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起初吕老板还不明白程曼口中的“会有人出马”是什么意思, 隔了几天后,看到临山市大街小巷的临山晚报内容后他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他娘谁顶得住啊?
一连数日,临山晚报和工人日报的首页都在跟进蔡顺盗窃案件, 标题可谓是触目惊心。
临山晚报——不容世俗!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合伙人夫妻, 竟对某壮年男子如此这般!
工人日报——痛心!省城知名单位爱丽服饰男性合伙人,竟有如此逆天爱好!
看着那些标题, 某壮年男子——吕老板都觉得羞耻了:“程老板, 你这.......我真是低估了你的才华,你真的........”
这标题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程曼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悠哉悠哉的品着茶道:“你就说这标题和内容对不对吧。”
“对是对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又好像没什么问题。”吕老板琢磨道。
“这叫做震惊体, 是媒体吸引眼球的一种招数, 有它在,我们可以短时间内将蔡顺偷盗的事情传播出去。”程曼将茶水推到吕老板跟前,淡淡道:“吕老板, 你听过一个词吗?恶其余胥,意思就是厌恶一个人,而连带他所住地方的墙壁都厌恶。”
“同样的道理, 普普通通的蔡顺盗窃事件可能没有什么, 但是爱丽服饰加盟商蔡顺盗窃事件呢?爱丽服饰加盟商只是蔡顺的一个身份罢了, 但是这个身份却可以拉低爱丽的大众好感度。”
“就好像一个杀人犯, 大家都知道他杀了人, 那他的家人是没有杀人的不是吗?但正常人会对一个杀人犯的家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吗?他们只会敬而远之。爱丽服饰加盟商盗窃的事情很容易让人上升到爱丽这个品牌,如果爱丽不再反击的话,这个标签可就很难撕掉咯。”
这一招是程曼给李金兰等人的最后一击回礼。
这一招算是明招, 解决的方式很简单:要不朱红军父子撒大把的钱做慈善挽回品牌形象;要不朱红军父子掏钱说服吕老板出具谅解书,第一时间将蔡顺放出来堵住大众的嘴巴。
可是朱红军父子会愿意掏这笔钱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吕老板拿起滚烫的茶杯,吹了吹茶面:“程老板,有一点我没想通,既然这震惊体那么好用,为什么你不用在咱们的不晚杂志上呢?”
程曼抿了口茶水:“震惊体就像一把双刃剑,有好也有坏。就这么说吧,老吕,你看到这个标题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挺无语的,觉得花里胡哨挺能掰扯的。”
程曼耸了耸肩:“你看,这就是震惊体带来的后遗症,就像是羊来了一样,第一次第二次还有人看,次数久了呢?读者会产生一种厌恶心理,就像我之前说的恶其余胥,我不想让读者把对震惊体的厌恶心理转移到不晚杂志身上。”
吕老板竖了个大拇指:“程老板,还是你厉害。”
程曼捻起一块凤梨酥吃着:“好了,也别说我了,说说你最近吧,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前.......潘玉那边找过我几次,还真被你说对了,她打算把收据上的东西全都还给我,顺带再给我五十万的现金。”吕老板自嘲一笑:“我两离婚时,家里还有张六十万的存折,那是我打算用来开参茸行的,没离婚前,她就喜欢变着法子报高家用,我估摸着她身上还攒下了五六万的私房钱。”
“说句矫情话,跟她接触了那么几次后,我都害怕结婚了。这种事要是再来一回,我真就没脸见人了。”吕老板抹了一把脸道:“程老板,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也有要结婚的人了,她对我很好。”
“但是我怕我又看走了眼,托了林律师给我弄了一份婚前合同。其实我对象人真不错,是个好女人,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为了那么一个贱人,这么防着她。”
程曼捏着凤梨酥的手顿住了,些许碎末掉落在黑金色的马面裙上,她轻轻的将碎末抚去:“吕老板,我不懂这些,还是说说爱丽吧,他们最近有找你吗?”
吕老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有,这是昨天潘玉给我的,爱丽那边让你主动联系他们?”
“我主动?”程曼将名片弹进垃圾桶里:“朱红军父子两的脸还真大啊!就算是大清皇后的名片也不好使,我可不是什么随意给人搭腔的小太监。”
“得,我懂了。”吕老板了然一笑:“回头我再端着点,先灭了灭爱丽那边的威风。”
“谢了。”程曼举起茶壶倒茶。
吕老板眼咕噜一转,搓着手暗示道:“程总,拿完钱后我打算在省城再开三家不晚店,既然要表达感谢,不如你..........”
“不如什么?”程曼故意板着脸的反问。
“没........没什么........”吕老板尴尬一笑,等到他回去后,才发现随身的皮包里多了一份合同。
看到合同上每家加盟店十五万的价格,吕老板喜不自禁,忙拨通了程曼的电话:“程老板,合同我看了,谢谢你。”
“什么合同?”程曼故作诧异:“八成是夏助理临时弄错了合同,算了,念在夏助理是初犯,还是给她一个面子,就按这个价格来吧。吕老板,这事你可得替夏助理保密。”
“我知道,我知道。”吕老板就算再傻也知道不能傻乎乎的把这个优惠价往外蹦,不然蒋太太和其他的加盟商那不好交代。
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一件件接踵而来的喜事,吕老板脑顶都生出了好几根头发,看上去年轻了几岁。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他对不晚对程曼都格外推崇,在朋友面前没少夸不晚和程曼的。
在吕老板的宣传之下,他还真为不晚引来了两个新加盟商。
这两位加盟商都是吕老板曾经的供货商,在禾城和湖市开零食小作坊,主要生产话梅粉话梅丹这类的零嘴。
两人是因为潘玉名下的食品批发店进货量越来越少了,特地跑到省城来拜访吕老板,希望对方重操旧业,继续开食品批发店为他们卖货。
跟不晚服饰的利润比起来,食品批发行业的利润太低了,吕老板有钱也不愿意重操旧业。
更何况,当初他落魄时,绝大部分的供货商都站了潘玉那边,不愿意给他放货。
吕老板人虽然好说话,但也不是傻子,让他空出一半精力砸在不太赚钱的行业上给一群背弃过他的人卖货,他脖子上顶着的又不是肿瘤。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啊,吕老板不愿意帮他们卖货,又不代表他不愿意帮不晚招商,正好他签的对赌合同里边那三个加盟商还没着落呢。
干脆就一鼓作气,将对方拉上不晚的大船。
那两位的零食小作坊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两三万,看到吕老板省城门店那日进斗金的样子,眼都要红了,咬咬牙竟真的东拼西凑的挤出了二十万在各自的城镇开了一家不晚门店。
虽然说只有一间,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头,至少程曼的小抽屉里又多出了两本房产证。
看着那一摞摞的房产证,刘巧玲都快愁坏了。
他们老程家几代贫农啊,这会儿是要翻身做地主了?
操心着继女的事情,刘巧玲连每晚最爱的睡前称金子环节都不香了。
另一边,朱红军就不太好受了。
朱家客厅内,大哥大在茶几上不断响动,朱帅却恍若未闻,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风月奇谭》看。
这是香江七十年代有名的风月片,别看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但仍是不少人的心头好。
这张影片还是李金兰的包里掉出来的,朱帅看到那大胆的封面时人都惊了。
结果李金兰却一脸懵懂的告诉他,这是浙大女性观影协会的同学分享给她的碟片,说是下流容易,风流不易,这张碟片看似表面轻挑,实则是在辛辣讽刺着荒诞的男权社会。
这就跟低段位绿茶在男人面前卖弄清纯人设一个道理,李金兰凭借这一招成功在朱帅心中留下了清纯的女大学生形象。
面对这样一个清纯懵懂的高学历女大学生,朱帅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丝保护欲。
他将碟片没收,黑着脸告诉李金兰:“李美玲同志,这里是爱丽服饰,不是你的母校浙大。你现在要做的是认真工作替我赚钱,而不是研究这些有的没的,你忘了你和李欣悦李俊豪给公司造成的麻烦了吗?”
听见朱帅的指责,李金兰表现得十分忐忑,反复的咬着下唇,将嘴唇咬的莹润通红。
朱帅很吃她这套,看她那样总觉得自己很男人,粗声粗气的捏了下李金兰的肩膀后,便带着碟片回了家。
至于一开始打算要严惩李姓三人组的计划,早就被他给抛之脑后了。
别看朱帅在李金兰面前表现的多么正经,实际上他最好的就是风月片,像《聊斋艳谭——艳魔大战》和《金瓶双艳》之类的片子是他的最好。
这部《风月奇谭》恰好是朱帅没有看过的一部风月片,为此他一进家门就把窗帘拉上,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
看到紧要关头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打开,朱红军冷着脸摔门进入:“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在忙呢。”朱帅将裤腰带往上拉。
“你忙什么?忙着看风月片啊?”朱红军看着电视里那赤身男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将电视给关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家加盟店要退货吗?光是临山市就有十三家!”
“那么多!”朱帅光着脚跳下沙发跑到父亲身边:“爸,这事你可得帮我。”
朱红军瞪着牛眼:“你现在知道急了?我问你,那几个闯祸的高材生怎么还在爱丽上班?我不是让你把人给我开了吗?”
“爸,这又不是李欣悦他们的错,要不是潘玉他们两口子本身有鬼,这事也不会发生啊。说来说去,咱们爱丽还是被潘玉两口子给牵连的呢。”
朱红军摆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看那三个就没一个像样的,要不是特地让人去浙大打听了一遍,我都怀疑他们那学历是造假的。就这一次,要是下回再出现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让那三个直接给我滚蛋。”
“好的,爸,那加盟商退货的事情.......”朱帅试探道。
“我跟加盟商打过电话了,除了松镇那边有两家要退的,临山市有三家要退,其余的大部分都稳下来了。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再发酵下去了,咱们得快点让不晚那边闭嘴。”
朱红军揉了揉眉心道:“不晚那边透过他们的加盟商放出话了,他们要布料三厂的一款布料专利。我已经和布料三厂那边聊的差不多了,不晚那边联系你的话,你也别太摆架子,差不多就得了。我和你妈订了票要回老家一趟,厂里的事情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爸。”朱帅眼神闪烁,嘴上老实的答应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从程曼那边找回点场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的老鸭煲,汤好好喝,喝了两大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