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程家, 程曼盘着腿在那看电视,掌心里握着几颗剥了壳的香榧。
香榧是干果中的珍品,有着干果之王的美称,它的果实是黄白色的, 吃起来的口感类似于花生仁, 比花生仁更有一种别致的香味。
香榧不仅是名贵的干果,同时也是一味药材, 具有杀虫消积润肺止咳的功效。
程曼经常会食欲不佳, 刘巧玲为了她在家备了两饼干罐的香榧。
程芝程浩两姐弟经常被刘巧玲耳提面命,也都知道姐姐的手是用来画图的, 专门练就了一番剥香榧的手艺,只要程曼往电视机前一坐, 姐弟两个必定会出来一个帮忙剥香榧。
这种生活, 用任超的话来说就是“太爷过的日子”。
这次坐在电视机前剥香榧的是程芝, 这丫头收到口红套装后,便殷勤的不得了,恨不得连上厕所都替程曼把着。
程曼刚开始还不适应, 后来就真香了。
她往嘴里丢了一颗剥好的香榧,朝程芝方向伸出手:“芝芝,再给来几颗。”
“好嘞。”程芝用两只手指在香榧的“眼睛”上一按, 硬硬的果壳就裂开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果实挑出来去掉外边的黑皮, 殷勤的把黄白色的果肉送到程曼嘴边:“姐, 你吃。”
“表现不错, 继续加油。”程曼表扬了一句。
“姐,吃罐头不,我刚从楼下买的。”程浩也不甘示弱。
程曼张嘴, 一口罐头一口香榧的吃着。
“马屁精。”程芝朝着弟弟翻了个白眼,一边剥香榧一边吐槽电视剧情:“这书桓可真不是男人,居然又打依萍,跟个神经病似的。还有这个依萍,怎么跑的像个体育生?妈,你以前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电视上播放着是老版的《烟雨蒙蒙》,这个版本的书桓依萍就如同一对颠公颠婆似的,一言不合又打又跑,有着使不完的牛劲。相比之下《情深深雨濛濛》中的书桓可真是好人,起码不打人,只是有些摇摆罢了。
“你也别说我,你以前不是也爱看这种电视?”刘巧玲迈入职场后,思想也打开了许多,这时候再看烟雨蒙蒙,只觉得毁三观。
这种打女人的电视剧能放到电视上来呢?就不怕教出一堆家暴男?
刘巧玲皱着眉走到电视机旁:“曼曼,要不还是看神雕侠侣吧?”
“我都可以,阿悦你呢?”程曼转头看姜悦,发现她一脸魂不守舍,调侃了一句:“这才离开多久啊,你就又开始想某人了?”
姜悦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才没想任超。”
“可我都没说是任超呢。”程曼玩味道。
姜悦伸出爪子:“你也别说我,我就不信你一辈子都不找。”
程曼看着她的爪子就要挨上自己,语气平静:“劝你挠之前想清楚,我从香江带回来的金器口红,你还想不想要?”
姜悦最后硬是收回了爪子,抱怨道:“你就知道拿这些来威胁我。”
“招式不管新旧,好用就行。”程曼嚼着香榧回复道。
“说真的,你真不打算找了?”姜悦已经问过好几次这种问题,还是忍不住再问一遍。
“找什么呢?男人哪有搞钱香?”程曼掐了一把姜悦的脸蛋,正色道:“阿悦,不管以后你和任超到了哪一步,你都得记住一句话:人生的不容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钱闹的,人间疾苦,有钱无阻,只要钞票才是女生最好的避风港。”
“曼曼,你注意点,回头你爸又该说你了。”刘巧玲拍了拍程曼大腿,让她小声点。
没办法,不少没用的男人不管是青年时期还是中年时期,都听不得大实话。
程新华虽然不是这种人,他觉得自己女儿这样很上进很优秀,但是他也很在乎外人的看法,他怕人家会因为这种言论对他的女儿指指点点,怕闺女以后找不到好人家。
所以每次听到程曼说这种搞钱言论时,程新华都会唠叨个不停。
程曼可不怕唠叨,她在在乎的人面前脾气有时候也是非常犟的,经常会一根筋走到底。
这会儿,听到刘巧玲的话后,她非但没歇,还撇了撇嘴来了一句:“怕什么,反正他又说不过我。我就是喜欢钱怎么了?谁活着不爱钱啊?不爱钱的都出家去了,有的男人认为女人爱钱是缺点,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钱,这样的男人他没钱,最爱的就是钱,最怕的就是有人搞他的钱。这种男人,就该丢尽垃圾桶里。”
“你这嘴巴.......”刘巧玲憋笑着指了指坐在餐桌那边不自在的换着姿势继续撬二郎腿的程新华:“曼曼,给你爸留点面子。”
程曼见好就收,用手在嘴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程家门外,李婶嘴里默念着台词,用手大力的揉了一把脸颊,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开始大力敲响程家的房门:“曼曼,曼曼在家吗?”
“谁啊?”姜悦探头往外瞧。
“好像是隔壁李婶,这老娘们特能恶心人,老在背后说我们家的坏话。”程芝小声道。
“老娘们也是你一小姑娘能说的?”刘巧玲瞪了一眼小女儿,准备起身:“曼曼,我去打发一下。”
“还是我去吧,毕竟她是特地过来找我的。”程曼起身,走向大门。
“曼曼,你在家啊?”李婶看到程曼后,一脸殷勤的笑着。
“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程曼的态度十分冷淡。
李婶腆着笑道:“那什么.......曼曼,咱们都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你小时候我可没少逗你,你还记得吗?你两三岁那会儿跟我的关系可好了,见着面就喊婶,我家金宝那时候还老吃醋,觉得你要跟他抢妈。”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听人说那是你买的啊?你这姑娘还挺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就买了车,还带着一家子出去旅游。曼曼你听婶一句劝,这钱你别全都拿出去给家里人花,你得为自己着想。”
“为自己着想?”程曼挑眉。
“就是藏着点,防着点。”李婶压低声道:“毕竟你不是刘巧玲肚子里出来的,人家有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真心对你。说不定还要用你的钱娶媳妇嫁女儿呢!这样,婶给你想个办法,你把钱分散着放,先放个二三十万在我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肯定不会坑你。不是,曼曼你这什么表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李婶我说话啊?”
听了,还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程曼微不可见的扯了一下嘴角,问李婶:“李婶,你刚才说什么呢?”
“毕竟你不是刘巧玲......”
“不是这一句,往前边点。”
“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一辆红色小轿车........”
“再前面点,就我刚开门时,你说的第一句。”
“我说的第一句?”李婶想了想,疑惑道:“曼曼,你在家啊?”
没错,就是这句!
程曼打了响指,冲着李婶甜笑:“不在。”
话音刚落,她便麻溜的摔上了门。
程曼很无语,她都不知道李家人到底是哪来的这份自信,居然能够腆着脸过来要求帮忙保管她的财产。
有的时候程曼都不得不感慨李家人的脸皮之神奇,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还能可有可无,如果不能说脏话,程曼对他们都无话可说。
把门插上后,程曼一屁股坐回到了沙发上。
“来干什么的?”刘巧玲给程曼倒了一杯橙汁问道。
“估计是李家那两个欠了赌债,让我白送他们家二三十万呢。”程曼简单的说了一句,具体的内容她还不想让刘巧玲知道。
“有毛病啊。”刘巧玲看着大门的方向咬了咬牙,转头警告程新华:“她爸,我告诉你,李家人要是拦着你要钱,你一分都别给,你要是给了,小心我给你急。”
程新华看着报纸道:“我兜里几个钱你还不清楚,给你们娘几个花都不够,还能有剩余的砸在外人身上?”
刘巧玲哼了一声,一口闷干了自己杯里的橙汁。
半小时后,门外传来了李婶的哭嚎声。
李婶实在没有法子了,家里的亲戚早就因为他们一家子兜里有钱还故意欠债不还而断了关系,家属院的街坊们也得罪了遍,他们老李家能来钱的法子也只有落在羊城打工的几个贱丫头身上。
那几个贱丫头每个月能寄回来一千多,就这么把人嫁出去了,李婶又觉得太亏。
没办法,她就只能在自己得罪的人中翻过来捡过去的找,找了个遍也只能找到一个程曼有能力付得起这笔债。
一屁股瘫在地上,李婶拍腿哭嚎,李五丫听令跪在程家门口不断磕头。
“程曼啊,你就给我们李家一条活路,帮帮我们吧!金宝他做生意被套进去了十几万,整个家属院只有你们程家有这个本事救金宝一命,你就帮帮我们家吧,我们家会记你这个情,等金宝缓过来了,一定会感谢你的。”
“程曼姐,求求你帮帮我哥,我哥生意周转过来了,我们全家都会感谢你的。”李五丫磕着头哭泣道。
“怎么还哭上了?”刘巧玲趴在窗缝边看了一眼:“这不是闹笑话吗?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怎么了他们家呢。不行,我得去劝劝。”
“别去了,狗急了还跳墙呢,这事我来解决。”程新华叹了口气,朝着程曼伸手道:“曼曼,你那大哥大借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刘巧玲问道。
“通知国棉厂的保卫科。”程新华低头摁着号码:“李大满的房子是供给国棉厂家属的单位房,不是他的私人房产。像李大满这种买断工龄而非正常退休的员工,是没有资格继续享受国棉厂的住房待遇。”
“喊保卫科来,他们管得着这事吗?”刘巧玲纳闷道:“我记得现在的保卫科可不如以前,之前老唐家丢了钱,也没见他们过来调查。”
“这事他们肯定会管。”程新华提醒道:“你忘了,保卫科的王科长他儿子今年刚娶了媳妇,他们家只有平房一间........”
刘巧玲懂了,笑道:“你这脑子什么时候那么活灵?”
“你当我这段时间的车间主任是白干的?”
保卫科的电话就放在科长办公室,正好赶上了王科长值班。
对方是个老油条了,程新华刚蹦出李大满的名字,对方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义正言辞道:“程主任,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过来。对于这种不利于工人阶级内部团结的害群之马,我们保卫科一定会严格处理。不会让这种害群之马打搅了家属院众多工人家属的安宁。”
程新华跟对方客套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等着吧,他们现在就带人过来了。”
门外,李五丫的脑袋都磕红,小声问母亲道:“妈,程家怎么还没出来?”
李婶将怨毒的眼神放到程家大门上:“你再哭大点,扇自己耳光,实在不行你把妈床头那瓶农药倒了,里面装上白水给送过来。妈就不信一条人命放在这,他们能踏踏实实的待在屋里。”
李五丫很无奈,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一下一下的扇着自己耳光。
没过多久,她那张蜡黄的小脸就扇得通红。
她一边扇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程家的大门,希望有人从里面出来劝阻。
遗憾的是,不仅程家人没有出来劝阻,就连家属院那些热心肠的大妈大婶听到了动静也只是站在楼道口围观。
李五丫心中怨恨,为什么不来护着她?难道她还不够可怜吗?
果然这帮老娘们之前对她的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做样子罢了。
连扇了五分钟后,李五丫觉得自己的脸都麻了,轻声问道:“妈,现在怎么办?”
李婶也发现这招没用了,只能豁出去道:“五丫,你去给我拿农药过来,你哥要是没了活路,妈也不活了!咱们娘俩今天就死在老程家门口了。”
“妈........”李五丫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然后抹着泪回了家。
进入家门后,她直奔李婶的房间,从床头拿了一瓶农药出来。
“外边怎么样了?”李金宝丢下电视走了过来问道。
“程曼姐他们都不开门,妈实在没办法了,让我把农药倒了,兑上水后再去程家逼上一把。”李五丫说着开始往蹲坑里倒农药。
“等会儿.......”李金宝伸手夺过瓶子,瓶里的农药经过大力的晃动,有不少撒在了李金宝兄妹的手上。
李金宝把手往衣服上蹭了一下:“这药你别全倒了,留点底再兑水。”
“哥,农药是有毒的。”李五丫犹豫道。
“这么点量又毒不死人,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李金宝开始倒农药,倒到最后还留了一点的量,他展示给李五丫看:“你看,也就一口的量,能毒死谁啊?你知道我和哥们喝酒的时候,他们管这种叫做什么吗?”
“什么?”李五丫下意识的问道。
“福根。”李金宝在厕所接了自来水灌进瓶内,得意的弹了弹瓶身道:“福根,福根,这肯定能给我们家送来好福气。”
作者有话说:
看了烟雨蒙蒙三观炸裂了。
其中有一个片段,书桓和如萍接吻被依萍看见。
书桓:你听我解释。
依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书桓:我没骗你,你不尊重我信任我。我承认我喜欢如萍,但我不爱她。难道我所作所为还不够让你相信我爱的是你?
电视机前的我:???感谢在2023-11-30 01:40:43~2023-12-01 17:4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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