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路上慢点, 明天见。”
程曼站在酒店门口,和凤姐一块送众位富太太离开。
“累了吧?”送完了最后一位太太后,凤姐问程曼。
“还行。”程曼看了一眼凤姐叫上那双豹纹高跟鞋:“凤姐,你脚疼吗?”
“坐着聊天吃饭有什么好疼的, 我穿这鞋在香江购物几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凤姐顿了顿, 趁机问程曼:“今晚上感觉怎么样,咱们这新品礼服发布会能成吗?”
作为苍城区域的加盟商, 凤姐主动邀请不晚团队开办新品发布会, 所有的活动成本是要由她来报销的。
场地费、几十位模特的差旅费以及模特费还有不晚人员在苍城的吃住费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得接近十万。
这些对于凤姐来说只是小钱,比起这些小钱来说, 凤姐更在意的还是面子问题。
她都已经这么大张旗鼓的组织富太太们出来跟程曼吃饭,又包下了苍城最大的体育馆作为发布会现场, 还邀请了一些媒体过来拍照, 到时候万一销量不好, 她这脸往哪搁?
程曼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死:“我虽然觉得好,但还是得看赵太太他们买不买单,毕竟衣服最后是穿在她们身上的。”
“你觉得好, 那肯定差不了。”凤姐悄悄的松了口气,她的要求也不高,能有个三四十万的业绩就成。
其实程曼心里的目标数字是七位数,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开新品发布会没有什么经验, 有些话她不能说的太满。
陪着凤姐在外边吹了一下风后, 程曼回到了车上。
“程总。”夏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程曼喝了一口后才道:“任超那边有打电话过来吗?”
“没有。”
“把电话给我。”程曼从夏冰手中拿过大哥大, 快速拨通了任超的号码。
“喂,老板。”任超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丧意。
“碰壁了?哪方面的原因?”程曼把头靠在夏冰身上,享受着夏冰的按摩。
“人家压根就没给咱见面的机会。”任超看着自己身边那一班手下, 也是心烦意乱,他点燃一根烟道:“前台给老板办公室打电话了,人家一听不晚服饰,就说没听过,直接就给否了。我现在带着小丁他们就坐着强固对面的小饭馆门口呢,这都快八点了,也没见人出来。”
程曼阖着眼,提醒道:“任超,你还记得不晚销售条例的第一条是什么?”
“出门在外的身份是自己给的?”任超试探着说道。
“好好琢磨一下这句话吧。”程曼点到为止,挂断了电话。
甬城小饭馆内,任超就跟着了魔似的反复念着那句话,突然他猛地一拍脑袋:“他娘的,我真是大脑短路了,连这都没想到。”
“任部长,你想到了什么?”一众销售部的小白们赶紧围上去问道。
“走,哥带你们去见识见识咱们程总总结的销售条例的厉害。”任超将西装打理了一下,把头发往后边一拨,领着一众下属往对面的强固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走去。
已经是晚上八点,强固起重机械的前台换了一位玉米须发型的姑娘。
任超带着一班人马站在了前台,玉米须姑娘利索的织着毛衣,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好,强固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任超将手搭在接待台上:“妹子,麻烦一下,我找你们梁建梁总。”
玉米须姑娘抬起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红军。”
“朱红军。”玉米须姑娘做好记录,拿起了前台的电话机:“表舅,有个叫朱红军的过来找您,好,我知道了。”
“怎么样?”
“你直接上去吧,三楼上去,亮着灯的那间办公室就是了。”玉米须姑娘说完又继续开始织自己的毛衣。
随后,任超带着一众下属大摇大摆的进了强固的老板办公室。
任超进入强固老板办公室的半个小时后,强固梁总签下了不晚甬城的代理合同。
总共六个区两个县,十四家门店,二百八十万。
不晚销售部终于迎来了他们的首次战绩。
在朱红军为了离婚官司卖掉自己的大哥大而断联时,不晚服饰在各地生根发芽。
销售这件事很讲究一鼓作气,气势对销售人员的精神面貌影响巨大。
而现在,不晚的销售们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扎进市场,挥舞着手里那一份份不晚的光辉数据,在市场上搅风搅雨。
不晚新品发布会前两天,任超带着四百六十万的支票来到苍城。
河东村,任超一进门就把三张支票放在了程曼的面前:“快把这玩意收好,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
程曼随手将支票放进包里:“小丁他们那边怎么样?”
“签了四单,一共三百八十万,他们那进度慢,还在当地盯着,还有几个没开单的也回电话说差不多能成了。”任超又补充道:“小丁这次表现不错,成了一单一百万的,款已经汇出来了,你让洪文静记得多跑跑银行。本来我还想着让小丁跟我一块来苍城看看这模特走秀,那小子有上进心,又跑去磕苏市的一个客户了。”
“苏市的邦富?”程曼记得那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说话,当初编辑客户名单时,程曼特地将其放在了最后一位。
“就那家。”任超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他们家老板油盐不进,就连朱红军的面子都不好使。小丁也拼,没日没夜的蹲在人车旁边,堵住了就顺便说上几句,这都三天了,听小丁说今天邦富的老板答应和他中午一块吃饭了。”
“那八成就是要成。”
“换做是我,肯定做不到这份上。”任超搓了搓手,开口道:“所以,我这不是想为小丁申请点奖励吗?老板,你看给个小组长的位置怎么样?”
“可以,底薪也翻倍吧,这消息你先压着,等中秋发节礼的时候,你再告诉小丁。”
“中秋?”任超一看墙上的日历,九月三十号,再过四天可不得中秋了!
“你不说我还真就忘了,坏了,给老丈母老丈人的年礼都还没买。”任超偷偷拿眼瞄着程曼喊道。
“少来这套,东西都给你们备下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拎上。”程曼指了指角落那一堆东西:“还有一箱大闸蟹和两坛黄酒没到,到时候你去公司拿就成了。”
“大闸蟹啊!”任超龇了龇牙:“这玩意金贵,要不是咱们程老板我哪舍得吃啊!”
“少给我戴高帽。”程曼横了他一眼。
大闸蟹一直是江南一带流传的地方美食。民国时期,大闸蟹开始在泸市的上流社会流传,不少名流都爱吃这一口,尤其是三大亨之一的杜月笙,对方在秋冬设宴时必备的一道菜肴便是大闸蟹,在杜月笙看来宴席上有了这道特产才能算得上体面。
解放后,众多泸市名流显贵移居香江,这也就导致这道地方美食变成了多数身处香江的泸市名流的思乡之物。在这些名流的带动下,港台开始吃起了大闸蟹。因为当时的运输并不发达,大闸蟹抵达港台后,死伤大半,再加上各路名流爱吃,价格自然船涨水高。原本在大陆只要块八毛一斤的大闸蟹,成为了港台人眼中的尊贵食材,港台两地以吃大闸蟹为尊。
八十年代时,改革开放了,大陆受港台文化的冲击,这股风又以“出口转内销”的形式转移到了大陆。
在这股风气的影响下,大闸蟹的价格被打了上去,八十年代大闸蟹价格最疯狂的时候,高达三百多一斤!程曼买的几箱大闸蟹价格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不便宜,一斤一百五的价格。
也就是程曼舍得花钱,换做是普通的工人家庭,顶多就是买点田蟹凑合一下。
任超可舍不得把大几百的大闸蟹给退了,他主动跳过这一茬,转身走向角落的那堆东西。
待看清里边的东西后,任超这脸立刻皱成了一团:“怎么是月饼啊?”
“月饼怎么了?”程曼纳闷道。
“硬啊,吃起来多费劲!你忘了咱小时候?”任超提醒道。
程曼这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巴出一段,在票证时期,月饼只是中秋节当天的节日限定,卖不完的月饼都会放到来年再卖。
当时的月饼馅少火足,就算放个几年都不会坏,唯一的缺点便是硬。
硬到什么程度呢?前段时间程浩的书桌边有块钉子突出来,刘巧玲就是拿往年的月饼给钉了回去。
“程曼”小时候最烦的就是吃月饼,味道不太好就算了,还不能一口一口咬着吃,要等长辈拿刀砍下一小片含在嘴里好一会儿后,才能下咽。
在程曼的记忆里,原主小时候还因为吃月饼磕掉了两颗牙。
“这月饼不一样,你尝尝就知道了。”程曼从包里掏出几个塑料包装的月饼丢给任超:“我让西饼屋做的五仁月饼,用的都是真材实料,糖多油多不说,外边还刷了一层鸡蛋液。”
任超将信将疑的撕开包装袋子小小的咬了一口后,瞬间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下去。
好吃就对了,程曼这可是顶配版的五仁月饼,用的青红丝是上好的青梅和玫瑰所制,选用了上好的杏仁橄榄仁瓜子仁核桃仁以及芝麻仁,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各种坚果的香味,不像那些低配五仁月饼似的尽是糖冬瓜和肥肉的口感,油腻腻的让人直犯恶心。
任超一口气吃完了一整个月饼,等吃到第二个时,他才放慢了速度,开始东摸摸西看看:“这二层楼弄得真不赖,咱们自己出的装修?”
“就刷了一层大白,剩下的家具全是河东村家具城那边租的家具样品。”程曼侧头看了眼夏冰递过来的文稿:“不行,太简单了,没什么记忆力。”
“什么东西啊?”任超凑了过去。
“广告词,段一川给找了个中央台的关系,我想先投个两天广告给新品发布会宣传一下。”
“要钱吗?”任超问了一个特傻的问题。
“当然了。”程曼有些肉疼道:“按时间段收费,平均下来播放一次十秒的广告大概一万六,每天投放十次,两天下来就是三十二万。”
“你还真舍得。”任超咋舌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程曼睨了一眼任超:“先别说话,让我想想怎么把这广告弄好再说。”
涉及到三十二万的巨额广告费,任超和夏冰可不敢插话,两人都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着。
程曼盯着那张稿纸看了很久,才道:“夏冰,广告标题改一下,就改成热烈庆祝不晚苍城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准备期间不晚日流水突破千万!”
“啊!”夏冰的手猛地一抖,钢笔都差点掉了:“老板,这不是在骗人吗?我们的十家直营店昨天的销售量也才四十多万。”这里边还包括了五家魔都的直营店呢!
“哪骗人了?”程曼轻咳了一声:“四百六十万的支票加三百八十万的汇款,这里边就有八百四十万了,不晚服饰三十多家门店,按每家门店四万的日销售额算,怎么着也有一百二十万了吧?我在广告上写的是不晚日流水,不晚配送和不晚运输也是不晚公司旗下的,尤其是不晚配送,骑手们一天经手的物品价格总额加起来肯定也有百八十万。你们自己算算吧,这些数目加起来有没有突破千万。”
夏冰犹豫道:“可是我们这样写,会有人误解是我们不晚服饰的门店日销售额突破千万。”
程曼理直气壮道:“那你就说我这标题有没有骗人?苍城不晚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这没错吧?开展期间,不晚日流水突破千万,也没毛病啊!我们只是在汇报数据的过程中,运用了一点点的营销手段,他们误会了可不能怪我们。”
“可是……”夏冰也说不上哪不好,她就是觉得别扭。
程曼看出了问题所在,提点道:“夏助理,我想你可能是把广告和新闻给混淆了。广告并不同于新闻,新闻是服务于社会环境和政治,而广告是服务于委托人,也就是我们不晚这个公司。我们为什么要花三十二万去投放这个广告,除了传递不晚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展的消息之外,最重要的一个目的还是为了高效的传递信息,提高品牌知名度以及促进销售。”
“我明白了。”夏冰搞清楚两者的定位后,心中豁然开朗。
她用笔一划,将原来的标题去掉,快速的誉抄好新一版广告方案交给程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