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早在几天前, 程曼便已经让刀疤在吴晴家附近租下一栋二层小楼作为临时的缝纫工作室。
一来,是为了堆放模特架子和缝纫机,方便时刻调整服装大小,二来也是为了被掉包的那批布料。
在租房之前, 程曼便让夏冰带人去找过吴晴, 要求对方归还那批被掉包的货物。吴晴当时的态度嚣张的不行,直接把门摔上, 坐在屋里大骂夏冰等人想钱想疯了。
先礼后兵嘛, 既然对方做得了初一,那就别怪程曼做十五了。
复古优雅的白色奔驰停在了河东村内, 车子一停下来,毫不意外的迎来了河东村民们的注意。
一个小孩儿伸手想要去摸摸, 手被母亲给拍了下去:“别乱摸, 这车看着就不便宜。”
这对母子两就站在车门边上, 程曼正好开着窗,礼貌性的说了一句:“没事,摸一下也没事。”
“那哪行啊, 摸坏了我们家可赔不起。”女人看着驾驶位上下来的刀疤眼前一亮:“剑勇兄弟,真换车了!”
“是啊,张嫂, 上回来租房的时候我不都说了吗, 我们老板换Benz!怎么样, 这回算是见识到了吧?”刀疤一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一手拉开了后排车门。
身着湖蓝色提花的宋锦盘扣上衣和灰蓝色缎面裙的程曼从车上下来, 程曼的长相本就属于淡颜系,不说话笑吟吟的站在那时,像是一个温婉的大家闺秀。
因为今天约好了要与凤姐这帮富太太吃饭, 程曼简单的佩戴一些首饰。
程曼的耳朵白里透红,垂着一对高透的祖母绿福豆,微风拂过时,一荡一荡,衬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飘蓝花的玻璃种玉镯佩戴在皓腕之间,手镯细腻温润,优美的弧线与纤细的手腕相互融合,保证了温婉气质的前提下,又轻松的拿捏了老钱风。
程曼这一出场,就看呆了张嫂,她自以为小声的问刀疤:“剑勇兄弟,这就是你们老板。”
“对,这就是我们程总,旁边那个穿孔雀蓝西装的是我们老板的助理。”刀疤介绍道:“程总,夏助理这是河东村的张嫂,咱们这次租的就是她家的房子。”
“张嫂好。”程曼向张嫂伸出了手。
“妹子,你等等哈。”张嫂眼睛停留在了家门口的水龙头上,她自然的从兜里摸出一个水龙头钥匙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后,往身上擦了擦,才冲着程曼伸出手来:“妹子,我刚刚在剥豆荚呢,手不太干净。现在没事了,干净了,你别介意啊。”
程曼还真没有那么多讲究,她认真和张嫂握了握手。
“姐姐,我也想握手。”小孩儿那有些脏乎乎的手扒拉着程曼的裙角道。
“你这孩子,你那手多脏.......”张嫂急吼吼的要把儿子往新房赶。
“没事,孩子嘛,都这样。”程曼蹲下身子,和小孩儿握了握手:“你几岁啊?”
“五岁了。”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回答道。
“姐姐家有个小哥哥,就比你大五岁,以后有机会让小哥哥带你一块玩。”程曼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小孩兜里。
小孩捂着兜,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
张嫂也能看出程曼不差这点东西,是真心想要给孩子塞吃的:“还不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小孩儿欣喜道。
“没事儿,去玩吧。”程曼指了指奔驰车道:“要不要让你剑勇叔叔开车带你兜一圈?”
“可以吗?”小孩儿眨着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母亲和程曼。
张嫂也有些想让自己的儿子见见世面,但还是客套道:“妹子,这皮猴身上脏,可别把你的车给弄脏了。”
“没事。”程曼冲着刀疤点了点头:“陈哥,我刚好有点饿了,你带着小朋友出去兜一圈,顺便帮我买点点心回来吧。”
“行,”刀疤摸了摸小孩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走咯!”
“谢谢姐姐!姐姐再见!”小孩儿咧着嘴直乐,车门关上了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妹子,你这脾气还真好,跟我想的不一样。”张嫂看着不远处坐在车上摸着方向盘的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村的人说有钱人脾气都不好,之前剑勇兄弟不是来我们村租房吗?都没人愿意租给他。你们那车子刚进村的时候,我一看是奔驰车啊,我这心里就更没底了,还想着跟剑勇兄弟打声招呼就走。”
“为什么会这样想?”程曼失笑道:“有钱人也是人啊,也没比普通人多双手还是多张嘴,况且我也算不上什么有钱人,你们苍城比我有钱的一抓一大把。”
“妹子,你可太谦虚,不像某些人,给人家当个二奶都要傲上天了。”张嫂冲着吴晴家的方向努了努嘴,大声道:“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兜里那几个子,给人家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妾,到手的全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房子车子这些真正使用的,连个屁都没捞到。”
“乡巴佬,土老帽!”吴晴站在家门口倚着门框回骂道:“你知道个屁,活该你一辈子窝在河东村这破地方。”
“我窝着一辈子我乐意,好歹我们家在河东也有一间两层楼一间三层楼,你呢?卖了那么多年,连套老破屋都捞不到。”张嫂回敬道:“你说我是土老帽,那你又好到哪去,你看看我身边这个程老板,人家压根不靠男人,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穿的也不骚,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姑娘!”
“程.......程?”吴晴目光停在程曼的脸上,随即脸色大变,突然关门回了屋。
“丽丽,大白天的你关什么门?”钱老鳖媳妇唤着吴晴的小名问道。
她就纳闷了,自己这骚儿媳妇今儿怎么就换了个性子,不开着门发骚了。
“妈,杂志呢?”吴晴哆嗦道。
“什么杂志?”
“不晚杂志!”吴晴开始翻箱倒柜的搜索,终于找到了一本出于好奇买下的不晚杂志。
看着杂志上那张清丽动人的脸,吴晴吓得将杂志丢在了地上:“缺德曼来了,妈,赶紧把孩子的东西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搬家!”
“啥缺德曼?”钱老鳖媳妇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那批布料的苦主.......”
“妈!”吴晴低声喝住了婆婆:“你轻点声,别让人知道。”
钱老鳖媳妇往窗外看了看,一个眉目清秀的漂亮姑娘正站在隔壁门口和张家媳妇说些什么。
她睁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不就是个小姑娘吗?看上去瘦巴巴的。”
还能厉害得过她这骚儿媳?
“妈,你懂什么?”吴晴将窗帘拉上:“重重他亲爸怎么住的院,就是这姑娘给害的。这姑娘可不好惹,爱丽之前有个大加盟商惹了她,直接被整的妻离子散,给了价值几十万的车和表还有五十万现金,她才放过人家!”
“那么厉害!”钱老鳖媳妇咋舌道:“五十万啊,这姑娘的心也太狠了。”
“妈,你也别光顾着动嘴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吴晴将自己的漂亮衣服全都团在了一块塞进蛇皮袋里。
“你别光顾着让我收拾啊,你得先说好咱们收拾了去哪?”钱老鳖媳妇抓住蛇皮袋道:“你要是去找重重他亲爸了,我们老两口还有你男人怎么办?咱们说好的借种,让重重他亲爸养着咱们全家,但人家也不是傻子,你啥也不说就带着我们去投奔重重他亲爸,到时候万一人家回过味来怎么办?”
没错,就是借种!
朱红军认为自己是在睡别人媳妇,让别人一家子替自己照顾二奶和孩子,但在钱家人看来,情况是相反的,他们是在借种。
钱晓东不能生育的问题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自从知道钱晓东生不出的消息后,钱老鳖两口子就开始规划一家子的养老问题。
首先排除的便是买孩子,买来的孩子绝大部分都有父母,钱家人担心孩子会被父母找到,让他们的一番心血付之东流;其次排除的就是过继族人的孩子,同族的小孩大部分都是父母健在的,就算父母双亡的,那也有亲戚健在,钱家人担心过继后孩子会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跟自己不亲;最后排除的便是孤儿院的孩子,钱家人担心领养来的小孩父母基因太差,果断的排除了这一养老选项。
买卖、过继以及领养都行不通。钱家人又想要一个亲近自家基因又好的小孩怎么办?他们想到了借种,这个想法不管是在当时还是后世都算得上疯狂,正常的女性是不会答应婆家这种离谱要求的。
钱家人就如同一个蓄谋已久的猎人,慢慢在苍城物色着目标女性。
吴晴就是他们多番挑选过后的最终目标,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原生家庭不好,极度缺爱,更重要的是当时吴家夫妇着急给小儿子娶媳妇,只要出价高,什么歪瓜裂枣都可以接受。
经过一番谋划后,钱家出击了。
钱晓东是吴晴从未接触过的一类男性,没有大男子主义,待吴晴很温柔,会给吴晴洗脚做饭,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鳏夫不是傻子也不是残废!他是正常家庭的独生子,还有一对和蔼可亲的父母。
对于深处沼泽的吴晴来说,钱晓东就是救世主,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毫不意外的沦陷了,爱上了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要拎着衣服包搬进了钱家。
在吴晴眼里,她和钱晓东是有感情基础的,除去生不出孩子这一缺点,钱晓东就是非常完美的爱人,两人的床上生活很和谐,公婆待吴晴也如同亲生女儿一样。
结婚后,两人一年多没有怀孕,在钱老鳖夫妇状似不经意的提议下,夫妻两去了医院。
然后,不出意外的查出了钱晓东双侧隐睾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是,这事没有兜住,被偶然撞见的人传的沸沸扬扬的。
吴家嚷嚷着要女儿回去再嫁,钱晓东表现的痛苦极了,酗酒嚎哭,颓废的不得了,他告诉吴晴自己要和她离婚,放她自由,让她去找个能生孩子的男人。
吴晴上头了,她爱这个男人,她也心疼这个男人,她怎么能在钱晓东痛苦的时候离开呢?她自然是要选择不离不弃的啊!
这样一来,吴晴就陷入了自证陷阱里边。钱晓东和钱老鳖夫妇长期且不经意的引导并不是毫无作用,吴晴自己主动提出了借种的想法,并表示要替钱家承担起所有的骂名,表明自己对钱晓东的爱意。
她配合着娘家搅风搅雨,树立了自己嚣张恶毒女人的形象,又用一种贪婪的姿态问公婆要走了实际上早就准备好的临时工名额,然后跟着丈夫去了省城第二服装厂开始寻找自己的借种目标。
朱红军就是吴晴夫妇选中的幸运儿,能混到厂长位置,种应该也差不到哪去,有家有室那就更好了,不用花太多的时间腻歪啊!
男女勾搭的事情,有时候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吴晴的皮相不差,在第一次照面过后,她便拿下了吴红军,最后成功借种,将朱红军发展为了钱家的血包。
可笑的是,朱红军一直以为钱家人都是窝囊废,殊不知他被这群窝囊废给算计死死的,养的二奶心是钱晓东的,儿子也是向着钱家的。
朱红军的私生子钱重重,别看他管朱红军叫亲爸爸,管钱晓东叫爸!有时候不是带个亲字,就会更加亲近。
对于现在的生活,钱老鳖夫妇满意极了,不用工作,每天有冤大头养着,村里的人虽然孤立他们,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大半骂名都让吴晴一人担去了,这日子多好啊!
所以,无论如何钱老鳖媳妇都是不想失去朱红军这个冤种血包的。
她提醒儿媳妇:“丽丽,搬家这事你得问一下重重他亲爸。”
“对,是得先问问。”吴晴起身去家里的抽屉里摸钱:“妈,抽屉里怎么就剩这点钱了?”
“昨天晓东和你爸打麻将输了八十,今早上送重重上学时,学校老师又问我们要那什么校服钱,给了三百多呢。”钱老鳖媳妇叮嘱道:“你记得多要点,重重上的这个私立小学学费太费钱了,一年一万块的学费,还想着法子问我们要这个钱那个钱的,家里印钞票也供不起。”
“妈,我知道了。”吴晴拿了十块钱,穿着一件绿色的T恤和土布裤子就要出门。
“你先别走。”钱老鳖媳妇从蛇皮袋里找出一条白色的深V裙:“出门别让人看了笑话,穿这条裙子出去吧,你穿这个好看。”
吴晴看着那深V领子,默默的换上裙子出了门。
行走在村路上时,时不时的有男人将目光盯在她的胸口,吴晴表情傲然的挺了挺胸,扭着腰肢妖娆的走着。
大概是演得久了,她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那个走在路上都不知道把手往哪摆的干瘦姑娘。
吴家,钱老鳖媳妇目送着吴晴离开,她能够想象河东村的村民们看见吴晴那深V裙子时的诧异眼神。
这样挺好的,吴晴越嚣张越骚就显得他们越窝囊。他们只是被风骚恶毒的儿媳妇骑在头上的可怜人,窝囊而已,又有何错之有?
钱氏家族要面子,窝囊废族人他们都忍不了,更何况是引诱儿媳妇出去借种的恶毒族人?
钱老鳖两口子是不会让迫害儿媳妇的名声挂在自己的头上,等到百年以后,他们还是想要和钱氏族人葬在同一个山头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