新华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原主, 原主又是个吃独食的性格,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小孩儿营养没跟上来。
在松镇的时候, 小孩儿和部分同班同学的家境都差不多, 所以也不显眼,转学到了临山市后,程浩就有些显眼了——他比大部分同班男生都要矮上半个头。
清朝时期人们以扁头为美, 因为睡扁头会让脸变大,营造出一种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效果,这类大饼脸简直是老一辈眼中的福气长相。再加上大饼脸和扁头留小辫子好看啊,所以睡扁头从清朝时期便成为了一种时髦。
程曼上初中那会儿穿越剧正是最火爆的时候,不少女生都在幻想着要穿越去大清和英俊潇洒四爷八阿哥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旷世恋情,只有程曼看着手中的《华夏民俗辞典》陷入了沉默。
到后来,虽然大清亡了,但这个时髦却渐渐的流传下来,一直到程曼穿越前都还有老一辈以扁头为美,故意给孩子睡扁头。
原主出生的时候因为姜海琪与人私奔了,家里没顾上来,程曼这才逃过一劫,睡出了一个标准的小圆头。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在程芝和程浩出生后几天,刘巧玲和程新华就开始拿书给姐弟两当枕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程芝和程浩最终如刘巧玲夫妇所愿,睡出了一个标准的直角扁头。在程曼穿越之前,程芝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抓头发,因为她的脑袋就跟板砖拍了一样,抓马尾的时候就像头上按了根水管似的,自从程曼教会了她韩式的丸子头后,小姑娘出门的标配便是丸子头。
程芝尚且能用发型来修饰,但是程浩就难了。
这小孩怕热怕麻烦,跟程新华一样是街边理发摊的忠实客户,常年如一日的平头。
刺刺的平头虽然搭理起来方便,但是却将程浩那跟大铲子拍过一样的扁头彻底暴露。
试想一下,谁家好人的白马王子是个矮个子扁头?
程曼对此感到正经:“她看中了你什么?”
“她说喜欢我保护蒋倩倩的样子,觉得我像咸蛋超人一样有安全感。”
“你开心就好。”程曼扯了扯嘴角道。
程浩有些苦恼:“她成绩很好,还是班长,给我写了表白信,现在全班人都说我是班长的男朋友,但是迎宾路的阿姨们又说蒋倩倩是我的女朋友小老婆。说实话,其实我觉得蒋倩倩比班长好看,但是蒋倩倩学习不行,上次数学考试才考了89分。”
对于小学生来说,他们对美的认知还是非常模糊的,在他们眼里成绩最好的女生就是最漂亮的。
就跟八零九零后小时候看《西游记》一个道理,甭管女妖精长得再好看,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只猴子上边。
最强的就是最好的!
与同龄小学生不同的是,程浩有程曼这一个姐姐,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来,他也能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两种观念冲撞在一起,让小孩苦恼不已:“姐,你说我要怎么选?”
程曼随口道:“做人不能花心,两个女朋友,你总得分一个。”
程浩突然沉默了下来。
不是?
居然沉默了?
程曼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小孩。
经过下午的事情,程浩也算见过了世面了。
原来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是可以相恋的,更甚者还有男女通吃。
小孩儿纠结了片刻,复杂的看了一眼程曼,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要豁出去一般:“姐,你要哪个?蒋倩倩比较粘我,我把班长给你行吗?你放心,我........我一定不会告诉小段哥哥的,也不会告诉爸妈的。”
“你过来。”程曼朝着程浩勾了勾手指。
程浩乖乖的把脑袋凑过去。
下一秒,程曼揪住这小孩的耳朵就是一个就是旋转:“我让你分手一个,不是让你分我一个!”
两人坐在车上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刀疤回来。
“程总,前面正在出了点事,有个女的给人家做小蜜,被原配给逮住了,扒光了在前边闹事呢。”刀疤一边说着一边倒车。
程曼皱眉,指了指那家挂着红绸的门面:“那家香江银行什么时候开的?”
“今天。”刀疤透露道:“听说是他们银行是什么上市公司,这次来松镇搞活动,一比一等额兑换港币,只有一千一百万的名额,不少人都排队抢着存钱呢。这有现成的钱不赚是傻子,一会儿我也打个电话回去,让我妈把攒的老婆本都拿去换港币。”
如今港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1.1:1,刀疤这些年存了两三千,若是全部兑换成港币再托人去羊城兑换回人民币的话,可以赚个两三百。
“有点东西。”程曼嗤了一声。
“怎么了?程总。”刀疤不明白程曼在说些什么。
程曼指着不远处的女人道:“你仔细看一下那个小蜜和原配,是不是很眼熟?”
刀疤当时光顾着看白花花的玩意去了,压根没顾上看脸,如今仔细一瞧还真是有点印象:“这.......这不就是........”
前段时间任超从香江带回来几部咸湿片,他们几个哥们偷摸着躲在不晚会所准备开开眼界。
当时放的咸湿片讲的是下班回来的女秘书妹妹撞见了守寡的姐姐和搬运工丈夫的不轨之恋,在和丈夫的激烈争吵之下被强吻,最后被吻服了与姐姐一起两女共侍一夫的故事。
这部片子的最后营造出了一种“咱们三把日子过嗨了比什么都强”的欢乐气氛,把任超几个都看无语了,一致认为编剧脑子有病,没个十年脑血栓是做不出这种傻逼剧情。
几人正打算取回碟片各回各家的时候,正好就被程曼给撞上了。
程曼是做过剧组服装的,哪个角色哪一场戏要穿什么衣服要带什么服饰她都得了然于心。
演艺圈的那帮演员自认为是上流社会。
但什么是上流社会?
上流社会意味着屁事多规矩多,刚开机一两天程曼拍照翻记录对照服装首饰,那些演员还能跟她说说笑笑,允许她这么做。
等过了一个礼拜过后,程曼再拍留底的照片或者翻记录看看接戏服装,个别“大腕”就要有意见了,一会儿说程曼把自己拍丑了一会儿又觉得程曼不专业,有时拍戏的时候还会偷偷摸摸的摘掉一个戒指或胸针之类的小东西。
这种“恶作剧”对于演员来说就是个小玩笑,但是对于剧组的工作人员来说便是大麻烦。若是现场发现了重拍还好,负责接戏的服化道顶多就是爱句骂,若是在现场没发现,等到收工回酒店导演看片的时候才发现问题,那时候就是大事了。
程曼被整的那一次便是如此,收工回酒店了才发现演员首饰不接戏的问题,当时便被导演和各部门的领导喊过去指着鼻子大骂。如果不是张然临时要走穴喊程曼过去化妆,只怕那时候的程曼就要连人带包袱的被丢出酒店。
后来,程曼就长了记性,她报了许多增强记忆里的网课,买了好几本厚厚的书死磕,睡前也会调出第二天要拍场次的演员服装反复盯着看,拍戏的时候也会死死的扎在监视器后边盯着演员的服饰看。
那种被所有人指责,无人维护的难堪,程曼不想再经历了。
穿越过来后,程曼前世所拼搏的钱财是不在了,但是好记性还在,她的眼睛就跟那电子照相机似的,只要见过的人和画面,在一个月内至少有八成的概率是不会被忘记的。
刚刚只是隔着人群瞄了一眼,程曼便发现了被殴打的小蜜还有打人的原配,她们的脸与咸湿片里面的女秘书妹妹和寡妇姐姐的脸正好能够对上。
刀疤不明白:“程总,我刚刚瞧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录像机,你说那两个女的图啥?就为了在街上耍猴给人家看?”
“你说呢?”程曼指了指闹剧现场附近已经排成一条的存款大队:“不把事情闹大,怎么让人发现这里有家新开的银行?”
刀疤愣了一下:“那家银行看着也不像是骗子啊,上边的证件都挺全的,我刚刚还去跟房东打听过了,一次性就交了五年的租金,五间店面啊,里面还有空调啥的,这不得三四万?”
程曼低头翻看着杂志:“投入越多收获越大,三四万而已,多骗几个不就回本了?而且,今天苏嘉文和那位唐老板进的就是这家银行。”
苏嘉文刀疤是知道的,他甚至还偷偷让自己老娘去松镇爱丽店打探过敌情。
就松镇爱丽店那衣服的品质,居然还有人能一口气定下一千万的货,刀疤就算不了解那位“唐老板”的辉煌过往,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唐老板”是个骗子。
一个骗子居然敢带着被害者来银行开支票,并且银行还配合演戏,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家银行绝对有鬼啊!
刀疤一边开车一边摇头:“现在的骗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开假银行都被他们给想出来了,人啊,还真是不能占小便宜,不然的话哪天着了道都不知道。”
程曼最欣赏的就是刀疤这点,他总能大方的承认自己的各种毛病,不会找借口强行解释。
程曼能够容忍一个人见识不够,但是不能容忍一个爱找各种借口修饰自己错误的傻逼。
前者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改进的,后者却是一辈子的毛病。
由于程曼要看杂志,车窗便一直紧闭着,车内有些闷热,程浩开始扯着衣领扇起了风。
刀疤见状,便将车内空调打开,调到低档:“程总,一会儿要经过财富大道,你要顺道去解救小动物吗?”
财富大道附近的烤全羊和灰塘鸭都是程曼爱吃的,若是驱车经过财富大道时,程曼总会打包一些回家。
“这几天有点上火了,就去老王灰塘鸭吧。”程曼掏出一张零钱交给刀疤。
无需多说,刀疤心里便清楚了。
车辆停靠在财富大道边上后,程曼带着程浩走进老王灰塘鸭,刀疤捏着那张零钱便扎进了电话亭。
“喂,是松镇公安局吗?我要报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