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今天周末, 终于赶上顾程轮休。
又惦记着一直想吃还没吃到嘴里的酸萝卜老鸭汤，所以宋璨特意起了个大早，吃完了早饭之后, 就拉着顾程一块去赶集了。
难得的轮休日, 所以这次就他们俩，宋璨没叫其他嫂子们一起。
家里没肉票了，就得上集看看那不要票的活鸭子了。
也幸亏今个刚好赶上开集的日子，不然这鸭子还得等。
天冷, 宋璨把帽子围巾都带上了, 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也指挥着顾程把他也给捂严了。
两人这回不打算走路，骑自行车去，要是不捂严实，宋璨在后面倒是没啥事，顾程顶在前面吹风是肯定的了。
所以宋璨特意看人穿得密密实实了，才点头同意走了。
她这一本正经的严肃态度，倒是把顾程逗笑了。
他坐在前面扭头朝后, 因为围着围巾，语气有点发闷
“可以走了？”
宋璨点点头, 拍了拍他的后背, “走吧！”
顾程这才一脚蹬住车, 出发了。
现在八九点左右, 勤快的人家早都出来扫院子什么的了。
也有那爱热闹的，等男人们走了，早早地就凑在一块开始聊闲，或者做点手工了。
宋璨两人骑车走过的时候，因着都捂的严严实实的，路过的众人只感觉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倒是一时没辨认清是谁。
也有那眼尖的，透过窗子硬是眯着眼看了远去的两人片刻，才略带犹豫地冲着身边人道，“那是顾副团和他媳妇吧。”
随后自我肯定似的点点头：“应该错不了，我看像。”
又疑惑道：“不过这么早两人干啥去啊这是，还骑着车。”
旁边人倒是不太关心，专注着手里的活计，只随意道，“那谁知道了，回娘家吧。”
“我看不像，哪有回娘家不带东西的。”那女人摇摇头否定道。
“那就不知道了。”
家属院的家属没工作的比有工作的多，除了点菜地，也没地要种，平时可不就比较闲。
所以一有点风吹草动的，大家都极为关注。
宋璨和顾程倒不知道还有人在关注着他们，所以这会儿都专心致志地看着前路。
骑车确实是快，从家里出发，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这次的集，倒是比上次来荒凉了许多，天冷了，大家都不爱出来了，而且这时候也没青菜可换了。
只稀稀拉拉的一些人在。
她拉着顾程看了一圈，主要就卖几种的，卖鸡蛋的，鸡鸭的，编织等手工制品的。
想起来的主要目的，宋璨首先走到卖鸭子的那个大娘那站定。
上次的姑娘，宋璨这次没看见，整个集上今天就这一个大娘旁边放着鸭子。
还没等宋璨开口问价，就见大娘伸出两个手指头，直接道，
“换两斤糖票，其他的不换。”
宋璨一怔，她没想到这大娘只换票不要钱，这倒是难办了。
票比钱难弄，她的票也是每个月自己单位和还有顾程那边发的。
糖票她倒是有，不过就剩半斤了，跟大娘要的两斤差距可挺大。
但是她又不想白跑一趟，今天就她这一个有鸭子的。
她不由得上前跟大娘打商量，“大娘，您看我这就半斤糖票，我再补上点差的钱，您把鸭子换给我咋样？”
那大娘听了先是眼神一动，随后不知怎地还是摆摆手道，“不成不成，差的太多了，半斤可不够用，我再等等别人。”
大娘也是犯愁，她家儿媳妇生孩子失血有点多，虽然人没事，但是大夫说要多喝红糖水，多吃肉蛋补充营养，不然以后容易体虚使不上劲。
他们乡下人家，蛋倒是两三天能保证吃上一个。
肉也就有点鸡鸭，已经给儿媳妇杀了一只鸡吃了。
但是就养了那么几只鸡，也不能天天杀啊，过年还得吃呢，而且家里还有别人呢。
鸭子倒是养了一只，不过鸭肉性凉，她那儿媳妇气血双亏，吃了怕不好，所以才想着拿来换掉糖票，换的多点，也能每天冲点喝着不是？
比吃肉能挺得时间长点。
但是半斤确实有点少了，就是一天只喝一碗，那也最多挺一周，这月子可还有二十来天呢。
她又不能把鸭子拆开换，所以只能拒绝宋璨，想着再等等了。
但是宋璨依旧不想放弃，见大娘面有愁容，她寻思问问大娘为什么只要糖票，知道了原因，看看能不能用什么别的来换。
见她问了，大娘愣了一下，倒是也没隐瞒，直接跟宋璨说了。
她听了这才知道原来这大娘家里有个需要补营养的产妇在。
这才急于换糖票。
她听着倒是觉得这大娘是婆婆中难得的了，毕竟这年头的婆婆对儿媳妇身子看重关心的可不多。
既然知道了原因，她脑中转了一圈，想着手里还有什么票能给刚生产过的妇人用的。
补血其实最好是吃红肉，不过她手里没肉票了，不然也不至于来集上换鸭肉了。
她站在原地把钱包里的票细细回想了一遍，倒还真让她想到一个。
想着，宋璨低头，往包里伸手左右翻了翻钱包，拿出一张票据，笑着对大娘道，“大娘您看这个，一斤的豆票，拿着这个红豆黄豆黑豆都能买，再加上那半斤糖票，我再补您一块钱，换您的鸭子，您觉得成不？”
这年头黄豆可是被视为营养品的一种，也不好买。
她这还是部队给顾程发的用来补身体的，因着家里还有豆子，所以宋璨一直留着没用。
果然大娘见着这豆票，立马眼睛一亮。
豆子也是好东西啊。
这要是城里人怀了孕，倒是生完孩子还可以拿着孩子出生证明去换点黄豆来下奶，他们乡下人可没这条件，村里也不发票，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买了豆子，每天吃一点倒是能吃一阵，再和红糖水，鸡蛋每天串着来，这月子基本能撑过了。
所以大娘当即就同意了，喜笑颜开道，“换，我换，就按你说的，我换了。”
说着就把笼子里的鸭子往宋璨跟前一递，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的票。
宋璨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数出钱票递给大娘，“大娘，您拿好。”
等大娘用另一只手接了票据，一旁顾程也伸手拽着绳子，把鸭子拎在了手里。
双方交易顺利，都很满意。
家里豆子还有好几斤呢，而且她小院里还有不少，所以宋璨根本不缺。
换鸭子没花多长时间，宋璨转身又去看了看鸡蛋。
不过这回的鸡蛋跟上回不同了，统统都是六分。
而且大娘振振有词，说是冬天了，鸡都不乐意下蛋了，鸡蛋不好攒了，两三天才下一个，所以得贵一些了。
宋璨觉得她说的也在理，就没争辩，买了十个，多了她怕颠碎了。
临走的时候她还看见一个卖核桃的年轻小伙，说是秋天采的最后一批，存到就剩这么多了。
她看品相不错，想着吃点核桃粥，或者核桃红枣羹，枣夹核桃啥的也不错，就也要了两斤。
正好老家送来的红枣还没咋动呢，可以配着吃。
其他的就没啥了，主要为了鸭子来的，其他的都是顺便，既然换到了，她也准备走了。
顾程用石头把鸭子打晕，然后用绳子绑在了车头处。
前面车筐里装着一网兜的核桃。
宋璨坐在后座，抱着放在包里的一网兜鸡蛋。
顾程车骑得稳，再加上离得近，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
到家属院附近的时候已经上午了，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更多了。
平房区在整个家属院后面，所以他们要想回家，就得先路过一片楼房区。
这会儿远远的看着他们回来了，原来的两人还在窗边坐着，这会儿更是还多了一个人。
这家是一楼，还在最边上，朝左一看就能看见顾程他们远远过来的的身影。
打眼一看就看见车头处的那只鸭子了，其中一个人不禁羡慕出声道，
“这顾副团和他媳妇真是会享受，这是又吃肉了。”
旁边那人听着她的话音，疑惑道，“又？难道他们家经常吃肉？香草姐，你见着啦？”
那个被换作香草的人道：“倒也不是经常，前两天看到顾副团媳妇排队买肉了，现在看着又拿着一只鸭子回来，可不是又吃一顿肉？”
随即又酸酸地感叹了一句：“天天吃肉，真是资本……”主义做派。
李香草刚要顺口一说，瞬间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立马噤了声。
另一个人听到话音，也立马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香草姐，这话可得注意，人家是领导。”
李香草讪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姐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姐，这嘴有时候没个把门的。”顺嘴就秃噜出去了。
没等那人回话。
这时另一个人，也就是新来不久的钱芳，听到两人的话皱了皱眉，“你俩说啥，那两个人是顾副团和她媳妇？”
宋璨两人捂的严实，离得远加上不咋熟，钱芳一时真没看出来。
这两人都是他们二团营级的家属，平时还算熟，她今天插着空来串门的。
李香草见她问点点头，“对啊，我俩早上就看他俩出门了，看身形是顾副团他俩。”
她们虽然平时和人家没什么交集，但是对这些上边的干部和干部家属那是特意记得牢牢的，就怕哪天碰上没认出来。
钱芳听到顾副团的字眼，瞬间心中一动。
想起之前听她家老吴提过一嘴，这顾副团也是一大竞争对手呢。
虽然她没咋放在心上，但是对手肯定是能少一个是一个。
要是有机会能打掉一个，他家老吴上去的几率绝对更大。
而且还会对她另眼相看。
想到这钱芳心头一片火热。
至于用什么方法？
她灵机一动，恶意上涌，想到刚才李香草没说出口的话，眼里闪过幽光。
这事她得好好合计合计。
钱芳从没觉得脑瓜子转的像今天这么快过！
她想着，立马提出了告辞。
徒留剩下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钱芳家在路对面那栋楼，一走一过，倒是跟宋璨他们正好擦肩而过。
看到两人越骑越远的背影，目光直直地盯在宋璨背后，她定定地看着，眼底翻涌着什么。
她又想起来顾副团这新媳妇，好像跟孙爱花那女人关系也不错。
跟那女人关系好，那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钱芳想。
宋璨莫名觉得有什么在她背后，她不禁回过头，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影。
这个距离，看不太清是谁。
但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不太友好。
她有点纳闷，她在家属院也没跟人结过怨啊，这人影咋这么看她。
还是她误会了？
她哪里能想到，就因为多吃了一只鸭子，就让人给惦记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